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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后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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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万俟秋睡得不安稳，他躺在床上脑子里走马观灯的浮现出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渐渐地他呼吸越来越重，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冷的发抖，身体每个血管都叫嚣着好痛好痛，闭上眼，头就像是要撕裂一样，太阳穴咚咚咚的作响。
“小秋。”
万俟秋后半夜发起了高烧，苏旭躺在他身边，早早便感觉到万俟秋睡得不安稳，他体内的信息素堵在腺体，一会儿是紫藤花香，一会儿是荔枝，一会儿又是稻谷。
屋子里的气味被三股味道紧紧裹挟，苏旭起床开灯，看见万俟秋身上的汗早就浸湿他身上的睡衣，起身去厨房接了杯温水，顺带从药箱里拿出体温计。
他扶起万俟秋，万俟秋昏迷不醒的躺在他怀里，浑身滚烫，可他嘴里却一直念叨着冷，并且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他醒不来，额上不停的冒汗。
苏旭喂他喝水，他张张嘴却咽不下去，水刚灌进嘴里，下一刻便又吐了出来。
苏旭不再勉强万俟秋喝水，搂着万俟秋将手里的体温计塞进万俟秋的腋下，万俟秋冷，他就裹着被子抱着万俟秋给他取暖。
腾出一只手，他拿过手机给家庭医生打去了电话，等医生的过程里，苏旭时不时的下床，去浴室拿热毛巾给万俟秋擦汗，又用一条干毛巾垫在万俟秋身后，手上的毛巾凉了，他就去浴室洗，洗了再敷，反反复复。
没多久，医生便火急火燎的来到门外，家庭医生姓陈，是苏家一直用的老人，四十多岁，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在市医院担任主刀医生，只是偶尔会来苏家担任家庭医生，接到苏旭的电话，来的路上大致了解了万俟秋的情况。
听见敲门声，苏旭放下万俟秋起身去开门。
陈向荣在门外等，看见来开门苏旭直接道：“人在哪儿？”
苏旭带他去卧室，刚进卧室，便看见躺在床上的万俟秋额上垫着一个湿毛巾。
万俟秋躺在床上，陈向荣上去给他把脉顺带问：“几度了，现在？”
“39度5。”
陈向荣眉头蹙了蹙，放下万俟秋的手，伸手去掰万俟秋的眼皮：“烧了多久了？”
“从开始到现在，大概有三个小时了。”
闻言，陈向荣伸手去碰万俟秋的腺体，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万俟秋脖颈后的腺体肿得厉害，上面的皮肤更加敏感脆弱，陈向荣的手刚放上去，万俟秋便难受的瑟缩起来，见状陈向荣便让苏旭过来，让他抱住万俟秋，不让万俟秋乱动。
苏旭闻言，起身上床，将万俟秋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灯光下，万俟秋颈后的牙印渗出一丝血渍，陈向荣顿了顿，伸手去碰那块腺体，轻轻往下按了按，万俟秋瞬间疼得难受，整个人一缩，他想躲，却被苏旭抱着，跑也跑不了，难受又委屈的靠在苏旭怀里哭。
“他怎么了？”
陈向荣简单给万俟秋脖颈后的腺体进行了消毒，看着万俟秋发抖瑟缩的模样，平静地看向苏旭，像是回答一个学术问题轻声道：“omega不能短期被两个alpha标记，如果被两个alpha同时标记，那么他们的气味会堵在omega体内出不来，起先是高烧往后就不一定了，得看个人的身体情况。”
“如果情况差，会怎么样？”
陈向荣简而言之：“信息素逆流进入中枢神经，轻则昏迷，重则脑损伤。通俗点说再严重下去，他会傻，智商会停在三岁。”
苏旭垂眸看了一眼万俟秋，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发怒会给万俟秋带来这样的后果，他抱着万俟秋，看着万俟秋发白的唇色，他的嘴边还有一块自己咬出来的伤口，指甲陷入掌心里，他下意识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陈向荣静静看了一眼苏旭：“需要另一个alpha在场。你们两个的信息素都堵在他身体的某个血管里，需要你们同时催动信息素把他那块堵的地方引导出来。”像是怕苏旭不同意，他紧跟着又道：“一个人不行，会失衡，反而会更糟。”
