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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我名由我 “我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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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舞跳了很久,又好像很短。
只记得花魁转圈时,裙摆像云雾一样散开,月白色的纱在灯火里泛着柔和的光,那些绣着的牡丹一朵一朵绽放,又一朵一朵隐没。
女孩玉臂轻抬,柔柔舞动,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如同一首诗被拆成了一个个字,一个一个地念出来。
楼下那些人都看呆了。
没有人喊叫划拳,没有人往台上扔银子。连那些穿红着绿的姑娘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那个人。
太美了,美得让人不敢出声。
跳完最后一个动作,花魁停在那里,微微垂着眼,胸口轻轻起伏。
两片薄纱从肩头滑下,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一直延伸到那道若隐若现的沟壑——她手伸到一半似是想到什么,最后只将手叠在腰腹处。
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炸开,叫好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红鸾!红鸾!红鸾!”
那些男人疯了一样喊着她的名字,有人把银子往台上扔,有人站起来往前挤,被龟奴死死拦住。
李妈妈笑着走上台,双手往下压了压。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压过了那些喊叫声。楼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她,等着她说出那句话。
李妈妈笑得更开心了。
“咱们凤舞楼可是有大喜事——”
她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全场,吊足了胃口。
“姑娘的舞好不好看!”
楼下又爆发出一阵“好看好看”的欢呼。
李妈妈笑着等他们喊完,然后继续说:“今晚为大家表演的——”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是位新人。”
楼下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
新人?
新人??
“什么?”
“不是红鸾?”
“那红鸾呢?”
“李妈妈你开什么玩笑?”
李妈妈不慌不忙地让姑娘摘下面纱,慢悠悠地开口。
“这位姑娘,名叫云霓。是咱们凤舞楼新来的姑娘,今年才十六岁。”她笑盈盈地看着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脸,“今晚是她第一次登台。所以——”
她又拖长了尾音。
“今晚要拍的,是云霓姑娘的初夜。起拍价两百五十两——”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面纱滑落的彻底,那张脸露出的瞬间,孟陌听见台下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惊艳,是干净。
那张脸干净得不像话。
如山间刚流出来的泉水,像枝头刚开出来的第一朵牡丹,像从来没被任何人看过、没被任何事沾染过的那种干净。
女孩正视着前方,那双花瓣似的眼眸,没半点媚意,眼波清澈得像一汪水,干干净净地望着台下那些人。
终于有人回过神。
“三百两!”
“三百五十两!”
“我出四百!”
喊价声此起彼伏,像一群饿狼在抢一块肉。
谁更厉害谁就可以吃到。
孟陌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不想再喝了。
他们疯狂喊价的模样,把银票往台上扔的迫不及待,看云霓时毫不遮掩的欲望——那种眼神,她见过太多次了。
在现代,有钱人看女人也是这种眼神。
但至少他们得藏着掖着。至少,他们得披上一层“绅士”的外皮。至少,那个女人可以说不。
孟陌的目光落在云霓身上。
那姑娘站在那里,任由那些人看,任由那些人喊价,任由那些人决定今晚谁进她的房间。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她没有走,没有地方可走。
这个凤舞楼,雕梁画栋、纱幔垂落,看着多气派。
那些所谓的贵客穿金戴银,端着万人之上的架子。而那个花魁,美得像画里的人,跳的舞让人看呆了眼。
可剥开这些东西,底下是什么?
是买卖,几百上千两银子,可以买一个姑娘的第一次。
修仙。
她想起这个词。
这个世界有修仙者,有能飞天遁地的人,有各种奇妙的法术和宝物。那些修仙者可以御剑飞行,可以呼风唤雨,可以活几百岁。他们比凡人厉害多了,厉害得像另一个物种。
可那又怎么样?
仍旧觉得女人可以被买卖。
觉得一个姑娘的初夜,值得拿出来拍卖。觉得男人用那种眼神看一个女人,是天经地义。
孟陌想笑。
笑自己。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觉得挺新鲜的。那些法术宝物,飞天遁地的本事,多有意思啊。
可现在……坐在这雕梁画栋的楼里,听着男人们喊价,女人被当成货物的拍卖。
再有本事又如何?
