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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伤古昔,老臣心 屋檐滴落的 ...

  •   屋檐滴落的水滴“滴答滴答”作响,罄淞支着下巴看着这最寻常的因果循环,眼神又开始迷离起来……
      清翎的眼圈有点泛红,她真得不想做风尘女子,她讨厌花枝招展,恶心那一身的脂粉味。
      “扑通——”清翎如一只被主人厌弃的小狗一般,跪在红毯铺就的厅堂中轴线的四分之一处,她可不敢跪的太近,因为她见过很多纨绔子弟就是喜欢拿脚踹跪在下首的奴才,虽说她这主子没这种变态的嗜好,可是以她的陋见:这阴晴不定,整日面如寒霜的主子,保不准……更何况她现在的行为明显就是在忤逆主子……那就更难说了!
      而跪得远了嘛,又是对主子的不尊重……奴才是随随便便没点讲究的?
      “……你不愿意?”罄淞敲敲矮桌的椅沿,眼神仍是专注地瞧着那斜滴进来而惹来的一地水渍,他脸上有这一点不经意察觉的可惜,那神态不想是在可惜谁的贱命,倒像是在可惜那块沾湿的地毯。
      实际上,他的确是在可惜那块地毯,如果为了点下属的小脾气就让属下去见阎王,那这几年的辛苦栽培也太划不来了点,但凡有权势有手段的人花力气去苦心栽培的东西,是要花在刀刃上的——而艾清翎就是他的刀,一把铁血舔血的宝刀!
      故而他仅仅有些惊讶,恼怒倒是半分没有。
      这大姑娘到底在别扭什么呀?
      他空有一颗女人心,却突然不懂这些女人意了。
      “属下……不做那个?”清翎吞吞吐吐地在一个少年面前说完这些羞人的意思,她的脸第一次红得连安珺要是在面前看见也会吓一大跳……
      “哪个?”罄淞一脸莫名其妙的把底下那个整个身子都附贴在地板上的某位仁兄打量了一番,托着腮换了个姿势。
      “殿下”,清翎一紧张就把六年前对主子用的称谓给喊了出来,她一愣,猛地抬起头来,不期然撞上上头那双墨玉般泛着莹润色泽的眼眸,她后背激起一阵冷汗,越发地闭着嘴装木头。
      昭陵帝何时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过?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从藤椅上走下来,经过清翎身旁的时候,顿了一下,遂绕过这个碍眼的东西,头也没回的开门……走了!
      “……”清翎的那张脸转过来,眉眼刚好形成本年度最受欢迎的一个字——囧!
      她愣了好一会儿,遂拍了拍衣裙站了起来,来过一根椅凳一屁股坐了下来,像在自家家中似的自己给自己沏了杯茶开始款待起自己来。
      既然这样,她只能在这里等着主子了,自从主子的武功上了流之后,就越发地觉得他们这些做奴才的碍手碍脚的。得、得,到时候寡不敌众你别来求姐!
      不就是青楼嘛,姑娘我又不是没去过,我会怕?笑话!

      男人总是利用女人来控制男人,这话一点也不假!
      谁说后宫是一场女人之间的斗争?那里才真是一场男人之间的角逐!
      他们比的是什么?不是真金不是白银,就比谁送进宫的棋子最珍贵,最精致,最有利用价值,当然最重要的两点就是——最能讨皇帝开心,最能令皇帝听话!
      小皇帝,我们朝堂上斗不过你,后宫咱们接着斗,受死吧你!你不是不听话嘛,很好,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你听话!
      自古美人香都是英雄冢,我就不相信你个小皇帝不喜女色!
      ……昭陵帝还真不喜女色,不过这个惊天大秘密只有他本人知道!谁叫他有颗女儿心呢!
      双手支着头,他看着这两个装得义正言辞的朝廷重臣,无语了。
      十六岁了,对于婚事他一点都不感兴趣,也一点儿也不着急;他是不必着急,可是有人坐不住了——“陛下,自古……这可真……马虎不得……”户部尚书是这样讲的……
      罄淞端坐在上头听的昏昏欲睡,脑子里没进去几个字,这也不能怪他是吧!
      他能发表的感叹就是——
      哟!这户部尚书还真闲呀,管户口都管到皇帝上司这儿来了!是本朝人太少了还是怎么着?
      这边户部尚书还在滔滔不绝言辞慷慨激愤,另一边礼部尚书捋了捋长须,也开始“规劝”:“陛下,您……”这些话无非就是些关乎民生关乎社稷的大道理,说得好像——皇帝要是不成亲就该民不聊生,江山决堤似的。
      和着皇帝要是不成婚就是不务正业是吧!
      这礼部尚书要比户部尚书头脑好使那么一点点,他小眼瞅着这小皇帝是油盐不进,遂住了口寻思了一番,才拱手讲道:“陛下,像您这个年纪的时候,先皇已经见到大皇子了!”
      哟!拿死老头压我?
