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下》辛德瑞拉的玫瑰花

22、第 22 章

　　万俟秋再来学校，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

　　他眼睛上戴了一副新配的眼镜，黑框眼镜把他本就偏小的脸又遮去了大半，他抿着唇，后颈上的腺体被药物包扎覆盖住，一丝香味都透不出来，靠近闻也只能嗅到一股淡淡地中药味。他走到靠窗位置坐下，拿出桌肚里段嘉言给他收好的卷子，把背上的书包脱下来放抽屉里，掏出书包里的演算纸跟笔便低下头开始补卷子。

　　钢笔笔尖在白卷上沙沙作响，顾沅早早来班里头开门，远远便看见班级里的灯被人打开，一股熟悉的预感浮上心头，她靠近班门，慢慢放下步子，看见里面坐着的万俟秋，顿了顿，将手里的钥匙放回衣服口袋里，轻轻走过去。

　　万俟秋听见声音，从卷子里抬起头，看见走来的顾沅，轻轻笑了下：“早上好。”

　　他道，声音很轻，语气很平静。

　　顾沅回了个笑，她站在万俟秋跟前，短短的娃娃头短发，盖住顾沅的两只耳朵，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短款收腰羽绒服，一条微辣的深蓝色牛仔裤，一双白色运动鞋，两只手放在上衣口袋里，眼睛随着嘴角扬起的笑，微微弯起来。本想开口问问万俟秋这两天怎么不来学校，却在看见万俟秋后颈上的伤后，顿了片刻犹豫道：“你腺体怎么了？”

　　万俟秋闻言，伸手摸了下后颈上包扎上去的药包，轻笑了下：“前两天不小心磕伤了，不是大事，不用太担心我。”

　　了然，顾沅点点头，她走过去，看见万俟秋手里的卷子，伸手指了指卷子背后的大题说：“老师说你这两天没来，可以先做这些大题练练手感，前面小题太简单，你都会就不用太浪费时间去做。”

　　万俟秋点点头，将手上正在解的一道题算出答案，便停下笔去看卷子后面的大题。

　　顾沅见万俟秋写题写的认真，便不再打扰他，回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收拾昨天写的卷子跟错题集。

　　万俟秋久不来班里，班里课程早新学了几个单元，他看着那些新题一时思路有些卡顿，便掏出数学书，看书上的例题理思路。另一边段嘉言来班里时有些匆忙，他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豆浆跟包子，跑到班门口险些被凸出的门槛绊了一跤，得亏扶着门才没让自己迎面摔在地上，抬起头远远看见万俟秋他愣了一下，刚站定好的腿像是被人灌了铅，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慢，等走到万俟秋跟前，他将书包放在万俟秋旁边的座位上，单手拉开椅子坐下。

　　他想说些话跟万俟秋打招呼，话到嘴边，万俟秋却站起来，朝顾沅走去，手里的拿着卷子，指着卷子背后的最后大题问顾沅她的解题办法。

　　段嘉言愣了愣，目光随着万俟秋离开轻轻垂了下去。

　　这边顾沅看了一眼题目，便拿着笔开始讲题，万俟秋自然而然地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来，耐心倾听。

　　等万俟秋听完题再回来，他像是才看见段嘉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喊声了“早”，便回到段嘉言身边坐好，没了下文。

　　段嘉言看看万俟秋，回想起上一秒万俟秋刚跟他打了招呼，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万俟秋坐在他身边，将刚刚顾沅讲的方法，按照自己理解的方向把解题过程及答案写上去。

　　段嘉言低头吃饭，万俟秋写完一张卷子抬起头，随便扫了眼段嘉言桌上的早餐轻声道：“早上就吃这个吗？”

　　“啊，对。”

　　段嘉言嘴里叼着豆沙包，说话有些含糊。

　　万俟秋想起初中的时候，苏旭一顿能吃三碗米饭，手上拿下一张卷子的动作顿了顿。

　　段嘉言将手里的包子吃完，看着周围同学来的人越来越多，赶忙将吸管插上豆浆，快速地将水一样的豆浆喝进胃里，便翻书包里的作业跟卷子，一张张把它们放在桌子上。

　　早上第一节课开始，万俟秋坐在段嘉言身边静静听讲，高中的第一节课总会有几天不可理喻的安排成数学课。上课时，段嘉言状态不好，听老师讲课眼皮只往下闭，兴许是怕自己耽搁学习，段嘉言听了一半，便拿着书站起来，朝教室后排走过去，自己罚站着听了一整节课。

　　下课，段嘉言拿着书回来，趴在桌子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倒头就睡。

　　万俟秋坐在他身边，从桌肚里拿出书包，拉开拉链掏出里面的保温袋，轻轻拆开保温袋，里面放着一个餐盒，餐盒是全透明的，里面放着两块切好的三明治，半块玉米以及一个蛋挞和几个用来开胃的圣女果。

