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蔷薇》雯新一

37、梦魇 沈耀曦段澄

　　那辆报废的车子被王叔解决了，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的段澄邈也不愿意在医院多待，住了一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段鸿飞那边，段澄邈让王叔帮忙瞒着点，马上过年了，他不想让老爷子操这个闲心。
　　一次性解决了两个狼狈为奸的始作俑者，铲除心患，段澄邈觉得心情愉悦了不少。他们做的恶事牵扯了太多，他自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只是他和沈耀曦之间，好像有点怪怪的……
　　“回去过年？这么早？”段澄邈停下刷牙的动作，嘴里还含着泡沫。
　　沈耀曦点点头，“想早点回去，很久没和我爸妈一起过年了。”
　　段澄邈一愣，他的意思是，这三年他就没回过家吗？
　　他喝了口水漱口，把泡沫吐掉，“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沈耀曦摁住他，指了指他险些破相的额头，“你让王叔帮你瞒着，再怎么也得等纱布摘了再回去吧。”
　　“可是……”段澄邈急了，他害怕沈耀曦因为段乔伊的事再一次玩消失，他好不容易找到他了，不可能再让他逃走。
　　“别可是了。”
　　“你是不是因为段乔伊？我……”
　　“不是。”
　　沈耀曦打断他说的话，“澄邈，我知道你一定会说你不怪我，但是这件事是我的错，况且我也瞒你这么久，我需要时间去考虑。”
　　双方都沉默了，段澄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没有做好这么快捅破的准备，这一切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
　　卫生间的空气都变得安静，只有浴霸发出轻微低沉的轰轰发动声，是沈耀曦先开口打破僵局。
　　“我想提前回去不是因为你姐姐，只是因为我父母，真的，你别多想。”
　　“你说你需要时间考虑，需要多长时间？一年？三年？五年？你还打算再消失一次吗？”段澄邈情绪有些激动地拽住沈耀曦的手臂，手上力道加重了些，白皙的胳膊上出现四道红痕。
　　沈耀曦想要挣开，却像陷入沼泽般的越来越紧，他看着段澄邈逐渐猩红的双眼，攒足了力气甩开了他，“你弄疼我了！”
　　段澄邈刚才像是入了魔一样，这会儿眼睛才慢慢变得清澈一些。
　　他看见沈耀曦的神色变得不再像先前那般柔和，“我是来通知你的，不是寻求你的意见。我后天早上走，明天收拾行李。”
　　眼看着沈耀曦的背影慢慢从视线里消失，段澄邈想起来以前顾晗日说的话。
　　我这个铁笼，关不住他这只金丝雀。
　　他是艺术家，他有个性，我拦不住的。
　　兔子急了也咬人。
　　段澄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骂了句脏。

　　等他回到卧室的时候，沈耀曦已经背对着他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感受着沈耀曦平稳的呼吸频率，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他双手环抱着胸，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
　　突然，平稳的呼吸节奏被打乱，身边的人好像在做一些不愉快的梦，段澄邈透过微弱的月光看见沈耀曦紧锁的眉头，他整个人变得慌乱，像是在梦里逃跑一样，嘴里在重复着些什么，段澄邈凑近才听清。
　　“不是，不是我干的……对不起，我错了，别过来，别过来！救我……段澄邈救我……”
　　沈耀曦又梦到了那个戴着可怕面具的男人拿着把刀准备挥向自己。
　　只是他的潜在呼救人，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段澄邈。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离不开他了。
　　段澄邈原先只是纳闷他做了什么梦，竟会这么害怕慌乱，直到听到他的名字出现，才把这些碎片勉强拼凑起来。
　　梦到那场车祸了吗？那为什么还让我去救你？沈耀曦，死的人是我的亲姐姐，你凭什么确定我会救你？
　　段澄邈试图叫醒被梦魇困住的人，可是沈耀曦好像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梦里，身后的男人用一张丑陋的嘴脸重复着“杀人偿命”这样的话，他拼了命地逃跑，辩解自己没有杀人，可是喉咙发不出声音。慢慢有路人出现，他们笑着，随即转换成痛恨的脸色，所有人指着沈耀曦，像是在指责一个罪孽深重的恶人。
　　尖锐的目光化作一把把锋利的剑，齐刷刷地向沈耀曦飞去，他觉得四肢慢慢变得僵硬，对于飞来的利剑无处可躲，衣服被划破，露出皮开肉绽的肌肤。
　　他看着自己逐渐变得血肉模糊，却感受不到一点疼痛，好像那并不是他的身体。
　　段澄邈就在自己一臂之外，他伸出手向段澄邈呼救，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上下打量着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眼里满是厌恶和鄙夷。
　　眼泪划过高挺的鼻梁，落到枕头里，浸湿了一片布料。
　　段澄邈漠然地望着他，身后的大刀离自己只有咫尺距离，他一把把自己拽过去，用双臂把自己环抱住。他刚想抬头说话，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段澄邈握着一把短刀，分毫不差地插入了自己的心脏，他心如死灰般的看着段澄邈，握着他的手，把刀往更深捅了捅。
　　段澄邈依旧是一幅淡漠的模样，没有温度的声音传来，“你的命，只能我来取。”
　　沈耀曦泄了气，体内的血液越来越少，直到他握着那把短刀，在段澄邈面前化成碎片，慢慢消失。
　　沈耀曦挣扎着从梦里醒来，柔顺的头发被满头的汗打湿，梦里的疼痛延续到了现实，他用力地捂着心脏，想要缓解一些痛感。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在梦中被哑住说不出的话，现实中全被段澄邈听了去。
　　“做噩梦了？”梦里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刺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点点头，借着一点点光亮，看到自己完好的躯体，他才慢慢地将自己从那个恐怖的噩梦中抽离。
　　又做这个梦了，像是一部久经岁月的恐怖电影，时不时就会被翻出来体验一把，每一次都让他痛入骨髓。
　　先前这个梦都是在他逃跑的过程中挣扎着结束，这是第一次出现的新结局。那日在楼梯间听到的对话变成真切的梦境，梦里的痛心无望都以百倍千倍强加在他身上。
　　不会有人能救他了，他找不到的真相，除了他以外无人在意。
　　“你左手手腕上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终于周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