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蔷薇》雯新一

31、和我睡一间 沈耀曦提议

　　“分开走吧，你走门，我跳窗。”沈耀曦瞪大的眼睛里表达了疑惑。
　　段澄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发红的眼睛实在没办法正常走出去，“没事儿，我要是从门出去，指不定要被围观逼问一顿。”哭得太厉害，连讲话都有重重的鼻音。
　　沈耀曦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今天还有课吗？这边的工作我估计还要一段时间的。”
　　他看了眼手表，现在本来应该正在上课，不过他从后门提前溜了，反正坐在教室里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都说了他是鬼使神差走到文体楼的。
　　“没课了，我去宿舍等你，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突然想起来他把手机卡换了，自己连他的号码都没有，一种沮丧之情又涌上了心间。
　　“我记得你的号码，快回去吧。”
　　段澄邈其实是有点意外的，通常情况号码存进手机里就不会特地地去背了，他现在只能背出王叔的号码，是为了应急用的。
　　段澄邈刚翻窗出去，门口就有人在问，“沈老师，沈老师你在里面吗？”沈耀曦整理了下着装走出去，被段澄邈抱得外套都皱了。
　　可能是在厕所吹了冷风，下午的时候沈耀曦有点隐隐头疼，他停下了手中的笔去揉太阳穴，休息了一会儿也没有缓解，反而疼得更厉害。
　　这次寄给其他高校校董的邀请函都是亲手画的，沈耀曦负责设计初稿，对于主题的细节把控还是交给他们本校的学生。不过沈耀曦画的他们都挑不出什么毛病，也没什么好调整的，顶多修改个边角的细节，直接定为最终稿去画了。
　　刘宁迟迟没有等到最后一份初稿，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催沈耀曦，走到跟前才发现他眉头紧锁，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沈老师，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务室？”
　　沈耀曦抬头看到刘宁，硬是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儿，估计昨晚吹冷风了，就是头疼。”
　　刘宁有些内疚，礼堂的门都不严，起初是为了办活动的时候通风透气，可到了冬天就是冻人，“要不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您回去休息一下。”
　　他也不想逞强，“我明天把完稿带来。”
　　收拾了一下东西，余光瞥见凳子旁边的奶茶，看样子是段澄邈买的。想到这儿他隐隐作笑，这么久没见了还是这么别扭。
　　沈耀曦在学校里兜兜转转走了十多分钟，才绕到宿舍楼楼下。段澄邈在寝室里抱着手机等电话，活像个等老公回家的小媳妇，铃声一响，他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我到你宿舍楼下了。”听到电话接通了，沈耀曦才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号码。
　　“你等等我，我马上下来。”等不及挂电话，他就抽走椅背上的外套，“噌噌”跑下楼。
　　刚入十二月，上海的天气终于有了冬天的实感，风变得凛冽，吹在脸上也微微作痛。沈耀曦还是喜欢穿深色，今天也照例是一件黑色的大衣。
　　段澄邈穿了件墨绿色的棒球服下楼，看见楼前十米的草坪上，沈耀曦正望着他。这一望，让他对时间有了错乱，仿佛三年前的人又站到了自己跟前，像当年一样笑盈盈地来接自己。
　　可惜分别的时光不是虚拟，他们真真切切地分开了三年，还能回到从前吗？
　　段澄邈领着他走到了操场上，天太冷，在户外活动的人少了不少。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接受那些奇怪的目光。他口袋里的手蠢蠢欲动，又怕自己太冲动吓到沈耀曦，此刻的环境不像在洗手间那般，他只好握紧又松开，最后安分地缩在袖子里。
　　沈耀曦拿着手上的奶茶，明知故问，“你买的？”段澄邈闷闷地应了一声，他又问，“什么时候知道我来了的？”说不定是顾晗日那个小叛徒提前透露了口风呢。
　　“昨天看见你在看台上……”
　　“然后就猜到我今天会在大礼堂？”
　　段澄邈低着头，踹着操场上的碎石子，“你这些年为什么消失？”他还是这么直接，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沈耀曦的嘴角慢慢下沉，“这两天别住宿舍了吧，去我那住几天。”
　　段澄邈的表情有点困惑，他看见沈耀曦从大衣里抽出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紧紧地握住，“这么久没见了，想和你待久一点。”
　　他觉得面前的人变得陌生了，还是因为分开太久，他对重逢没有真实感，总觉得像梦一样。沈耀曦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好像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他再消失，还是会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吭吗……
　　他印象中的沈耀曦，是一只养好了会粘人，不认识就咬人的小兔子，绝不是一只对谁都笑嘻嘻的小狗。
　　段澄邈的患得患失被沈耀曦看在眼里，可他又何尝不是。他深知三年前自己不告而别，甚至狠心地换了手机号码彻底和他失联，是自己做错了，所以他这次回来，就是想坚定地证明自己还爱他，过去的那些曲折坎坷，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去解释，他只怕段澄邈不原谅他。
　　三年了，他已经和过去的那些事情和解，但找到真相仍就是他心底的疙瘩。
　　他捏了捏段澄邈的手心，段澄邈回过神答应下来，“好，去你那住。”
　　晚上到了沈耀曦的家，他让段澄邈自己先“参观”着。他把包放下，换上了居家服，往嘴里塞了片感冒药。等他出了房门，看见段澄邈坐在沙发上，翻着自己的画稿。
　　他走过去，坐到段澄邈身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段澄邈摇摇头，“我不饿。”还在继续看着沈耀曦的画，他问出了心底的困惑，“你这些年都在画画吗？可我都没再看见过你的画。”
　　沈耀曦双手抱头向后靠去，“画，可是没卖过了。”
　　段澄邈回头看着他，没等那句为什么问出口，沈耀曦提前解答了，“我把工作室解散了，现在就接接设计这种小活。出了学校才体会到社会的险恶，那群资本家唯利是图，谈了几次都谈不拢，我遇不到能欣赏自己作品的伯乐，时间长了就不愿意卖了。”
　　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在以段夕这个身份工作的时候，他遇到太多只想低价收购自己的画，然后高价出去炒作的商人。他讨厌这种艺术商业化，不过身在这个环境，没有谁能真正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现在出手的画也比过去少了不少，他卖出去一幅，就能管自己半年吃喝，渐渐地，也就懒得卷入那些“商业战争”。
　　“画给我看吧，我喜欢看你的画。”他坚定地说，沈耀曦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以后画给你看。真不吃饭？”
　　段澄邈摇摇头，“不饿。”
　　“不饿的话早点休息？昨晚没睡好，现在困得很。”感冒药药效上来了，他头闷沉沉的。
　　他刚起身准备给段澄邈找一套睡衣牙刷，衣角被坐着的人拽住，他说的很小声，咬字也很含糊，“我睡哪间？”
　　沈耀曦没听清，他弯下腰凑过去，“你说什么？”段澄邈眼睛一闭心一横，干脆不要脸到底了，“我睡哪间！”
　　沈耀曦听了笑了，“和我睡一间。”
　　他又坐下来，搂住段澄邈的脖子，“三年前我们怎么相处，现在可以继续，缺失的那三年我会慢慢弥补你，我爱你，段澄邈。”他边说视线边下移，随后凑向前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