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达达鸭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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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熟悉的眩晕。
很快，荧的眼前出现了达达利亚。准确来说，是现实的达达利亚。
他似乎陷入了沉睡，头枕在荧的肩膀上。荧才意识到，她的肩膀好酸。
不知道枕了多久。
[竟然没有流口水！]小哆惊奇道。
他醒来后，不会怀疑吗？荧问。他突然睡着，怎么想，都是她做了些什么吧。
[当然不会啦！因为他醒来后不会知道自己睡着了。看时间也发现不了！因为在你穿越那一刻，现实时间就已经暂停。]小哆的语气得意洋洋。
……我觉得他可能会发现什么。荧觉得，以达达利亚的敏锐，不可能就这么，什么也不怀疑。
[发现也发现不了全部！空口无凭，而且这又有什么关系？]小哆气急败坏。
达达利亚从昏沉的梦中惊醒，头脑胀痛，他感觉自己好像梦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枕在了荧的肩膀上！太失礼了——
“伙伴！抱歉！我竟然睡着了！”达达利亚一下坐直身体，神色抱歉，蔚蓝的眼眸中流出歉意与羞愧，他看向荧，想要看清她的表情。
然后梦的记忆呼啸而来，席卷了他，他感到懊恼、不解、甚至是羞耻。
作为愚人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执行官，达达利亚是不会烦恼的。
他永远激情澎湃、永远骄傲自信、永远生机勃勃——永远追求着无穷止境的战斗。
而他现在，竟然罕见的有些烦恼。荧会怎么想？他的行为实在是太失礼了……不管是梦里的、还是现实的……荧会讨厌他吗？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有些烦闷，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宣泄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了时间，然后思维停滞——
他终于开口：“荧，你是不是、也做梦了？”
意料之中的敏锐。我的判断很少出错。荧想。
“对。”她说，表情依旧万年不变的沉静。
“你……是不是……梦见了我？”达达利亚有些难以启齿，该/死，我怎么能这么自信的问出来？
可是荧如果梦见了我，那她是不是在意我？
或许她也很想和我打一架，我们下次可以完美的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见到荧就看到故乡的白雪，他想，他迟早会明白这一切的。
而现在，他很想、很想知道荧的答案。他已经知道了荧的答案。他只是要她开口说出来。
他甚至微微笑了起来，眼睛注视着荧，瞳孔中是难以抑制的一种野望，甚至气息变得混乱危险起来。
[哇！秒速变脸——怎么做到的！？]小哆震惊大吼，[该说不愧是愚人众执行官吗？！]
荧不觉得震惊，她已经觉得意料之中，但是她不知道达达利亚在想什么——
在情感上面，她一向迟钝。
她只觉得达达利亚的眼神看上去跟年幼的达达利亚很相似，刺眼的光要把她淹没。
“对。”简短的回答。
“你还记得梦的内容吗？”达达利亚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塞满他的胸膛。
这让他很想笑，所以他也这么干了，他的笑声干净又充满感染人心的力量，就像雨后的海，那么纯粹夺目。
他的嘴角咧开，眼睛中也泛滥成欢歌的海洋。“不过，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查清这一切到底怎么发生的。”
“但是我很想知道你梦到了什么。”达达利亚补充道。他的眼睛中是不加掩饰的期待，直直注视着荧。
“……雪林……我握住了你的手。”荧说。
达达利亚右手捂住半张脸，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
她是在意我的。他想。而我也在意她。
她没有讨厌我，梦里的她也一定不讨厌我。因为她主动握住我的手，而现在她也承认了这一切。
或许本性使然——在什么方面，达达利亚一致是非常自信。
“伙伴，我现在很开心，”他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荧，浑身都在歌唱欢乐。
“调查就交给我来吧。还有一件事，我以后要叫你——荧，伙伴。”