脑子里装的东西,还是几千年前那一套。
孟陌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凉透的茶。
五十两一壶的雨前龙井,十两四块的桂花糕,刚才还心疼那些银子。
现在看来,这整栋楼里最值钱的东西,就站在那个台上。
可她本人却一文不值。
孟陌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苦的。
但她还是咽下去了。
再回过神,竞价已经喊到一千三百两了。
孟陌目光越过栏杆,落在对面那个暴发户富二代身上。
果然不出所料,他在一二楼混乱的人声里,脸红脖子粗地喊着“一千四百两”,声音只会淹没在更大的喊价声里,根本没人理他。
另一边,那个穿绛紫色锦袍的男人,慢悠悠报了个“一千五百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富二代的脸涨得更红了。
——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有钱快来宰我”,却连怎么花钱都不知道。他以为买东西价高者得,但不知道真正有钱的人,从来不靠喊价赢。
一千五百两。一千六百两。一千七百两。
富二代的声音越来越弱,他的银子快跟不上了。
孟陌收回目光,看向裴痕:“那个暴发户,他快不行了。”
裴痕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我去找他。”孟陌说着,站起身来。
裴痕拉住她:“你确定?”
孟陌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确定吗?
她低头看向楼下,那个富二代还在挣扎,举着手想喊价,可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旁边几个老男人稳稳地坐着,偶尔报一个数字,眼睛都不往台上看,好像这只是一场打发时间的游戏。
台上,云霓还是那样站着。
她看着脚下的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双花瓣似的眼睛,现在什么光都没有。
看着这张脸,孟陌胃里那股恶心又翻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恶心压下去。
“我确定。”她说。
她转身往楼下走。
裴痕跟在她身后。
孟陌故意从那几位富人身后走过,最后绕到富二代面前。
穿过一层层纱幔,走过长廊的红毯,酒气、脂粉气混在一起,那些喊价声、笑声、骂声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富二代已经从坐着急,到站在栏杆边缘,急得满头是汗。
他钱袋里面那点银子,在一千多两的竞价面前,显得有点可笑。
孟陌走到他身边:“这位公子。”
富二代转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孟陌冲他笑了笑。
那个笑,她练过无数次。不是那种真诚的笑,是那种让人放下戒备的笑,是那种让人觉得“这人可以信任”的笑。她爸教她的——想让人掏钱,先让人放松。
富二代侧目,上下打量着她:长相貌美,衣着不凡,带个侍卫——显然是某家官府千金,他竟然还不认识。
“姑娘有何贵干?”他问。
“初次见面,我是孟陌,”孟陌自我介绍说,“我是二楼雅座的客人,方才看公子竞价,有点……替公子着急。”
富二代感觉被冒犯,这女人一副替自己担忧的模样做什么!
他面上有点羞耻:“你有事吗!”
孟陌往他身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公子想拍下云霓姑娘,但有没有发现……”
富二代没说话,但那表情显然已经听进去了。
孟陌注意到他的样子,于是声音更低了:“……你喊价的时候,旁边那些人根本就不急?”
富二代果然愣了一下:“他们……他们也跟着喊啊。”
“喊是喊,”孟陌逗着说,“但你看他们的样子,像是真心想要吗?”
富二代目光扫过那几个老男人。
带侍卫的周员外端着茶杯,悠哉悠哉地喝着;穿绛紫色锦袍的男人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偶尔报一个数字;那位不知谁家府上的管家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喊过价,只是看着。
“他们……”富二代皱起眉头,“想干什么?”
孟陌笑了笑,语气柔和却毋庸置疑,
“他们在等你。”她说,“等你把钱花光,等你退出,然后他们再慢慢玩。”
富二代的脸彻底黑了:“凭什么?”
“凭经验。”孟陌说,“这些人玩这一套玩了十几年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喊价,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让对手着急。公子你……第一次来吧?”
富二代没说话,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这人不是什么坏人,就是个有点钱的年轻人,想买个漂亮姑娘风光一下。这地方的水有多深,那些老男人心里有多少算计,从踏入这个门开始,他就已经是猎物了。
可怜,但也是活该。
他要买的,是人。
孟陌把那点可怜压下去,继续笑。
“公子,我有个主意。”
富二代看着她。
“什么主意?”
“我帮你拍下来。”
富二代愣了一下:“你?”
孟陌点点头:“那些人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让我帮你喊价,保证你能拿下,只要给点辛苦费就好啦。”
富二代二次打量她,目光从怀疑到释然,再到警戒:“不对劲!你这身衣裳寻常人家穿不起,哪家府上千金需要靠这种方式赚钱!”
“说,你是谁!干什么!”
孟陌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意:“实不相瞒,我是一位修士,衣服是租来正好下山过节,来青楼逛逛被认成有钱人,害我不得不消费了六十两……现在遇到适宜的机会,想回点血!”
“公子放心,我不会勒索你。”她说着,语气很笃定,“事成之后,你给我抽一点辛苦费就行,比你自己跟那些人斗到天亮花的冤枉钱少多了。”
富二代纠结了一会,他想到或许靠自己这样“怒喊”确实没望。
终于他摇头:“没戏的,那边那个穿紫袍的男人看见没,每个人喊价他都跟,轮不到我。”
他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孟陌却觉得还行:“别灰心呀!我还有我的办法……”
富二代本来也是个不死心的人,看她这么笃定,把一只手伸出来:“行,要是拍下来,这手上的金饰都归你!”
