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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男儿身,境地险 她算是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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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是明白了,敢情是来到了古气横生,衣袂飘飘的封建帝都。这番想来,又细听进进出出的的仆人丫头小声的嘀咕声,看来这个父亲来头还真不小,威贵一君王,重天之骄子!
说来也挺纳闷的,前世的她就是血统纯贵的皇亲贵胄,虽因时代变迁而名声不显,但仍是光彩非凡,春风如意,继承了属于皇族的美貌和才智,这一世怎么还是攀上了皇亲血脉,还这么走运,是个嫡子,更重要的是:这一世,可真的能够一字值千金了!
难得难得,可心中又有怎样的一番苦涩呢!
彼苍者天,曷其有极!
老天爷呀,您可真会开玩笑,现在给她这样一具躯壳,她算是无颜再见她的列祖列宗了。这可怎生是好,难道她的一世清白就此毁于一旦吗!那岂不是在往后的沐浴只是都要尴尬不已。毕竟,自己的心灵仍是个女孩子,最起码曾经是……
百日之时,沨朝的这个嫡子并没有使眼光窅远的帝王有片刻的搁笔停驻,甚至提都没提小皇子的百日宴,遂这个新生儿最为喜庆的日子竟不包括普天之下最为尊贵的嫡皇子!
对此,众人各怀心思……
或曰:一出生就害死自己的亲娘,此子恐怕不祥!
有云:陛下是太爱娘娘,怕见着了皇儿睹物思人。
……
圣意难猜,谁有能知道其中之实呢!
然大部分的宫人臣子是不大看好这位嫡子的,就算是嫡子又怎么样呢,一个刚出生的小子能争得过什么!
然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她们希望这个婴孩早点超生,省得以后羽翼渐丰,仗着自己嫡子的身份把自己的儿子赶下台。
一处静谧的静美小亭,一个年华不再,但风姿犹胜当年艳美的中年美妇轻轻地靠在紫竹华贵的藤椅上,双眸微闭,微摇着手中的团扇,似乎并不是为了祛热,毕竟这是十月天,秋高气爽,仅仅只是为了驱走心中隐约的善心……
满园的红叶纷飞,此景此情如画如绢,风儿深情地打卷着漂泊无依的红枫,似要把它们都融入自己的怀抱,只有这样,才不辜负这可怜的秋色!
一声凝重的女声传来,宫装的女官神色不定的快步奔来,微微平息了一下自己凌乱的气息,那年岁也已显得沧桑的宫女马上低身垂眉地在自己主子的如玉的右耳边压低声响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那美妇一惊,睁开了黛墨的双眸,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漫不经心:“果真?”
女官的云鬓此时显得更低了,只见她胸有成竹的答道:“奴婢办事,娘娘尽可放心!”听到这话,泠妃心中的疑云顿时消逝一空了,她重又闭上了明艳的双眸,轻摇团扇,状似不经意地把一小包纸袋放进身侧那名宫女的云袖里,当然,这必将换来自己这个心腹的不解与疑惑:“娘娘,这是……”
她今日不是已经打听到三皇子那边早有人下手了,现下,要做的最好是坐壁观天,待到时机一到,便辅佐娘娘的六皇子上位……如果再这样做,恐怕不明智吧……
她正暗自遐想,那边主子却发话了,那静静地语气惘然若闲庭赏花,可话中的每一个字却都是可以绝人后路的诤言:“本宫明早必要听到那个孩子夭折的消息。”
是啊,这恐怕是最后一次机会,一方不成功,八方进攻,总有一方能取胜。如果只有一方的话,一旦失败,今后想要了那个孩子的命,必定甚难!
既然大家都为了同一个目标,何不联合起来呢!往后的斗争往后再说!
女官抚摸着袖口的那包纸袋,又是一包好香,不知道往后还要用到多少这样的香!
