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摩拉克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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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来啦！]小哆嘻嘻哈哈的声音暂缓了荧脑中盘旋的晕眩。
[介绍来咯：钟离，现在还是岩神摩拉克斯，正处于一个疲惫不已的休息间隙中。]
[现在还是魔神战争时期、战火纷飞，理所当然，战争不止存在于强大可怖的魔神之间——
还有一些看似弱小的魔物在人类社会无孔不入，现在摩拉克斯对付的就是一种寄生在人类世界的……额……类似触手？呜哇！！我也不太懂……]
[咦惹！好恶心啊！——]小哆突然大叫起来，如果它有形体，感觉可以蹦三尺高直插云天。
[啊啊啊！荧！快甩开啊！！！——]
荧有些好奇地看着手上趴伏的怪物，手上是冰冷黏腻的触感，她闻到了淡淡的海水的咸腥味。
怪物有着柔软的皮肤和鳞片，灵巧地在荧手上缓慢爬动，所经之处留下类似黏液的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像水产品，类似章鱼什么的，所以它可不可以吃呢？
荧思考着，这个怪物并不足以让她惊慌。在没有定期的旅途中，她早已亲自打败过更多可怕的怪物了。
可是这个怪物，总让人感觉不适。
[呜呜，还不扔吗？？！]小哆大喊大叫，[好烦！它竟然无法被完全消灭。]
[如果砍开它，它竟然还能再生！那是不是不能消灭它了？？啊啊啊啊！！]
或许用火烧？或者用岩封？荧回应小哆，可惜她现在共鸣的元素是草元素——她目前无法使用岩元素封印这个小小的怪物了。
于是她默默向前走，带着那个小小的怪物。
总感觉如果就这么把它扔掉不太好，可能它还会跑到别的地方。
脚下的土地生长着丰饶的黄色，目光所及没有人烟——只有沉默的盘桓古树零星扎根，与一望无际的大地之上掠过的风。
我怎么见到钟离？神的话，不想让凡人看到的话，我是见不到他的吧。
荧默默行走在无垠土地之上，她鎏金的眼瞳中忠诚地映照着眼前的一切——
不知多少岁月之前的归离原，或许，现在还没有这个名字？
[他会出现的。]小哆的语气肯定，这总让荧感觉到不合时宜的——“命运”之感，但是，她也总是很快驱散了自己奇怪的想法。
如果一切已经命中注定，如果时间是轮回的，如果——
[他出现了！]小哆一惊一乍的声音恰好打断了荧飘散的思维。
在不远处，正午日光热烈的熏染下，全身纯白的男子立于前方。
“你从何处来？”钟离，准确来说是摩拉克斯开口，他年轻的脸一如数千年后的“凡人”钟离，就连神情也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
他的眼中却是尖声放肆的石珀，眼尾的红吐息着潇洒。在日光下，肆意舒展着年轻——
是的，虽然他容貌不变，但是荧就是有一种感觉，摩拉克斯比钟离年轻，年轻很多很多。
是因为此时的他仍然是那不染尘埃的岩神吧，岁月仍然温柔，时光似乎缓慢，未来的痛苦、难料的离别、无法回头的选择——他尚未经历，也不用经历。
他是契约之神，是岩神帝君，是永远高于人类的摩拉克斯。
这个时期的他绝对不会知道，时间之下众生平等，神的磨损永远痛苦于人的死亡。
摩拉克斯看着眼前的少女，眼中是居高临下的光，带着审视和怀疑。
可能他的确年轻，不能如千年后的钟离般行事滴水不漏、情绪无影无踪。
他石珀色的眼睛注视着荧，却又像没有在注视荧。
荧无法控制地回想起现实的钟离——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怎样的场景呢？
布满佳肴的餐桌上，往生堂客卿钟离端坐，待荧落座后，他的眼瞳在黄艳的灯光下如琥珀般，让荧仿佛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
透过六千年的岁月，他静静注视着你。
后来，钟离与她同行了一段路。
荧更觉得那是钟离一路充当导游——他们共同见证了盐神的故事。
而最后，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狂风呼啸而过，钟离把盐神的器物扔入深不见底的海。
他请求、又或者是要求、又或者是肯定？——荧成为历史的记录者。
钟离似乎是笃定的，而荧没有答案。
但是毫无疑问，在寻找哥哥的旅途中，她的确无法避免记住很多经历过的事情：
