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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假女仆,假少女 这是两个同 ...

  •   这是两个同样可怜的人,他们彼此欺骗,互相假装。
      人一旦身居高位,就避无可避套上了神的诅咒之枷,一生一世,不是去玩弄别人,就是被别人背叛。
      兮多旻站起身来,再伸手把罄淞一带,罄淞就顺势坐了起来。
      罄淞一抬头,正好看见兮多旻的眼神中,有一种嗜血的疯狂,他忙低下头去,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他听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兮多旻一直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他抓着纱被的双手,紧紧收紧,罄淞心中微凉:你终于要露出你深深隐藏着的真面目了?我这个棋子是不是到了必须要为你做什么的时候了?
      不料,兮多旻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罄淞把自己狠狠地埋在床角,脑海里有个声音愤怒地嘶吼着:离开这儿,我要离开这儿……

      一整夜的惶惶不安中,天不知不觉就大亮……
      女仆如往常一样,端着盆凉水站在门外,轻叩三声,便推门而入。
      她一走进内室,便见白纱飘扬处,一个少女蒙着被子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她眼露担忧地微扯着纱被,脸上还有一种难掩的无奈。
      不一会儿,整张被子,就有大部分落入这个高挑女仆的手里,床角的少女倔强地紧抓着被角,实在抓不稳便愤怒地抬起了龟缩着的脑袋,咬着贝齿怒瞪着她以示威胁。
      女仆一面的玩味,突然靠近罄淞,在他耳边用纯熟的大沨官话说:“还记得我吗?”
      什么!罄淞一脸打击非凡,他颤着手指着这个“女仆”说:“……你,你是男的!”
      一看罄淞那惊吓过度的样子,“女仆”一面“你果然忘了”的伤感样。
      “你仔细听听,你觉得我是谁?”“女仆”不死心地循循善诱。
      我真的不知道,“大侠,您贵姓?”此刻他心中油然升起一种绝地逢生的希望,在他看来,这个在此之前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的“女仆”是谁,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带他走,他要走!
      “女仆”僵直的面部表情明显是易了容,罄淞左看右看,一面的郁闷:怎么这么多天了,他现在才发现这个女仆有问题?
      假女仆静静地注视着他,似乎不愿错过罄淞一丝一毫的表情,“她”突然神秘地走出去,确认此刻除了他们俩外,此地并无他人,便又回到罄淞身边,坐在床的另一端,带着副“败给你”的表情很委屈地说:“主子,我是安珺,您不认得了!”
      罄淞差点昏去,安珺在十几岁的少年时期,就被自己指派出去,现在都快七年了,他哪还会记得安珺到底什么音调的!
      一思惊醒梦中人,为什么他知道清翎的声音,知道冰阑的声音,独独忘了安珺?
      如果有人想要假冒安珺那不是很容易。
      罄淞内心一阵翻江倒海,暗暗地告诫自己:这个安珺,不可全然相信!可他现在必须借助这个人的力量,把他带离这个是非之地。所以他现在只能忍气吞声,不可打草惊蛇。
      他决定一下,就安下心来,装作惊讶地对这个自称自己是安珺的人说:“你几时混进来的?”
      “五月末。”对方答得从容。却令罄淞眉头大皱,他不禁开口道:“那个女仆……”,安珺嘘了一声,靠近了一点,笑得跟小时候一样八面玲珑。
      罄淞看着这熟悉中又带着点许久不见徒添的陌生微笑,有种隔世如梦的怅然,他迷惘地喃喃道:“我什么时候能走?”不是我们什么时候走,他只说,我什么时候能走。好像在质问苍天:你什么时候放了我。
      安珺瞥见这抹忧伤,搂住罄淞,安慰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带你走!”
      困难重重的境地,谁还在乎什么主子奴才的装逼称谓。

      就算有了一线“走得了”的生机,罄淞仍整日愁眉不展,一方面,他不能令兮多旻起疑,另一方面,他真得不知道,这个安珺还是不是原来那个安珺,如果他跟他走,他会不会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自从“女仆”向他坦明了自己是安珺的身份,罄淞便知道:他们离开这里的时日,不远了。
      可是他的忧愁却只增不减,作为商贾的安珺带来许多对罄淞不利的消息:新帝登基,时局混乱;百姓咒怨,昭陵该死……
      他的痛没有人能明白,他也从未想过要去解释。
      他当初那一步险棋的确下得够妙,他也知道,那场赌局,他真得赢了,不仅赢了慕容甫,也赢了庄家,可是他一点也不开心,因为他失去的更多,比所有人都多……
      他的百姓,不,现在他们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骂也好怨也罢,这是他早就预料的境况,不是吗?
      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以为他一定会死,可惜,没死成。罄淞几不可见地勾起一个讽笑,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别人。
      他这个该死几万次的昭陵帝居然没死成,这不知道是大沨的幸还是不幸?
      罄淞斜靠着窗口,眯缝着双眼,仰望苍穹,神态忧伤且明媚。
      亘古未变的神啊,请您明示,倾我所有守护天下,可天下却仍然弃我而去……

      六月是如此的躁动不安,这是第几天了,火红的烈日牢牢地挂在正中,似乎有一种日不落的错觉。
      安珺拧干布帕,正给罄淞擦汗,末了,他伏在罄淞耳边,小声地说了句:“今晚。”便抬着水盆干活去了。
      罄淞捏着手中的瓜果,半晌没有动静。
      紧张又兴奋,这种感觉莫名得带着种危险。

      罄淞从没有像今日这样,期待着黑夜……还有一种深深的恳求,祈祷老天爷真能发发慈悲就此放过他。
      夜里,罄淞紧紧地抓着被子,紧张地睁大眼睛,在这并不显得有多黑暗的夏夜,他惶惶无依。
      白日安珺的话如同在钟鼓中放大了几百倍:你什么也别管,什么也别做,我会带你走……
      夜半,城主府人声鼎沸……
      许多人脚步匆匆,更多的人则是喊着他根本听不懂的西蛮各部落方言害怕的吼叫着什么……他突然感觉室内一阵呛人的青烟……
      走水了!
      他想逃出去,可是……安珺特别叮嘱过他最好什么也别做……
      就在他快要昏坠之时,安珺翻过打开的窗口,往罄淞的鼻翼蒙上一块湿布,抱起罄淞翻出之后,往里头扔了一个火折子……“哗——”得一声,室内一片燎原……
      他俩趁着混乱一出城主府,便亟亟逃出沿西三城,就在他们出城不久,沿西守城士兵就突然收到军令:紧闭城门,全城戒备,任何人不得放行。

      却说罄淞所住的别院失火之后,待尊熙太子赶到现场,那整座的院落早已火光冲天,兮多旻伫立在安全地带,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一个仆从模样的男子一边拿着救急的井水,一边哭丧着脸断断续续地说:“太子妃还在里头……殿下您……”您就不伤心吗?
      兮多旻略带诧异地斜瞥了这个斗胆的奴才一眼,嘴角突然泛上一个冷酷的微笑,他突然大声宣布:“都别忙活,太子妃不在里面。”
      他抬手招来一个士兵,低头在他耳边一阵吩咐,那士兵就快步地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全城士兵横行,大队人马快步搜索,巡逻整个沿西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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