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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玫瑰与荆棘 沈耀曦段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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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澄邈拖着行李站到家门口,发现门还是用钥匙锁的,便知晓沈耀曦还没回来。
他推开大门,又闻到了没有生气的灰尘味,高中的时候,他一个人回来,再从冰冷的房子中搬走,一直都能闻到这个味道。
这次短暂的冷战,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灰色的时光。
段澄邈把行李放下,肚子空空的,打开冰箱又发现没有什么现成的食物,干脆点了个外卖,坐到沙发上去打游戏了。
电梯门的声音响了,段澄邈以为是外卖便跑去打开了门,手中的游戏还在进行,此刻他的手指非常繁忙。
直到听到行李箱滚轴的声音,他才抬头看清眼前来人——沈耀曦穿着米白色的大衣,脖子上系了一条蓝灰相间的围巾,脸被风吹的白沙沙的,唯独两颊有些血气的红润。
在段澄邈的投喂下,他已经比原先气色好了不少,这趟回家过年,想必他妈妈也一定是好吃好喝的养着,脸蛋看上去更圆润了些。
手里的动作停顿太久,等他再去看手机的时候,已经显示lose了。他从沈耀曦手里接过行李箱,放到了卧室。
“那个,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刚才点了外卖,但没点你的……”段澄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想吃什么?我再帮你点一份。”
沈耀曦把围巾从脖子上绕下来,“没事儿,我不太饿。”
段澄邈还是给他点了份面,他现在根本不敢饿着他,自从知道他身体不好是割腕的后遗症,更是想把沈耀曦当瓷娃娃养。
沈耀曦在房间收拾行李,段澄邈跑去沙发上继续打游戏,他们还是默契地不提冷战的事,不过这次,是沈耀曦先破的冰。
“聊聊吧,我们的事。”他洗完手,不小心擦到了之前削笔刮破的口子,疼得嘶了一声。段澄邈扔下手里的手机就要去看,沈耀曦摆摆手,“没事儿,就是个小口子。”
然后把手凑到段澄邈跟前,确定只是个小伤口后他才松了口气。
沈耀曦坐到沙发上,张开双臂,带有些撒娇意味地嘟囔着:“抱抱。”
段澄邈先是一愣,然后同样地打开双臂,环抱住了沈耀曦。他把头凑到他的肩颈处,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香气,依旧是那种,闻了就能让人安心的木香。
有些争吵,只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就能解决。抱着怀里的人,段澄邈才更加确定,他真的回来了,过往那些难过的日子他也不想再体验了。
沈耀曦的体型稍小,他缩在段澄邈怀里,抱着他,再捏捏他的后脖子。段澄邈已经开始喷香水了,以前抱他,只能闻到洗衣粉的香味,而现在可以闻到花香夹杂着柑橘的木质香味,他对于香味也比较敏感,这么一闻便知道是哪个牌子的香水。
他的段澄邈,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会用香水装饰自己的大人了。
一会儿,沈耀曦轻轻推开了他,现在还不是温存的时候,他必须马上解决二人之间的问题。
他和段澄邈讲了高中时候的故事,那些过往的痛苦。段澄邈也猜到,压垮最后一根稻草的那些照片,正是刘佳轩范雨琦所为。
有些伤口如果只是简单地贴上纱布,没有仔细地清理过,是不会痊愈的。
沈耀曦揭开伤口的同时,何尝又不是清掉往昔的脓水,求个解脱呢?
话都说开了,沈耀曦呼出一口气,神色也放松了些许。
段澄邈拉过沈耀曦的左手,掀起他的袖子,仔细地端详着花茎。
“疼吗?”
沈耀曦摇摇头,“早就不疼了。”
暗红色的疤痕长得很丑,即便是用纹身压住,也只是能起到一点修饰作用。段澄邈心想,这是“沈耀曦”这件艺术品身上唯一的瑕疵。
可没有人是完美的,他愿意接受。
“后来呢?你自己打的120?”段澄邈眼睛又红了,他仿佛切身地感受到刀片在手腕上划开的剧痛,和血液慢慢从身体中流出的那种无力。
沈耀曦点点头。
“你后悔过吗?”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哽咽。
“算吧,这道疤实在太丑了,连我都没办法挽救它。”沈耀曦见段澄邈的情绪低落,想逗逗他。
他伸手揉揉段澄邈松软的头发,“都过去了,它也让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我已经看习惯它了,有了它,以后走散了你也能找到我。我想不会有第二个人,在手腕的伤疤上纹一朵蔷薇了。”
一路上的玫瑰与荆棘,他全部视作宝贝珍藏,倘若有一天我们走散了,我的伤疤可以助我们再相遇。
沈耀曦拭去段澄邈脸上留下的泪,刚擦掉又要往下落,他干脆闭眼亲了上去,吻住了那颗即将要掉落的珍珠。
他虔诚轻吻的样子,像是在爱护一件珍贵的宝物。
段澄邈的内心动摇了……
亲热是被门铃打断的,段澄邈看着门口的外卖员,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晚上,沈耀曦说明天要去医院看望孙老师。师娘本想让他把年过完再来看,觉得过年来医院不太吉利。不过过了今天就是初八了,这个年也算过的差不多,他放心不下老师,还是决定去看看。
第二天,沈耀曦带着果篮和鲜花去了医院看望,病房里的仪器滴滴答答地响着,里面的每个人都在和死神抢时间。
医院独特的消毒水的气味把他的记忆带回了三年前,那个一直背对着他的男人好像在一点点的转过身,沈耀曦仿佛看见了他的侧脸。
师娘的精气神不是太好,看样子已经在医院陪床很多天了。
“师娘。”沈耀曦冲她打了个招呼,把花束和果篮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老师情况怎么样?”他看着曾经意气风发、骄傲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师,现在意识虚弱地躺在病房里,连呼吸都要靠机器辅助。
人的生命实在太脆弱,上帝轻轻动动手指,便可以看到结局。
师娘摇摇头,声音有些疲惫和哽咽,“刚睡,醒来就疼得要命,全靠止痛针过日子,饭也吃不下去,话也说不出来,你说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到后面带了明显的哭腔。
沈耀曦并不擅长安慰人,此时他能做的就只是让师娘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老师还不是晚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会好起来吗?他们都不知道。那个不羁的画家已经被病魔带走了。
老师的手没有什么温度,曾经握笔的茧也薄了很多。
是孙超带他走进的美术世界,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老师为他铺的地基。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时候沈峰经常不在家,孙超就像他的第二个父亲,看着眼前的人,沈耀曦心里酸得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