这有什么问题吗？少女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透露出了这个意思。
“今天我过得很开心。”达达利亚说，然后利落的起身，“明天见。”
明天，见到荧，我一定要跟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现在不行，太晚了，她会困的。
如果达达利亚有尾巴，那现在一定快速的扬来扬去。
夜色中繁星闪烁，达达利亚大踏步走在即使是旁边仍然热闹的街中。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越扬越大。
＊＊
[额……所以他结账了吗？]小哆问。
荧看着一盘根本没动过的菜，感到悲伤。她默默地拿起碗筷开吃。
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派蒙应该能醒了，刚好可以给她吃。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荧在心里警告自己。
埋头苦吃一阵，荧又雷厉风行开始打包，然后推开包间的门。
很巧合，门外是往生堂堂主胡桃和往生堂客卿钟离，他们一前一后，在看到荧后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拥有红褐色渐变双马尾的少女古灵精怪地看了荧一眼，亲切道：“荧！好巧啊！你也来这边吃饭？怎么一个人呢？——”
“难道，你是要背着派蒙吃独食？”
她一下凑近荧，瞪大了眼睛，想要吓眼前少女一跳。
并没有成功。
荧看着胡桃活蹦乱跳的样子，心情也不由得松快起来。
“没有。还有，不要告诉派蒙。”说完，她自然而然下意识微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胡桃摸了摸下巴嘟囔道。
“的确。她往常不怎么讲话。”钟离附和道。
他在原地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
＊＊
结账台，意料之中情理之外，被服务员告知达达利亚已经结好账了。
[真贴心……但是某种意义上也真的很直……]小哆嘟嘟囔囔，[他竟然直接抛下你就走了！]
荧走出餐馆，在夜色下回到旅馆。
她想，今天发生的事，还是不要告诉派蒙了。
我不想让她担心，毕竟小哆存在于她的脑海，实在没办法把它去除。而派蒙的性格只会让她徒增担心。
这个选择意味着她对派蒙拥有了秘密。
但是有时候，秘密是为了更好的守护。
在看到床上陷入美梦的派蒙，荧终于感到了疲惫——身心疲惫。
她默默爬上了床，与派蒙一起睡着了。
[晚安。]小哆的声音很轻。
＊＊
清晨，生物钟让荧准时起床。然后她面对了两轮轰炸。
先是小哆：[早上好！你醒啦！今日也有新任务哦！你的每日委托怎么办！？这样你会不会很累？！派蒙还在睡觉，她很快就会醒啦！你们要吃什么早餐？]
然后派蒙醒来，欢欣鼓舞：“我昨天做了一个好美的梦！哈哈哈！好多好吃的！吸溜——！我还都吃到了！哈哈哈！荧，没有我你没问题吧？”
“今天我们吃昨天的剩菜。”荧既是对着小哆，也是对着派蒙进行通知。
不知道这样吵闹的清晨，还要维持多久。荧产生了想要扶额的冲动。
现在，荧拥有双倍的吵闹。
一个上午都没花，可能才一个小时，或者不到一个小时，她就熟练又迅速完成了每日委托。
期间派蒙虽然因为睡得很香精神百倍，但表现得劳累得不行，完全跟不上荧的步伐。
因为荧，太快了。
[荧真厉害！]小哆自豪大喊，[去做今日的恋爱任务吧！]
其实我很想问，这跟恋爱有什么关系。荧问。我感觉没关系，一点联系都没有。更像是治愈。
[呃……单方面恋爱……也算恋爱……]小哆支支吾吾，[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啦……]
看出来了。
[派蒙怎么办？她肯定会难过的！——要跟你分开！]
经过一天的相处，虽然说派蒙和小哆是谁也见不着谁，但是小哆已经把派蒙当做了它的朋友，可能这就是同类之间的吸引力，[荧，怎么办？]
小哆没有意识到，它让派蒙醒来，就失去了威胁荧的筹码。
但是荧想要帮助它。姑且认为完成它的任务是在帮助它。毕竟小哆也在她的脑海中，而她能感受到小哆对她的关心。
而且，小哆的很多言语，她都没法听懂理解，话是那个意思，但是组合起来就让她似懂非懂。
更何况，小哆还住在她脑海里——如果不完成任务，她可能会被吵死。
不管怎样，其实我还是很善良的。荧很确定的认识到自己的善良，然后觉得自己真是善良！
让派蒙睡吧。她很累了。跟着我颠沛流离进行旅程，她其实每天都很累吧。
荧能看到派蒙的强装坚持，很长时间都是。
所以，在安全的情况下，我想让派蒙好好休息。