说完，陈向荣在旁边配药，拿出针管抽取玻璃瓶里的溶液静静等苏旭做选择，他手没停，嘴里却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人在烧，信息素在打架，腺体已经发炎了。你们的信息素像一条河水汇聚到同一个水渠里，渠太窄，水排不出去只能往回灌。两个都想占据身体的主人，互不相让，相互打架，伤的却是身体的主人。你现在是发现的早，如果再晚些，再世华佗来了，也救不了人。今早做决定，苏少爷。”
苏旭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万俟秋，几乎不带丝毫犹豫的，起身拿过手机，走到阳台，拉开玻璃门，低头翻找沈卿的聊天记录。
沈卿把查到的段嘉言所有信息都一并拍照发给了他，里面包括段嘉言的电话。
他极快地拨通电话，电话那头响了片刻才被接听。
苏旭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漠，他看着天上少数的星星，嘴唇崩成一条直线：“段嘉言，小秋发烧了，他需要你。”说完，报了自己的房子的地址便果断挂了电话，转身回屋。
陈向荣已经给万俟秋注射了退烧药，在注射的过程中，万俟秋疼得眼角落下一滴泪，嘴里发出的声音哽咽又沙哑，苏旭走过去静静抱住万俟秋，俯在万俟秋嘴边听声音。
“妈妈…”
万俟秋在喊周妍，苏旭顿了顿，他知道他此刻应该给周妍打电话，可是犹豫片刻，他又否决了这个决定。
大约二十分钟，段嘉言便来到苏旭的屋外，他敲了敲门，等了片刻，房门便被人从屋里打开。
他还穿着白天学校穿的上衣裤子，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身上一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看见苏旭下意识道：“他在哪儿？”
苏旭侧了侧身，带段嘉言去卧室。万俟秋躺在床上，已经烧的神志不清，嘴唇上是干裂的血口子，脸色绯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一缕一缕的贴在皮肤上。段嘉言刚进去便看见给万俟秋处理膝盖伤口的陈向荣，愣在了原地。
看见来人是段嘉言，陈向荣顿了顿，两个人眼神撞上，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瞥开视线。
段嘉言靠近万俟秋，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握住万俟秋的手轻声问：“我该怎么做？”
陈向荣背对着他整理药箱，闻言看了眼苏旭，苏旭了然走过去，坐在床上抱起万俟秋。
陈向荣看着靠在苏旭怀里的万俟秋，顿了顿道：“你需要面对面抱着他，这样我才方便处理他腺体上的堵塞。”
话音落下，苏旭抽出段嘉言握着万俟秋的手，抱着万俟秋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腰上，腿环住自己的腰，面对面抱着万俟秋，把他的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万俟秋脖子后那块红肿发炎的腺体。
两块牙印暴露在灯光下，一深一浅，深的是苏旭，浅的是段嘉言，新的盖住旧的，皮肉翻开的地方结了暗红色的血痂。段嘉言看了一眼，没说话。
万俟秋的气息拍打在苏旭耳畔，脸靠在苏旭的身上，闻着苏旭腺体处的稻谷香，蹙起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他抱着苏旭，难受的呻吟。
“你们两个，一会儿同时释放信息素，我说停，才能停。”陈向荣的声音很平静：“他体内的信息素现在打的太厉害，需要外力引导，你们的信息素同时进去，帮他疏通。可能会疼，他要是挣扎，你们按住他，不要让他乱动。”
苏旭抱着万俟秋，看了一眼段嘉言。段嘉言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万俟秋，他想去握万俟秋的手，手伸了伸又放下来，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开始释放信息素。