      昭陵帝想了想,觉得还是卖他们这两个两朝元老一个面子,于是,金碧辉煌的擅御房(注:沨朝皇帝的书房)开始了这样一番对话——
      “那,两位爱卿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户部尚书扬了扬眉当仁不让一副“我的闺女我知道”的豪气样开口,可说出的话却是:“微臣觉得,礼部尚书的侄女不错……”
      他话还未尽,礼部尚书马上接口道:“臣惶恐,臣的侄女虽才貌双绝,但比起户部尚书的亲闺女那还要差上几分!”一句话把该夸的都夸了,难怪这老东西长着一双狐狸眼。
      户部尚书乍一听这溢美之词,嘴上说着“哪里哪里”,面上也还算谦和,其实心里早乐开了花。
      罄淞一直觉得古代的臣子脑子是不是都有点神经质,你说他们管那么多干什么,有必要吗,就非要插手管皇帝的闲事,他们就非得这么无聊吗?
      朕成不成亲管你们什么事呀?有病呀你们!
      眼前这两人互相赞美着对方,实际上还不是在赞美他们自己!是不是只要是封建王朝,臣子都是这么不要脸的——无耻成这样罄淞都没话说了。
      挥起纤纤玉指打断这两人的无赖劲,罄淞含笑看着他们,说:“户部尚书,您的意思是……礼部尚书的侄女配得上朕”,他没等户部尚书开口,就转向礼部尚书,接着说,“礼部尚书应该也有些……户部尚书的女儿嫁给朕是再合适不过的事了这意思是吧!”
      昭陵帝今日的笑容说有多温柔就有多温柔,不过两人没被这倾城之笑勾魂,马上反应过来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般不般配这微臣们可不敢当,但合不合适却还是……臣等彼此都有目共睹的!”
      “这么说吧,你们是不是觉得此二女都挺适合朕的?”昭陵帝今日心情似是格外的好,竟没加罪于这两位企图在他面前指手画脚的臣子,他扬了扬手摘下了案台上的羊毫笔,一副没见过真人就急着想把佳人取回来的猴急样。
      他慢条斯理地铺上一张上好的宣纸,在上面写些什么,两位大臣因站的较远且老眼昏花自然是什么也看不清。
      写了片刻,昭陵帝突然从俯着的案台上抬起眼来,似是想起什么似的,严肃地对户部尚书说:“朕瞧着你跟礼部尚书总是出双成对的,看着你俩也挺合适的,给你们俩也赐个婚……朕看这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就着这喜头来个锦上添花,你们看如何?”
      “啊——”礼部尚书尖叫道,原来你小子问那句“合不合适”不是白问的呀,原来在这下了个套让我钻!
      “你说什么?!”户部尚书直接吼道。这时候他什么君前失仪全忘了,连带着称呼九五至尊都直接用“你”字了。
      殿前对着君王大吼大叫那是欺君之罪,是要砍头!
      一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户部尚书忙捂着嘴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铁青,浑身颤抖着一言不发。
      礼部尚书虽没用如此大逆不道的称呼去叫唤皇帝,但他刚才同样大呼小叫君前失仪弄得不好也是要被砍头的,他微颤颤地跪下,谦卑地说:“陛下,微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他的语调并没有像寻常的芝麻小官一样带着点微微的颤音和诚惶诚恐的讨好,这个当然,好歹也是官场上翻滚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了,这点出息还是有的。
      “怎么,朕说的不对?”昭陵帝虚情假意地问道。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脑,可户部尚书却是立马就明白了,他马上掉转身姿伏跪在昭陵帝案前,诚恳地说:“陛下说的对,臣等那般上不得台面的侄女闺女,配给陛下实在太可气了!”
      昭陵帝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很清楚:两条路。
      要么,你户部尚书跟礼部尚书男男婚嫁,然后朕再娶你们俩的什么侄女闺女。
      要么,你们别来跟朕提什么婚嫁迎娶,朕自然会大度点顺便赦免你俩君前失仪的死罪。
      朝廷命臣再怎么心狠手辣肯拿侄女、女儿当棋子,可他们怎么可能扯得下脸来嫁给个男的,或者说娶个男的,那可不就成了青史的笑柄,天下人的笑点了嘛!
      昭陵帝观念太雷人了,他们吃不消这种恶整。
      于是,不等昭陵帝挥手赶他们走,他们就自觉的告退了。
      开着的窗口飘进来许多的雪花,它们被风吹得打起了卷儿,罄淞感慨道:这一会工夫,怎么又下起了雪来?
      他这时才放下笔来,起身去窗栏上看飘雪,这古怪的嗜好他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把殿内的能开的窗口都打开……冷风吹得这个清冷年轻的帝王脸颊微红,但这个人却丝毫没有要把它们关上的意思。
      又变成只有他一个人了!
      北风“呼呼——”的似乎带着点人性化的咬牙切齿,案台上的宣纸被吹得翻了个角,那跃然纸上的分明就是张——刚墨干的山水花鸟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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