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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无泪境,净勿累 安珺护着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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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珺护着罄淞沿着小道朝西蛮大漠直去,处在现在这种乱世,朝大沨封锁线逃去自然是死路一条,而他们自然不可能奔往沿西三城自投罗网,仅剩的一个选择只能是大漠荒野。
大漠纵然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地方,但这也仅仅只是给绝大多数的人绝望而已,对于能够读懂大漠沉默的人来说,它像很多的地方一样,只要朝着对的方向走,总能走得出去……而显然,安珺属于后者。
罄淞虽然惊讶于安珺对大漠的熟悉,但他也没怎么疑心——既然安珺是个生意人,总会有许多该知道的地方,罄淞如此说服自己。
也许是去年的雪下得太大了点,直到现在,大漠的积雪还是聚聚攘攘纹丝不动。
西蛮大漠从没有春秋两季,而今年的夏风似乎来的有些晚……
五月初阳,沿西三城到处都是明快轻便的青袍罗衣,出了三城,却是大漠皑皑的白雪。
罄淞紧了紧身上遮挡的披风,皱了下眉头,这气象太反常了,但事已至此,他已无路可退。盯着满目的苍雪,有一阵恍惚悄然飘零,如孤叶脱枯,再难逢春……
再难逢春啊……
“咚——”,罄淞揉揉额角,稳住了身形。
前面的安珺突然停了下来,回首揽过罄淞的腰就往一侧掠去……
平地徒然升起一个大网,浮在当空,如影随形。
更凶险的境况亦在眼前——
戈壁、断崖……
是谁在误导他们,引他们走到这儿来?
如果眼前这个安珺没问题,那么引导他们的,究竟是谁?
如果这个安珺是真的安珺,那么他把他引到即设的陷阱中来,又意欲何为?
眼中,是一闪即逝的冷辉,罄淞微眯了下眼。
局势,一触即发——
数十个黑衣人迎面扑上,安珺把他牢牢地护在身后。
一个飞镖直击面门,千钧一发,安珺一反身,用背替罄淞挡了这一击。
有人,要杀他?!
会是谁?
先是——无声无息地让他武功尽废,再是,暗下杀手……
那个他不愿意承认的秘密,此刻,也由不得他不信。
他的武功,没了!
就在沿西三城的城主府,他,武功尽废。
他已经那么小心谨慎,也会给人趁了空隙?!
刚才,他发现,真的,没有,什么都没了!
陷三城,阻通道,越大漠,入沿西,下毒药,废武功……现在,轮到等不及要杀了他了?又或者是,多方的势力盘根错节在一起?这一长窜的阴谋逐渐聚拢在一起,是一份源远流长的策划。
原来,之前的那场赌局还远远没有摇筛敲定。
那注庄,骰子正空翻滚,久远未落。
愈来愈进地临近断缘,也预示着惊变的出现——
安珺猛地把他推向悬崖的另一边,用尽气力,随后,他在崖的另一边,看着他,骤然陨落……泪,一下子,就落下。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安珺,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快回答我……
是什么让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罄淞趴在缘边,有许多的话语凝在唇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崖的那边,是突然出现的浩浩人马,黑压压的一群,铺天盖地。
兮多旻朝后招了招手,亮起了数排铁铮铮的弓箭。
“……”他的手顿在空中。他看着他,不言不语,却甚千言万语。
他的来意很显明。只要罄淞肯跟他回去,就什么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你别相信他,从这里摔下去,是死;万箭穿心,也是死。你傻呀你,横竖都是个死,你走啊……别管我……快走,他不会伤害你的,快走……你走啊,走!”
逐渐远去的声音从崖下传了上来,声嘶力竭。
罄淞猛然把头伸了出去,大声地朝着崖底的方向怒喊:“好啊!你去死吧,做鬼了别来找我!”
他看着他急剧远去,神情哀痛。
他抬头最后看了兮多旻一眼,那一眼,无喜无悲,然后,转身,决绝地离去,不留情面。
身后,几乎是同一时间,无数的箭雨密密麻麻地朝下俯射,直追那个朝着崖底坠落的男子……
他走得安安静静,脊背挺得很直。远处,箭雨迷蒙,崖底,雪血模糊……似乎这一切,都无他无关。他就像个刚好路过的旅客,戏看人世人士人事,笑语俗市俗史俗仕。惶惶无依,他走了很久……
“啪——”不知从哪儿来的冰柱,碎在他脚前,他一时不察,竟跌了一跤。
这一下,令他稍显清醒,罄淞慢慢地抬起了手,抹抹眼角,却发现,无泪。
浩渺无际的雪地,他趴在那里,半晌不动。再很长一段时光里,他的脑袋,是空的。
为什么他要内疚?明明是那个人自己活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有什么值得你连命都不要?
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有目的的?
他一抬眼,却发现,原来,他到这儿来了?崖底,白得惊人,鲜少有人到这儿走动。那是一种苍白的雪,过亮,则难化。
他漫无目的地在一个地方绕圈子,转到最后,他忘了他倒底是来找什么的。视野边缘,突然出现一丝异样的红,那是——
血,血迹……
他脚步絮乱,近看,居然是一丛血红的花,不是血!
安珺,你在哪儿?我怎么,总也找不到你。
他在原地紧张地转圈,雪,崖,崖,雪,四周恍恍惚惚,一切,都在摇动。又或者是,他在摇动,信念,摇动……
眼前雪影重重,他只看见一堆雪……全是雪……
为什么,还是雪,都是雪……
狂风,肆虐……他被吹得重心不稳,一个趔趄,跪倒在地。这时候,他又看到了红,刺红……
那是花吗?他不相信地走过去看,的确,是花。又一次,寻无果。
红的,是花,不是血……
青的,是草,不是布……
跌跌撞撞。这是我欠你的,命一条,即便你有你的目的,那都将成为我的亏欠。我会还给你的,还有你们所有的人,我都会还给你们,权、命……我可不可以不玩了,我不想玩了,玩不过你们,我退出,还不行吗?我退出,你们……会罢手吗?我不玩了,还不成吗?不争了,什么都不要了……他的心好痛,沉甸甸,泪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