　　万俟秋将手里的餐盒放在段嘉言的手边，便低头收拾东西，将书包重新塞回桌肚里。

　　察觉到万俟秋在自己手边放了一个盒状物品，段嘉言微微转醒，带着一丝疲态的看向万俟秋。

　　万俟秋靠着窗，太阳打在他的侧脸上，脸上细小绒毛在太阳底下看的一清二楚，婴儿直的眼睫毛在眼睛框底下，敛去了部分幼态，垂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温声道：“先吃点东西，再睡吧。”

　　段嘉言听见声音，反应有些迟钝，他看看手边的餐盒，又看看万俟秋递上来的一瓶牛奶，才惊觉回神，他坐起身子，瞌睡劲眨眼间消失殆尽。

　　都是alpha，段嘉言一顿就吃个包子跟豆浆，早上饿得受不了，自然就犯困。

　　万俟秋有些明白，为什么段嘉言总爱在下课补觉了。

　　段嘉言看着手里的餐盒，脸霎时红了，他将餐盒跟牛奶推回去，嘴里有些结巴的说：“不、不用，我不饿。”

　　他说完，肚子便不争气的咕咕叫起来，万俟秋看看段嘉言，一只手支起下颚无奈的笑道：“你吃吧，我不爱吃这个，你不吃，我晚上走也是要扔的，反而有些浪费。”

　　“走？”段嘉言愣了愣，他看着万俟秋不解道：“你不住校了？”

　　万俟秋摇摇头，他坐直身子，拿着笔的右手，手指指尖微微泛白，他轻轻吐口气，随手将眼前卷子的选择题答案填上去，轻声道：“我妈妈给我办了走读。”

　　“是因为标记吗？”

　　段嘉言下意识问，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问错话了。

　　万俟秋看他一眼，轻轻笑道：“是也不是。”

　　见万俟秋不愿再多说什么，段嘉言也便识趣的不再多问，看着眼前的餐盒跟牛奶，想了想便将东西收下了。

　　他拆开饭盒，掏出里面用保鲜袋裹好的三明治 ，三明治被人用心的制作，干瘪的面包边被小心地切除，只留下好吃的面包芯，中间的火腿跟生菜，被人挤上了乳白色的沙拉酱。

　　课余的时间不多，段嘉言饿了许久的肚子终于能美美的饱餐一顿，为了赶时间，吃东西的速度便快了些，早早消灭了两块三明治，剩下的玉米、蛋挞和圣女果便也跟飞一样的速度消失殆尽。

　　吃完东西，段嘉言起身给万俟秋的餐盒洗了洗，拿回来递给他，万俟秋将东西收好，放进书包里便到了上课时间。

　　数学课一般都是一二节课连着来，段嘉言先前课下吃饱了饭，上课自然不犯困了，他听课听得认真，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着黑色水笔，将老师说的典型例题抄到自己的错题本上。

　　中午，万俟秋跟段嘉言吃完饭便一起去学校大礼堂排练，万俟秋许久不来，其他人的台词跟点位熟悉的差不多了，就只剩他什么也不知道。

　　为了不耽搁别人，其他人排练完回去休息，只剩下万俟秋被导演留下，一点一点熟悉动作跟台词。

　　段嘉言作为搭档，没走，也留下来陪着万俟秋。

　　学校第一个星期都是练台词和动作，第二个星期便是跟着场景过剧情了。

　　一中午的时间，万俟秋记住了台词，但老师说的点位还是有些茫然，但见中午休息时间到了，段嘉言便拉着万俟秋先走，先回去上课。

　　一路上，万俟秋抿着唇，他不满意自己不行，额上因为排练渗出来的汗液，被段嘉言用纸巾一一擦干净，段嘉言看出来万俟秋的苦恼，走在万俟秋身边，笑着说：“大不了，晚上我还陪你来练呗。”

　　万俟秋愣了愣，没说话，段嘉言看着万俟秋脸上的眼镜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你怎么突然戴眼镜了？”

　　万俟秋想了想说：“标记的后遗症。”

　　万俟秋原本是不近视的，只是那天被苏旭强制标记后，他的腺体出了问题，信息素堵在腺体，引起了高烧，高烧退的慢，等醒来他的眼睛便看东西有些模糊了，不过不严重，周妍知道后，把他带走，配了副眼镜，在家里养了几天才放他回学校。

　　段嘉言愣了愣，没再说话，两人一起回到班里。

　　下午最后两节课，是体育，刚到操场老师便让他们热身准备跑步，体育课每次集体跑步都要1500米起步，为了避免自己半路衣服里的东西掉出来，班里的同学都会找一个位置，将自己的物品放在上面，等课后了再来取。

　　万俟秋戴眼镜不方便跑步，便将眼镜取下来放在学校操场领奖台的台阶上。

　　上课铃声落下，体育课代表便喊着人集合，一群人站在一起，课代表将手放在中间位置，便大喊一声：“向左看齐！立正！”

