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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笑空洞,泪倾城 擅御房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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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御房出来就是宫廷里常见的蜿蜒曲廊,罄淞遥望着顶上的那片天,十指芊芊却有意无意划过栏外结在花骨朵上的冰珠……
皇宫内院多得是这些长年累月不老不死的反常珍品,这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种小事自然也惊不倒他这个已活了两世的人——世间之事再怪能怪得过命运,再奇能奇得过重生?!
他指尖清冷地沾起一滴冰芒,神态悠远而恬淡,这样平淡的日子,他还能过多久?
沿着那条耳熟能详的廊道,他看了一路的花草,而那些在他看来是野花野草的东西,在常人的眼里是珍贵的不得了的奇花异草,茂林修竹。
一跨进竹意苑,他就瞧见灯火通明处,有个不长眼的东西在等着他。
微抿了抿唇,他默不作声地施施然走进苑内仅有的一座雅致的竹楼里,眼见艾清翎老早就装作一副跪等很久的欠扁样他就来气——为什么他的下属越长大就越是心口不一呐!
他咬咬牙装作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找了张铺着厚厚毛绒的小凳坐了下来,托着腮不发一言。
清翎料想自己这主子早上的气还未消,要是不服软顺着他恐怕他这辈子都要跟她闹别扭不理她了。
她斟酌着该怎么开口,这呆板的脑袋实在想不出什么哄小孩的话,于是只能一起身捞起桌上的茶壶就给小主子沏了杯热茶,再一脸讨好地献上去。
罄淞瞥见那不断从里头冒出热气的茶杯,嘴角就抽动了几下,再等他接过那茶杯往里头一瞧,他的嘴角抽动地就更厉害了——臭丫头,你又偷吃!我那可怜的绝品暗香呀!
试问,这地方本来就没安排其他的宫人,简单点说就是:自从冰阑和安珺走了后,就剩下他和清翎两个人了。
这壶茶他早上走的时候明明是毛尖,怎么一个大白天没了主人的地方,家当自个儿还能跳出来跳舞不成!
他很了解这臭丫头,对好茶那是来者不拒,他就不信艾清翎会泡好新茶自己不先尝尝鲜专为等他来喝!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的时间很紧迫,他得赶紧说服这个别扭的姑娘为他办点事。
既然艾大姑娘这份“假孝心”给了他一个让他开口的台阶下,那么他也就不想再浪费时间装深沉。
“清翎,有件事……”他假装没看见清翎那颤抖的推脱样,“明早收拾收拾……”,听到这话,艾大姑娘快翻死鱼眼了,“一同去趟上陵园!”
“啊?”艾大姑娘一个鲤鱼打滚复活了。
“怎么?”我就是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去的!
“属下以为……”你要把我卖妓院里头,清翎此刻才是终于吃了一颗定心丸,刚才可吓死她了!
“什么?”你就不能干脆点,扭捏个什么劲呀!
“属下以为……您想让属下去青楼卖艺!”你这么没心没肺的人,我可不敢保证你不会干出这等买卖事!
罄淞一听这出格的破心思气得低声喝道:“什么叫做‘你以为’……本主子的计划就差点毁在‘你以为’这三个字上!”
他舒了一口气接着说:“今日就与你明说,省的日后你再冒出这些不知所谓的古怪事”,顿了顿,他扬着唇毒舌道,“就你那副呆板样,你懂怎么讨好客人?卖你不仅主子我亏大了,青楼那个老板也要赔惨了!”
说的也是。清翎点了点头一脸赞同,遂殷勤地给自家主子揉着肩,甜甜地说:“主子您真有眼光!”
恐怕这眼光是指你这辈子都不用待在青楼作陪吧!罄淞翻着眼皮想。
清翎得了个这么个舒心的保证,自然是满心欢喜,也就不在意自家主子明显到极点的冷嘲热讽。
她笑吟吟地呲牙咧嘴,欢天喜地地告退了。
罄淞瞅着这丫头的欢愉样,实在很难想象她这个面瘫,表情为何能丰富到这种程度!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所有的面瘫,又有一颗闷骚的心!
帝都的夜幕总是带着点盛气凌人,它将一切光鲜的外表都给吞噬,连同那些不为人知的勾心斗角、阴谋诡计……
他独自一人立于那扇泻着月华的竹窗上,支窗的竹筏静静地躺在窗棂上。
把上身靠在那扇倘开的窗栏,罄淞闭着双眼似在静思,嘴角弯起,是一个空洞的微笑。
夜是如此的寂静,把这个只有一人的竹意苑衬得越发地漆静。槛外是纵横九曲的构廊,他突然有点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令他这么心甘情愿地要去保护这片大好河山里的生灵子民。
他只是个错坠时空的过客,本该心无旁骛,游戏人间的不是吗,究竟是为了什么,让他这么不舍得放开手中的芸芸众生……
十六年的时光,徒然在他心里升起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一种家的感觉。
他真的可以安心地在这个本就不属于他的时空过完这辈子吗?
老天真的会允许他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吗?
一个人的时候,他眉梢染上了一层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洗不掉的浓愁。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因为他已经很熟悉现在的一切了,他舍不得这些山山水水,舍不得这些熟悉的人。
熟悉就意味着不舍和依恋。
所以他才会把冰阑和安珺派出去,所以他也常常想着把最后一个也遣送出去。
他已经舍不得对那些苦难的百姓放手,舍不得这片他生活了十六年的土地,他害怕再这样下去,他真得会舍不得这些从小到大都不离不弃陪伴着他的下属……
不是爱情不是亲情更不是友情,只是一种感情,因为相处得久了,自然而然生出的那种亲切感……
他不知道他的时间还有多少,他只是直觉自己的命运一直在走“背”字。
老天爷从来不会赏赐给他安心的生活——不管是从前的刘芙跃,还是现在的他!
月色越发地亮了起来,温柔的月光照到窗前这个人莹润的手上,竟然蕴成一种好看的透明色。
大雪来势汹汹地卷进室内,而这位美人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冷意,犹自静静地站立着,有过了片刻,许是终于察觉到了冷意,他直起身子关上被风吹得“吱嘎——”作响的竹窗,动作却仍是不急不缓。
踱步到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一条暗道突兀地出现,他就这么平地的消失了……
暗道里“刷——”地一下灯火通明,可这点亮度不足以扎得罄淞闭上眼,故而他只是少许地眯了眯眼便睁开了。
古时候灯火的亮度,怎比得过二十一世纪灯管的兆度!
这地方他来了六年了,也称得上是老地方了。
而这是独属于他的老地方……
他熟门熟路地拐进一个小石门,正坐在一隅,便开始细细的描绘江山的山河日月……
白皙的手指清凉地触上这许多人争夺的天下百关,他嘴角泛上了一弧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