另一处,年近不惑的儒雅男子悠闲的坐在他布满名家字画,装点和壁隋珠的书房,这一刻,这样华美的暖阁里静静的,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官家书房,似乎只是一位普通的官家子弟在闲散的挥毫泼墨……
片刻过后,侧门微启,一个形貌瑰丽的少年气定神色的漫步而入,慢慢地向前两步,便自顾自的停下步伐,浅笑着开口:“三哥,你下手了?”似是此刻才发现屋里多了一个人的男子遗憾的停下手中的墨笔,这狂草的最后一笔,终是不能收住,他貌似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墨宝,口中却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语:“八弟做了什么呢?”
既已了然与胸,又何须多言!
所有想……的人,似乎都不由自主地选择在同一天动手!
悠然谷意,四季犹兰,这似乎不是一座院落,而是一座幽谷。兰芳兰德,无不在暗示着主人的喜兰之好!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子端坐在满院的芳菲之中,却是似与这芳华合二为一,与兰同生,兰气吞吐,他亦吸呼。
为何突闻不属于此间的贸然之气,男子似是甚为不喜,皱眉回头,哎,又一个“不速之客”,“小七”,那个已过不惑的中年男子轻唤自己同母的弟弟,嘴角微翘,带着些许欢愉与满意。原来是自己的大哥,既然是自己的亲哥哥,纵被打搅了这清风幽兰之地的不快之感也只能暂时抛下。
“大哥,何事?”他是明知故问,边说边从芬芳之中站起。
“小七,今日会有一点儿小波澜,有没有兴趣陪大哥去观赏观赏?”岁月早在这个男子身上留下了抹不去的痕迹,这个男子身上充满了成熟的气息,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番说不出的韵味。
“不了,大哥玩的开心就好。”花中的男子冠面如玉,说着,他转过了头去,缓缓地张开双臂,似要轻拥着无边的芳馨……
许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必会这样回答,这位大皇子耸耸肩表示不出意料,继而转身离去……
他是这个王朝最早被封为王爷的皇子,是这个帝都最早出生的皇子,他比谁都早一步领略着浮华的勾心斗角,年华老去,他一回头,一闭眼,似乎就能看到母妃凄凄淡淡的泪脸……
他这个大皇子的童年,并不比别人过得好,谁说初为人父会令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回心转意呢?
他记得他出生的时候,他父皇还歇在一个刚晋升为妃的贱人那里,那个女人可真厉害,眼下这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老的老死的死,剩下的那些全部不是她的对手,六皇弟,你母亲可真厉害!
他今日心思有点烦躁,连带着脚步都有些急躁,如今形势堪危,唯一的亲弟弟又是个不管事的主,父皇把他们这群已有封地的王爷叫回来又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盘根错节堆在他面前让他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碰壁,他第一次觉得他只长岁数不长脑子!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像老二那样干脆就不回来了,可是,他要是不回来一趟,他怎么可能会甘心呢?
一个仅是满月的孩子,不知道你将面对的是什么!
而那个庄严的帝王存的又是什么心?
一个嫡子的出生意味着什么?
不是祝福便是毁灭,他不愿给这个孩子带来灾难,便只能这样冷落这个孩子了,明是冷落,暗为保护,但他知道,这样的保护时日不长,但能挨过头百就好,小儿过了百日,身体便不似出生时那般脆弱,那般易碎了……时日不长了,有些人怕是早已不耐了……
哎,这个孩子,偏偏是嫡子,就算换做是他处于这个旧帝换新帝的节骨眼儿,于情于理,都必除之而后快……
帝寝暗深处,一声似有若无的击掌声响起,一道黑影顷刻而至,拂然跪地。
帝王轻轻呢喃着什么……
那个黑影恭谨地应声答道:“陛下放心,属下必不辱使命!”说罢,便如来时一般消声匿迹……
他知道那人必没有走远,便一面抚摸着右指的碧玉扳指,一面带着倦怠和感叹的语气补充道:“要是此事……你也就不必回来了!”
语调悠扬婉转,深远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