　　随着话音落下，一群人左右两个步子整齐划一的哒哒两声，猛然站齐。

　　“第一排开始数数。”

　　“1，2，3……51。”

　　“报告老师，高一（七）班应到51人，实到51人。”

　　体育老师点点头，脖子上戴着一个口哨走到队伍前头，带队跑步。

　　一群人一口气连跑1500米，等停下后，喘气声大的活似牛喘气。体育老师是一名黑人教练，之前在奥运赛场上是百米跨栏比赛选手，曾拿过无数奥运比赛金银铜牌，等退伍后才来的国际高中，他扫了一眼扶着腿喘气的学生，啧啧两声。

　　“你们这样不行哦。”

　　他走上前，这个时候北京的天气已经彻底步入冬天，但他还是穿着一条露腿的大短裤，只上身裹着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保暖，冷冽的寒风嗖嗖的刮过他小腿上的肌肉，冻的他不冷，看的人却觉得冷。

　　他扫了一眼人群中站立的alpha，笑了两声：“班级里身强力壮的alpha们，老师跟你们比个赛如何？”

　　话音落下，看好戏的同学们互相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看着激起大家的兴趣，体育老师伸手指了队伍里一个男性omega道：“同学，你过来。”

　　被指到omega愣了愣，不解的走上前，体育老师笑着看向他，又看看队伍里的学生道：“我们来比俯卧撑如何，不定时间，只看谁做的最多。怕你们说老师欺负你们，老师这里自己添一个条件，让这位可爱的omega同学，坐在老师的背上，看看老师能做多少个？”

　　闻言，同学们瞬间欢呼起来，体育老师见状，将自己身上仅剩的一件保暖羽绒服脱下来，扔在一边。露着一个光洁上身跟一个大裤衩，趴在地上。

　　omega在同学的起哄声中，坐在老师的背上，一群人看着体育老师，异口同声地开始数数。

　　“1、2、3……69。”

　　卡在69这个数字，体育老师才停下来，omega从他背上下来，体育老师站好，拍拍掌心里灰笑着说：“有同学要来挑战老师吗？”

　　单是俯卧撑就够一个人吃一壶了，更何况还是背着人，眼看没有alpha敢出来，体育老师一脸失望，本想说算了，但转念一想，他邪恶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人群里的alpha道：“既然没人，那我就开始挑同学喽。”

　　他闭上眼，手指在人群里晃来晃去，最终停在段嘉言的方向。

　　段嘉言愣了愣，站在队伍前面的omega们看见他，纷纷激动起来，起哄着说：“段嘉言！段嘉言！段嘉言！”

　　被老师挑到的幸运儿段嘉言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走出队伍。

　　虽然他之前单练俯卧撑能到100个往上，但背着人练，他还没尝试过，他看了眼人群里的万俟秋，跟万俟秋对上视线，万俟秋顿了顿，没说话。

　　段嘉言走到体育老师跟前，本想趴下来直接开始做俯卧撑，但还未动身，队伍里一个beta便先笑着说：“老师，段嘉言光做俯卧撑没意思，不如让他也挑一个omega背着做？”

　　他起了头，一群人开始跟着起哄：“对啊，对啊。”

　　“段嘉言，你行不行啊？”

　　有人在队伍里公然质疑段嘉言，挑衅他。

　　段嘉言看向说话的方向，对上万俟秋的视线。

　　说这句话的人自然不是万俟秋，而是他身边的一个omega同学。万俟秋顿了顿，他看着段嘉言走到他跟前，笑着说：“这位同学，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他目光静静地看着万俟秋，等万俟秋的回答。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万俟秋也被迫走出队伍，他们站在人群跟前，段嘉言率先趴下来扭头示意万俟秋坐上去。

　　来之前，段嘉言偷偷附在万俟秋耳边轻声说：“帮我证明一下，我可不想被别人说不行。”

　　万俟秋想了想，最终还是坐在了段嘉言的背上。

　　段嘉言的背很薄，但坐上去却很稳，段嘉言支起上半身，开始往下压。万俟秋坐在他背上，手指下意识放在段嘉言的肩膀上，摸着段嘉言背后凸起的肩胛骨的肌肉，他烫的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

　　“1、2、3……65、66、67、68！”

　　段嘉言咬牙撑到了68停下来，万俟秋见状立马从段嘉言背上下来，从地上扶起段嘉言，两个人靠在一起，体育老师看着段嘉言，甘拜下风。

　　虽然仅一个之差，但段嘉言确实不输给他的老师。

　　体育老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你是第二个赢我的人。”

　　“噢？那第一个是谁啊，老师。”

　　段嘉言笑着问，他靠在万俟秋身上，一只手穿过万俟秋的头，搭在万俟秋的肩膀上喘气

　　“苏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