“两千两。”
两道声音同时传进孟陌耳里,她率先望向报价声音的来源。
穿绛紫色锦袍的男人报完这个数字,甚至没有抬起眼皮,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两千两银子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扔出去的一粒石子。
全场安静了。
一楼那些早就跟不上的客人们,这会儿只剩下仰着脖子看热闹的份儿,有人小声嘀咕“这是哪路神仙”,有人摇头感叹“真他娘的有钱”。
二楼这边,气氛已经凝成了冰。
周员外的茶也品不下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位谁家府上的管家看向那个穿绛紫色的男人,目光里带着审视。
没有人跟价。
两千两,已经超出今晚所有人的预期。更可怕的是,那男人加价加得随意,从头到尾没露出过一丝犹豫。
“既然诸位都不跟了。”
李妈妈扯着嗓子宣布:“那云霓姑娘——”
“两千一百两。”
声音再次从二楼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陌坐在对面那桌,她身后站着那个富二代,这会儿已经紧张得脸都白了,拼命朝孟陌使眼色——
“你疯了吗?!”
他嘶哑着嗓子,急得满头大汗:“那人不管谁喊价都要加一手,别跟他耗下去!他就是铁了心要那姑娘!你给我喊价拍拍屁股回去修仙,我要是欠钱是要被我爹揍死!”
孟陌道:“你听我说——”
“我不听!”富二代急得都快哭了:“你是我请来的参谋,不是来让我倾家荡产的!那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咱们惹不起也耗不起,我给你个镯子,咱算了……”
他还在絮絮叨叨,声音压得低,但话密得像连珠炮。
孟陌正要重新开口,忽然——
身后安静了。
回头一看。
富二代张着嘴,保持着说话的姿势,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的嘴一张一合,像条离了水的鱼,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裴痕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那只手看着没怎么用力,但富二代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太吵了。”裴痕说。
富二代拼命眨眼睛,拼命想说话,但什么用都没有。
“小丫头。”
那位穿锦袍的男人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你是替那位公子喊的?”
孟陌转过身,爽快应下:“对!我是他参谋。”
男人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有意思。”他说,“两千二百两。”
孟陌的笑和那男人不一样——眼睛弯弯的,看起来人畜无害,像一只笑眯眯的小狐狸。
“您从一千两开始加价,加到现在。每次有人喊价,您就加一手。您不在乎多少,也不在乎输赢,您就是想看看——这些人会跟到什么时候。”
孟陌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二楼清清楚楚。
男人的手指停在玉扳指上。
他抬头看向孟陌,眼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之前的漫不经心,也不是刚才的意外,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微妙。
“所以呢?”他问。
孟陌摊开手:“所以我不跟了。”
那男人认真问道:“你是说你认输了?”
“不是认输,”孟陌说,“是不玩了。”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她喝得很享受,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
那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深。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这丫头刚才还在跟价,现在说不玩了?
一楼二楼都在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安静了一会儿。
那男人冷哼一声:“有意思,你挺有意思。”
他把玉扳指套回手指上,往后靠在椅背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过。”他说,“你说不玩就不玩?”
孟陌放下茶杯,看着他。
“公子想怎么样?”
那男人歪了歪头,想让事情有趣起来。
“你刚才说我是来玩的,”他说,“你说得对,我是来玩的。可你知不知道——玩的人,最讨厌别人不陪他玩。”
孟陌的眉头动了动。
那男人继续说:“你戳穿我,挺有意思的。可你戳穿了就跑,就没意思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远远瞧着孟陌。
“这样吧,”他说,“咱们接着玩,你刚才喊到两千一,现在我们继续。”
孟陌没说话,眼神平静无波。
“两千二百两,”那男人说,“该你了。”
安静。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逼着人家加价啊。
身后的富二代又急了,拼命扯她的袖子。裴痕的手已经抬起来,准备再次捂嘴——
孟陌抬手拦住了他。
也算在预料之内,调整好思路后,她从容不迫道:“两千三百两。”
男人眼睛亮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两千四百两。”
“两千五。”
“两千六。”
“两千七。”
“两千八。”
“两千九。”
“三千两。”
两人一句接一句,数字往上跳,快得像在吵架。
旁边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玩法?连气都不喘一口?
周员外嘴张着,半天合不上。贵妇们的扇子早就不摇了,直直盯着那两人。那边的管家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富二代站在孟陌身后,脸已经从白转成青,又从青转成紫。
他想说话,想喊停,想求孟陌别加了——可他不敢说出来,不然那个带面具的侍卫又会搭上他的肩膀!