两股味道同时涌向万俟秋后颈的腺体上。万俟秋顿时绷紧了身体，眉头死死蹙在一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哭腔，他拼命挣扎，妄图从苏旭怀里逃出来，却被苏旭紧紧抱住，他睁开眼，看见面前的苏旭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朝苏旭唇上吻去。
他以为苏旭又在罚他。
他想示弱，想让苏旭放过他。
他疼得难受，想要苏旭放开他，却被苏旭牢牢禁锢在怀里，按着后脑重重深吻，痛苦的呻吟声从万俟秋口中破碎成三瓣。
陈向荣瞥开视线，段嘉言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起，他没有再去看苏旭跟万俟秋，像个竞争失败的对手，连再度伸手去握万俟秋的权利都没有。
陈向荣每隔几分钟就去检查腺体情况，用手指轻轻按压肿块，判断信息素排出的速度，他在病历本上记录着：“不要停，继续。”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小时，万俟秋在苏旭怀里苦苦挣扎，他发现苏旭不放过他，哭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手攥成拳在苏旭背后去捶，去打，用指甲去抓，都没能让他放过自己。
意识不清的时候，他瘫在苏旭怀里喃喃的喊一个人。
“段嘉言…救我……”
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寂静的房间里，被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万俟秋在祈求标记过他的另一个alpha能拯救他。
段嘉言想让苏旭把万俟秋放下来，却被苏旭冷冷躲开，两个alpha在卧室里互不相让，背后的火花一点就炸。
段嘉言顿了又顿，他坐在床边拳头攥起又放开，攥起又放开。
陈向荣见状，上前横在他们两个alpha中间，查看万俟秋的腺体，见万俟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松了口气，就让苏旭把人放下来。
低头给万俟秋又量了一遍体温，见万俟秋还是发烧，眉头又蹙了起来。
万俟秋的体温已经降了一些，但人还是烧的，只不过不像之前那样急促了。体温控制在38度7便久居不下，他道：“今晚是关键期，如果体温降不到38度以下，明天就要去医院了。”
说完，他将体温计收好，用听诊器又看了一遍万俟秋的心脏，见人无事，便将药箱收拾好准备离开，离开前，他又叮嘱了一遍屋里的alpha们：“他现在缺水的厉害，记得隔一个小时，就给他补充一下水分。”
段嘉言见苏旭在屋里陪着万俟秋，便起身去卧室给万俟秋接水，陈向荣临走前留了一包棉签在桌上。
段嘉言拿过棉签，蘸了蘸杯子里的水，一点一点擦拭万俟秋的嘴唇。
万俟秋渴极了，一点水根本不够，他挣扎着起身想要喝水，被苏旭抱在怀里，拿过段嘉言手里的水，一点一点喂他。
一晚上，两个人都在屋里陪着万俟秋，信息素从未断过，到凌晨5点左右，万俟秋的烧才彻底退下去。
两个人均是松了口气，段嘉言下楼去给万俟秋买早餐，回来时万俟秋已经在床上安稳睡过去了，他将早餐放在桌子上，低头给班主任发了条请假消息。
不是给自己请的，是给万俟秋请的。
他知道万俟秋病好了后，苏旭不欢迎他在这里过多停留，便放下早餐，跟苏旭说了他给万俟秋请过假了，便直接走了。
他回了趟医院取书包，路上遇见上早班的陈向荣，便轻轻道了声谢。
“没事，只是你跟苏家争，是争不过他们。”
两人站在走廊上，段嘉言背着书包，病房里，许涟漪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陈向荣看了眼已经成为植物人的许涟漪，顿了顿道：“你考虑清楚。”
他想劝段嘉言放弃，话到嘴边，犹豫了片刻，只留下这一句话。
“我知道。”
段嘉言看着他，轻轻笑了下：“如果他喜欢我，我会去试着努力一下，如果他不喜欢我，那我就在他身后陪着他，我已经很幸运了，能标记他，被他关注过就已经够了，别的，我不在乎，也从未奢望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