而或许在很久以后的未来，这些事会变成历史。
神也会逝去，历尽一切之后，能守护着故事的人是谁呢？
＊＊
“你并不是璃月的子民。”摩拉克斯说，他的声音和语调就像古岩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
[啊啊啊啊！感觉他气势好吓人啊——下一面就要吃人了！！]小哆大叫，[为什么我们来到这个时候啊！！！]
……他并不需要什么治愈吧。荧默默吐槽，我来这意义何在？
之前去达达利亚的记忆里荧就感到奇怪了，她也没做什么能“治愈”达达利亚的事，反而是达达利亚自己跑了……
[嗯，一针见血的、中肯的评价！]小哆赞同。
[啊哈哈？你猜为啥捏？——答案是——我也不知道！]它嘻嘻哈哈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丝丝心虚。
摩拉克斯并没有给荧和小哆探讨疑问的机会，他的眼瞳闪烁着，仿佛龙的眼睛一样，却是充满远如太阳的神性。
他右手扬起，岩元素聚集着，如一场小型风暴。
风似乎危险起来，尘土飞扬——
千钧一发之际，荧身体下意识的肌肉记忆让她快速闪身，并立马回答：“我是远道而来的旅人。”
然后摩拉克斯也只是似乎对荧的快速反应感到些许疑惑，随即他眼中如暗藏汹涌的河流轰然喷薄而出，带着奇怪的、荧看不懂的情绪。
岩元素直奔荧而来，荧即将再次闪身。
[啊啊啊啊啊！]小哆高分贝的尖叫迫使荧动作停顿一秒，而就是那么一秒——
荧眼睁睁看着岩元素即将刺向自己的眼睛后又急速打了个转，雷霆般把她手上着急逃跑的那一坨小怪物给封住。
[啊啊啊啊啊！！！——啊？]小哆尖叫的声音也打了个转，草率停止，[就这？？]
“哦，我知道。”摩拉克斯双手环绕在胸前，“你反应能力挺不错的。”
荧迅速扫了一眼手上被岩石包裹僵化的怪物，然后略带疑惑地看向摩拉克斯。
“其实我已经很累了，”不管是千年后的钟离，还是现在的摩拉克斯，似乎都是健谈的。
“你身上带着草元素的气息——从须弥而来的旅人？如果不是确定你没有什么恶意，我会将你跟你手上的魔物一起封住。”
总感觉是威胁警告，荧想。
但是她又注意到摩拉克斯雪白外衣的白帽下略带疲意的脸，这与他眼瞳中仿佛永远闪烁着的冷漠的光形成鲜明对比。
“我建议你离开璃月，”他缓缓开口，“我也没有多少时间继续给你解释什么——现在的璃月遍布你手上那种魔物，已经仿佛扎根到璃月社会之中了。”
摩拉克斯说完，又感到一种对自己的疑惑。
他为何解释那么多？——以往，他会直接把人封成岩石再扔出璃月。
可能是因为眼前少女的确没什么恶意，甚至带着对他的亲切？这让他感到奇怪——他是神，能轻易感受到人类的情绪。
可能是眼前少女太古怪了，这么奇怪的装束，饶是自认为博学的他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地方流行的款式。
或者可能是眼前少女的气质足够独特，明明这么年轻，却仿佛黄昏后的尘烟，但是光焰像是永远那么夺目。
此时的钟离自信又张扬，就算心中带着深究的意味，但是出于一种近乎冷酷的自信，他只是选择忽略。
“你最好现在离开。”他宣告，面无表情，风吹起他的白色外衣，日光下让人分不清是他的外衣在流淌着金色的光还是日光导致的反射。
然后他转身离去，在荧视线所及的地方消失不见。
摩拉克斯又投身到封印寄生在人类社会的魔物的事业中去——
而这也仅仅是因为一个契约——他亲口答应了人们消灭那些惹人厌烦的魔物，即使这让他烦不胜烦，即使这导致了未来他永远接受不了水产品。
摩拉克斯隐藏身形于房屋之上，手中凝聚着一个又一个岩元素风暴。
他突然想到，那个旅人为什么不问他是谁呢？
他终于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留下了那个旅人——历史像是在她身上沉淀。
而摩拉克斯从未想过历史。
＊＊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小哆愤怒大叫，[什么啊？什么啊？什么啊？这就走了？！！]
我们可以回去了吧？荧问，跟年轻的钟离面对面交流感觉太累了。
她总是不合时宜地将他与未来的钟离对比，这让她感觉到奇异的感觉，她终于承认了早已了解的知识——
神也有过去。
回到现实，仍然是晚霞洒于空中，仍然是坐于各自的椅子上。
[哇哇！钟离没有靠着你睡着呢！大进步！]小哆欢快的声音响起。
待钟离缓缓睁开眼睛，不待思索，他便看见眼前的一切——
金色少女默默注视着他，专注的、认真的，就像他曾经多次将视线投于少女身上一样。