跟着她以来，派蒙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呢？
＊＊
“派蒙，累得话就去休息吧。”荧注视着派蒙，“我一个人也没事的。”
“真的吗？”派蒙打着哈切，她总感觉荧哪里变了，但是也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好吧——我希望是美梦。我真的困了。”
荧把派蒙送回旅馆，等派蒙自然入睡，她才起身离开。
[派蒙一定会做美梦！]小哆很认真地保证。
嗯。荧在心里回应小哆。
她想到派蒙会因为美梦而勾起嘴角。
于是她也轻轻笑了。
＊＊
[今天的恋爱任务是——钟离！]小哆兴奋大喊。
钟离的话，真的不会发现什么吗。荧觉得以钟离——真实身份是岩神帝君而且博览群书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他绝对会察觉什么。
[没关系的啦！相信我——他就算怀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因为——]小哆的声音充满认真。
因为什么？
[欸嘿！你猜！]
荧：……
钟离，明面上是往生堂客卿，实际上是璃月的岩神帝君摩拉克斯，因为磨损——
他早已明白，不论是人，还是神，都将随时间而消逝，最终归于一捧黄土。
他的记性太好，所以上千年来，故友的死亡、浩大的战争、万物变迁又更新不止——他永远都会记得，直到死亡。
而璃月已经可以独立，璃月七星也早已不用钟离领导，璃月这片悠古的土地，早已在人们自己的前进中欣欣向荣。
所以，是时候，该放手了。
所以，他亲手造就了自己的死亡。
荧认为，钟离一定会怀疑，而且，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种对未来的隐隐担忧。
而且，神也会做梦吗？
＊＊
按照小哆的提示，荧在吃虎岩找到了钟离。
“旅行者，找我有什么事吗？”钟离放下手中的茶杯，暗金偏棕的双眼默默注视着眼前的金发少女，“又或者是，想要游历璃月，却找不到好的向导？”
他的语调讲究又优雅，如同缓慢流淌的安静沉默的长河。
[找机会跟他身体接触！然后我会立马传送！]小哆咋咋呼呼。
然后，她注视钟离，而钟离也注视着她——他们的表情一样沉静。
但是钟离的沉静，如磐岩般沉默又稳重，它静静立在那里，就已经是千言万语。
或许是因为，他实在活了太久了。毕竟，他是七神之中最古老的一位。
我的年龄是比他大吗？或者比他小一点？
荧有些好奇，却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那么，麻烦钟离先生了。”面对钟离，总让荧产生一种——面对长辈的感觉，或许是因为钟离的气质过于独特——
明明外貌年轻俊美，但是荧总能忽略他的脸，直直看到他遥远的、比明月还遥远的心。
这让她下意识感到紧张，因为明月之下是没有谎言与秘密的。
她说完话，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她所说的话是多么的，像一个知礼守礼的晚辈对尊敬的长辈。
但是，谁是长辈其实还不一定呢。
钟离似乎有些许疑惑，他能看出眼前少女的紧张，“不用这么客套。”他缓缓开口，随后起身，身后的长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我跟你是平等的。”
＊＊
钟离说是“游历璃月”，那就绝对是真的游历，一切奢华讲究在他身上似乎理所当然——
他带荧去戏楼听最贵的名伶咿咿呀呀唱戏，去花鸟市场买下最名贵的画眉，去老字号餐馆品尝正宗的传统菜“明月蛋”并告诉荧其中虾仁与鱼肉的比例。
而每次当荧习惯性的要帮钟离结账时，钟离却都制止了。
他纤细修长、养尊处优的手轻轻抬起，似乎想要轻抚荧的头发，但最终还是沉默地收回。
他仍然沉默着，一如岩石。
“账记在往生堂上。”一路上，钟离说了无数遍这句话。
＊＊
当荧在眼花缭乱之后回神，才终于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晚霞当临。
她几乎是冷静地迅速做了决断。
“钟离先生，”她注视着钟离，眼睛中仿佛是金玉融化流淌。
她向钟离递上一杯茶。
钟离身姿挺拔，坐姿雅致，他棕色的短发在晚霞中模糊，绚烂的阴影蔓延。
他注意到少女亲手泡的乌龙茶并不合他的一贯要求：
每次投入茶量应为茶壶容积的二分之一，甚至更多，但她只放了三分之一。
而他一向是个讲究的人。
但是他只是默默接过。
下一次再告诉她吧。他想。
而他们的指尖触碰到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