三千两。
当男人喊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点点……看不透。
“小姐还要加吗?”男人问完,静静等着她的反应。
三千两,他果然觉得钱只是个数字。
孟陌突然走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她要干什么?要走?要认输?还是要——
她走到栏杆边。
二楼雕花的栏杆,刚好到她腰的高度。
她一只手撑在栏杆上,微微往前倾了倾,目光落在楼下那些还在仰头看热闹的人群上。
灯火从四面八方照过来,照在她身上。石榴红的衣裳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杏黄色的腰带垂下一截,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她撑着栏杆,往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
“公子,您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孟陌自己接了下去:“我在想——您刚才说您是来玩的,那玩到现在开心吗?”
男人的眉头动了一下。
孟陌的嗓音宛如青溪长流,娓娓道来。
“您从一千两开始加,加到现在三千两。您不在乎银子,就是想看人跟您玩。可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人一直跟您玩下去,玩到天亮,玩到一万两,您会怎么样?”
男人没有接话。
孟陌替他回答:“您会赢。因为您银子多,您不怕。”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
“赢了之后云霓姑娘归您,可实际上您根本不会要她,只会把她留在凤舞楼,银子照付。然后您就赢了——赢了一出执意要解闷的戏。”
说完,众人不由自主去观察男人的表情,表情完全变了!
可不是生气,或者尴尬,而是一种……被完全看穿的诧异。
孟陌看着他,目光不躲不闪:“我陪您玩到现在,不是为了赢您。我是想让您知道——有人能陪您玩,也有人能让您玩得不开心。”
想要让这种不差钱的无聊富人输,除非让他自己没兴致,任何人失去愉悦感都会失去动力,否则一定是永无止境的竞价。
又是死一般的安静。
那男人盯着孟陌,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次不再是刚才淡淡的、意味深长的笑,而是真的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有意思,真有意思!我玩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不想让我赢的人。”
男人站起身来,理了理袍袖,他身边的人也跟着起身。
“三千五百两。”他突如其来加价。
孟陌愣住了,怎么兴致还更高了。
“三千五百两,”男人重复了一遍,“我加到三千五。你呢?”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又加?还加?
孟陌都有点搞不懂他了,到底在玩什么,有些苦涩道:“您这是非要我陪您玩到底吗?”
“是!”男人也学她那份爽快,“非玩到底不可。”
从眉眼到嘴角,从表情到站姿,从刚才到现在所有的话、所有的动作——
“三千五百两,我不加。”孟陌叹了口气,“我不加了,您赢了。”
那男人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对面孟陌神色苦闷:“公子想玩,我陪公子玩到现在。可我目的终究是让我身后那位公子,能见到他想见的人。”
她往后指了指,那个已经快晕过去的富二代。
“他的底线是两千五百两。现在已经超了太多,我不能再帮他加了。”
那男人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深:“所以你认输了?”
孟陌抿嘴笑了笑,坦然承认:“您有花不完的银子,想玩到什么时候都行。可我不是,我总得停下来。”
男人走了起来,步伐不快,闲庭信步:“我玩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不想让我赢,又不想陪我玩到底的人。”
“三千五百两,归你了。”
什么!?
见女人张着嘴说不出话,他又道了一次:“小丫头你很有意思,三千五百两,就当是我请你喝茶的钱。”
说完他便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三千五百两……被他当成一把瓜子,随手撒了出去。
孟陌抹了抹不存在的汗:玩心不详,财力超强。
富二代在她身后,像只被庇护的小鸡仔,此刻终于能蹦出窝。
“你赢了!?还没花我一分钱!?”
富二代激动得要晕厥了,开心得把满手金银首饰都送给她。
……
那边,李妈妈捧着那张大面额银票,再见到时,脸上已经堆满了笑,那种看见金山银山的笑。
“这位公子,”她快步走到富二代面前,“恭喜恭喜,云霓姑娘今晚是您的了,我亲自带您上三楼!”
富二代还处在一种刚才激动的状态里。他看着李妈妈,又看看孟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走啊,”孟陌推了推他,“发什么愣?人姑娘等着你呢。”
富二代的脸红了一下,连忙跟上李妈妈的脚步。
孟陌也跟了上去。
刚走两步,李妈妈停下来回头看她:“姑娘,你这是……”
“我跟他一起的,”孟陌指了指富二代,“我是他的参谋,得跟着去看情况……指导指导。”
孟陌又推了推富二代,富二代此时全是对白嫖的开心,顾不得其他,她想去就去呗。
见富二代点头,李妈妈也说算了,反正钱多。但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戴面具的裴痕,犹豫了一下。
“这……三楼有规矩,除客人外其余男人不能——”
“他留下。”孟陌打断她,回头看向裴痕,“你在楼下等我。”
裴痕应下,孟陌则转身跟着李妈妈往楼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