她澄金的头发在晚霞下像闪耀的金子，白皙的脸颊上映着几丝犹豫。
太阳即将下山却仍然明亮，他却不合时宜地感觉天色太暗。
“抱歉，”钟离缓缓开口，“我似乎睡着了。”
“……没事。”荧开口，又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点不太礼貌，“你做梦了吗？”她下意识发问，然后感到后悔。
钟离端着茶杯一口口酌着，他喝的茶仍然是荧递给他的那杯，“做梦了，挺意想不到的。”
说完，他沉默地放下茶杯，茶杯放下的声音清脆，却让荧感到紧张。
钟离看着荧脸上明显的纠结，叹息一声，就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一样。
“挺好的梦，”他说，“新奇的体验。”
荧感觉头脑思绪混乱，她完全理解不了钟离此刻的表现。
“你知道吗？很早之前，我已经在注视你，”一如既往地娓娓道来的语调，就像在讲述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你是独特的。”
荧头脑风暴，但没什么效果。她仍然是一头雾水。
“罢了。”钟离缓缓一笑，眼尾的正红似乎也随之飘散到荧眼前。
他笑着看着荧，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荧？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旅行者？”
而眼前的少女像是独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浑身似乎都缠绕着苦恼，这副模样让钟离忍不住微笑的冲动。
荧是不一样的，很早很早之前他就已经意识到了——
这次做的梦，也在不断地昭告着这个结论，让他不得不面对——
明明她很年轻，却已经历尽沧桑。明明她看似娇小，却强大得不可思议。明明她是人类，但是却像盛着永恒的黄金。
人类的美好品德和恶欲贪念，他已经看透太多了，以至于乍看到荧，他竟感觉不可置信。
他无法完全看透荧。而相处之中荧就像孩童口中典型的英雄形象，却又带着历史的沉淀。
从未遇到这么一个人。
六千年的岁月，他早已步步走来。
经历了太多，反而想要遗忘，但是刻骨铭心的记忆永远无法忘记——就算是在时间冲刷下逐渐模糊，如隔着一层纱窗般。
但这也是悲哀。
他自认为无法记录历史。那么数千年后，谁来将他们的故事铭记呢？
如果记忆被遗忘，历史就会遗失。
原谅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吧。
而荧一定能完成他的私心。
荧会是历史的记录者。
＊＊
荧回神过来，发现钟离似乎仍然看着她，就像在等她的回应，她感到些许羞愧——竟然让钟离等她回答等了那么久。
于是她开口：“当然可以。”
少女的声音，如雨滴落在屋檐，几乎是在说完话的下一秒，钟离再次微笑起来。
“天色不晚，我们不如去看一场云先生的——”
“荧，你怎么在这里？”
达达利亚巧合的出现，他略带疑惑地看向端坐在茶桌旁的少女，但是看着少女的眼神中却带着暗藏着的欣喜，“晚上是去海滩边散步的好时候，我们去那里怎样？”
达达利亚自顾自说完话，才发现荧的表情透着古怪。
然后他才恍然大悟地发现——钟离先生竟然也在这里，而且坐在荧旁边。
[呜哇！！要来了吗！——]小哆诡异的兴奋让荧感觉古怪。
“呃——荧，你是和钟离先生一起吗？”达达利亚问，他的头往右轻轻歪了一下，表情是纯粹的疑惑，“我们昨天的约定还算数吗？”
或许我已经老了，钟离不合时宜的想到，荧和达达利亚似乎都洋溢着年轻——
去海滩闲逛这种事，他还从未想过——他习惯性的溜街赏鸟。
身为契约之神，尊重契约、遵循契约是他的准则。
所以他说：“天色已晚，不如我们还是各自回去休息吧。”
他现在是身为凡人的钟离，可不再是契约之神了。
既然身为凡人，那么遵循本心才是准则吧？钟离自认为自己成为凡人成为得很好。
达达利亚这才看向钟离，他眼神疑惑，但是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他又下意识看向荧，“荧，你觉得呢？”
荧感觉气氛似乎凝固一般——
这不是她擅长的领域，更何况她还没有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钟离和达达利亚沉默着，共同注视着荧。
他们共同等待着她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