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月昭陵》靖水月

4、卜算事，真假否 话说当日昌

　　话说当日昌帝抛下幼子扬长而去之后，便打算去当朝太傅的府邸闲聊闲聊。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刚一动身，就有一堆麻烦事等着自己……
　　主子，暗号那边传来消息……
　　接着看吧……
　　陛下，您真得不痛心吗……
　　安然，今儿个你话太多了……
　　老奴不敢……
　　说起来，你那个养子也差不多三岁了吧……
　　陛下……
　　别紧张，安然，真没有那个意思……
　　那……
　　等朕的第九个儿子再大点，让他过来……
　　谢皇上……
　　对了，把清翎找来……
　　是……

　　太监的养子长大了会是什么，便也是宦官，而配个皇子的太监将来要是运气好，跟对了主子，就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这样想来，好像前程无量！
　　但谁会愿意把自己亲身养大的孩子送去做太监呀，安然的一生便是在这样的痛苦中度过，他不想自己的孩子，哪怕不是亲生的，遭受这样的苦难，可看皇上的样子，怕是这个孩子要是不做太监的话，必死无疑！
　　谢什么？谢不杀之恩！
　　打小就跟着陛下，他知道作为皇帝有许多的无奈和不忍，他知道万岁的伤痛，也对此更加的效忠，如今，他终于把心中一直想对陛下说得话说出来了，却反而害了自己的孩子，他只是想告诉皇上，就算普天之下的人都……他还是那个最懂帝王您的人，他想告诉陛下他是懂得的……
　　不过，自从皇后死了，他就越来越搞不懂陛下了……
　　安然徘徊在宁静的过道上，怅然若失……

　　那位老迈的帝王经一些政事一耽搁，竟是已过百日，今日处理完政事，交代完一些还算重要的事，正好空出了不少时辰，也好，随处走走吧！
　　“清翎，陪朕走走好吗？”帝王平淡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懒散，可脚步却没有一丝停留的径直走入了清风明月之中。
　　身后不远处，一个芝麻大点的小人不紧不慢地跟着……月光轻轻的泻在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上，在忽明忽暗之中，仍可令人窥见一斑，那大的面庞俊美，虽年近迟暮仍透着说不出的英气，有些人就是越老越美，正合了这“老夫聊发少年狂”的真实写照。
　　那小点儿看上去三四岁的样子，却分外的明艳清丽，在她身上，你总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敬畏，那一丝不苟的庄重还有那娴静如月的清冷，如果你在别人身上看到这种奇异的气质，你或许会觉得这是刻板、古朽，但你绝不会把她和这些词联想在一起，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你发现你会很生气，你会很……语塞！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径直出了紫禁城，一路行来，竟不见一人，漫步到了一座清幽简朴却不失宏伟的宅院门前，回首处，四周静寂，远处的紫禁城内传来几声雁落的嘶鸣，伴着优雅的坠落，此起彼伏。
　　抬眼望着远方秋雁的舞姿，老迈的帝王勾起了一丝笑意，真有雅兴呀，入暮已久，还有人打猎呀！

　　不会是在发暗号吧！
　　就等着朕出宫是吧！

　　夜黑风高，好下手！是这样吗？
　　这群人大概从早晨起就忙乎起来了吧！今晚只是在等那娃娃最后的咽气亦或是在确认这最后的死讯吧！

　　“清翎，去敲门！”帝王淡淡地吩咐道，奈何小姑娘实在是太矮小了，只能敲着门沿的下边。只听“嘎兹——”一声，似是早有人在门边等待似的。小女孩似乎也早料到会是这样，不惊不慌退回来跟在威严的君王后面正儿八经走了进去。
　　开门的人似也是一个不多话的仆从，恭恭敬敬毫不迟疑地把来客带到一处幽谧之地之后，微一躬身，便径自离去。
　　松柏错杂间，早有一位老者拱手而立，此人白须飘飘，羽扇纶巾。
　　老者微微一笑，带着儒家的悠然飘逸，“陛下，匆匆一别，别来无恙吧！”语气之中，自然的流露出一股凌然正气，道骨仙风！
　　“朕有件事想请教先生，不知先生可方便！”威严之中透着几缕不怒自威。
　　“陛下是来让老朽析梦的吧！陛下自可放心，老朽既约陛下在此处详谈，便断不会再有他人，倒是这个小姑娘……”老者淡淡地打量了一番那个不起眼的小尾巴，停住了话语。
　　“不妨事，朕……”，帝王也随着老者的目光睨下去，忽的，君王也停住了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暗暗传递了一个了解的神色。“陛下想得周到，是臣疏忽了！”老者抚了抚长须，淡淡地笑言着。忽而曰：“九皇子的命格微臣已仔细推算，不过……”，说到这，老者异乎寻常地皱了皱眉头，复而似是感叹，似是自嘲地继续道，“卜算上书：'一曰帝星普照，天下大明。
　　二曰凡尘流落，半世漂泊。
　　三曰末之末，始之始。'
　　这前两者都好解释，难点就在于这第三条，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臣才疏学浅，不得其意。”
　　说罢，那老者竟突地坐地，就那么旁若无人的寻思起来，嘴边似乎还轻算着什么。
　　君王此刻也皱紧了眉头，这个孩子，竟是命途多舛！愣愣地站了一会儿，便熟门熟路地转身离去。那三岁的女娃紧紧地跟在那个高大的背影之后，默默无声。

　　那个自己要守护的少主竟是这样的命吗？
　　不过，与自己无关，她要做的仅仅只是效忠罢了！

　　“清翎，如果朕要给你介绍的主子……如果……危险重重……你还会答应朕吗？”第一次，帝王的语气不再是那么盛气逼人，毫无商量……
　　“属下誓死效忠，绝不后悔！”稚嫩的话语却说着豪情壮志，那里出来的死士最可贵的便是忠心，这是那个地方的规矩。

　　在人前，他永远是个威严神俊的帝王，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将来若是长大了也仅仅只是他无数臣子中的一员，但又有谁知晓，在那不为人知的背后，他也不过只是一个父亲，一个慈祥普通平凡的父亲而已。
　　那个人留给他的孩子总是给人一种清淡之意，刚好朕的孩子都是（qing）音辈的，就取名为罄淞吧！
　　水之清，松之青！

　　守月罄淞，这个被后世歌颂许多的名字，竟是这样的意境！

　　望着那扇朱红的漆门随着岁月的久远发出“嘎兹，嘎兹——”的响声徐徐合上，帝王募然转身，目光锐利而深远，那远方的紫禁城内，忽的又传来几声鹤唳，似乎一切又回到来时，所不同的便是那叫声竟比来时多了一倍不止。
　　哎，这些人大半夜的等着朕归来，也真是不容易呀！朕真是说不出的感动呢！
　　宫里的事完了吗！
　　皇儿，过了今晚，朕便可名正言顺的保护你，而不会引起他人对你的杀意了！你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