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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烈焰燃烧 她看到了裹 ...

  •   她不想牺牲,也不想看到更多的女子牺牲,可她更不愿先辈们举起的手就这样被辜负,她这一生从来都不是依靠自己走过,而是依靠那些将她高高举起的先辈。

      她依然记得第一次见到月钊,记得月光下她就像神仙,燃烬黑夜,将光明照入自己眼瞳,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女人还可以这样活…

      无论最终是否和南朝一起化为烟尘,都要尽量给以后的女人们留下更多的路,这些男人们都想证明自己,都想回到曾经的位置,那就给他们一点虚假的希望。她大力提拔男将领,多让男将领上战场卖命,让更多的女子可以好好训练,继续建设,尤其是核心力量。

      她召集文鸢带领文士们一起修改律法和新的社会风俗,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建设新世界,但是这些姑娘们已经有了经验,可以更好的确立将来的法律应该如何建设,将来的世界应该如何运转,将来的女人们应该如何持续的掌握自己的命运。文鸢还在编写历史,记住一代又一代女子的前行和牺牲,她记下了文林和无名的经历,所有人的名字都会被记下,只要曾经抗争过,都不会被忘却。

      文鸢还让匠人们修建了纪念历代女子的纪念碑和墓园,所有的女子都会被记录其中,没有人会成为历史中的惊鸿一瞥,所有人的生命都值得被记住,也终将被记住。

      那些火炮制作工艺、生活器具制作流程以及农业生产的新方式也都一并记录下来,这都将直接关切未来新世界的生产生活。

      叶渊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可至少在这之前,可以为以后的姑娘多留同伴,多留物产,多平定鸟人,这就是她能为她们唯一做的事了。

      她主要指导鸟人如何拼尽全力厮杀,对他们管理十分严苛,鸟人们虽然怨声载道但贪生怕死、争名好利的本性让他们觉得只要可以胜利,就可以继续压迫别人,继续霸占江山和美人,所以依然格外活跃。

      望着这些鸟人们憧憬的目光,她不由觉得一阵寒冷。若不是先辈们的托举,若不是一代又一代女人的奋斗,自己就不是站在高台上,而是在那些帐篷里,在被竞拍叫卖的花场中,身上的铁甲也变成了露着大腿的短裙,练出的肌肉只是可以被征服的符号,表现的愤怒也只被认为是助兴。她让夏候心带领鸡部把这些鸟人们的裤子都偷走,换成了丝袜和短裙,虽然外面还是贴着铠甲,以此让这些鸟人战斗的时间更久,不至于全部折损,但还是可以看到身体的曲线。

      她早就懒得和这些鸟人计较了,反正他们就像自己一样,终将留在黑夜里,只是自己站在新世纪的门前,站在黎明破晓的晨光中,而这些鸟人永远都在阴暗的角落里幻想,抖动着自己微不可见的短小快。但她还是让他们穿着那些丑陋的衣裳,穿着厚重细小的长靴、都包不住臀的短裙、还有将腰勒细的短小上装,那是他们赠予女人的枷锁,如今他们也要消失了,就正好作为自己送给他们的最后一份礼物,让他们带着自己最大的爱永远在黑夜里沉睡,这又怎么不算是慈悲?

      鸡部在搜查那些腐臭的帐篷时,搜到了很多恶心的画本,其中有很多都是关于女子的幻想,将那些强大的有能力的女子矮化成性感的符号,叶渊下令将这些画本中女子的衣服全部画好,修改内容,统一焚烧。她看到了那些人对自己的恶意造谣,她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只是笑了。

      她看着自己身上的盔甲,轻轻的摸了摸上面的每一道痕迹,她曾经不理解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宏大目标失去一切,可如今置身于这鸟人堆,这鸟国的王座,看着鸟人对于自己人生的涂抹,她忽然明白了。

      在一个女子普遍地位低微的时代,就算一个女人走的再远,也不过最好的战利品。一个女人的胜利是昙花一现,一群女人的胜利才能照亮这永恒的暗夜。

      她没有再去看叶承朝,也没有看过绿毛龟弟弟,他们只是自己终究要撕碎挣脱的罗网,她有时还会收到这两个人寄来的红糖水,她没有拒绝,只是默默收下。她知道他们已经走向了那个倒计时,她还记得三个人一起过生辰的场景,依然那么清晰,可是恍若隔世。

      她又穿上了红披风,戴上了粉红色小猪面具,可再也不是因为毛绒绒的幻影,只是因为经历了这漫长的人的岁月,她最难忘的还是在丛林中奔跑的年岁,简单,自由,人的世界太过复杂,她只想像野猪一样自由的奔跑,虽然野猪也不快乐,也可能会被捕获…

      楚国的大军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叶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前线的急报就一封接一封送到了案头。第一封说楚军主力在泽国边境集结,炮口对的是栖山谷方向;第二封说泽国那边已经派人求援,萧惟宁正在调兵;第三封说楚军昨夜忽然掉头,绕过了泽国的防线,直奔南朝边境而来。

      原来是声东击西。

      叶渊立刻命人快马传信,让沿线各城加强戒备,火炮上膛,哨兵加强。她站在地图前,手指从泽国边境一路划到南朝,反复推演了四五遍,觉得防务布置得还算周全,每一处城池都有足够的火炮和守军,彼此之间可以互相驰援。她稍微安了安心,但又让人趁夜在楚军大营附近埋了炸药。

      那一夜炸得很成功,火药从营地下方窜起,连片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楚军的帐篷和粮草烧了大半,人嘶马鸣,乱成一团。叶渊接到捷报时正在吃晚饭,她将筷子一放,连夜点兵,准备趁着敌军军心涣散向前推进几里,把战线往前推一推。

      她骑马赶到半路的时候,前线的消息已经变了调。来信先是说城墙上的守军坚持了很久,火炮打空了三轮;后来又说楚军疯了,举着自己人的尸身当掩护,踩着血肉往城墙上涌;再后来说三座城池的城门已经破了,城头的旗帜换了颜色。

      叶渊赶到临近城池的时候,只看到远处升起的熊熊大火,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溃兵沿着官道往南跑,丢盔弃甲,有的人连武器都扔了,空着手在跑。她拦住一个,问他后面还有多少人,那人摇头说不出话,只指了指身后那片火光。

      城中没来得及撤走的人听说都被当成了食物,陆允初断了攻城的士兵的补给,逼着这些人死战。那些人在极度困乏和饥饿中已经和野兽无异,他们打下的每一座城都是他们的粮仓。

      叶渊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片火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耳边只剩下风声和马蹄声。

      楚军没有停下,他们继续往前推,下一个目标直指南朝腹地,就在这时候,一名叫玄机的将领横空出世。

      尚宇拿着画像赶来的时候,语气写满了不可置信:“玄机将军…就是清云!”

      叶渊接过画像看了一眼,上面画着一位眉目凌厉的女子,神情冷峻,目光如刃。尚宇说她是大同派安插在陆允初身边的眼线,这回趁着攻城的机会露面了,前几次大捷都是她的手笔。

      “她准备发动农民起义,消耗最后一波男人的力量,攻陷楚国,自立为帝,最后劈碎玉玺,宣布建立大同之世。”

      叶渊听着,把画像还给尚宇,没有说话,她已经懒得去考虑这些了。

      大同派要留着南朝作为最后的收割机器,所以南朝暂时亡不了。她们要打的是楚国,打的是陆允初,党的是两位公主,打的是那只花蝴蝶。南朝只是一个用来消耗男人的靶子,等楚国被打散、男人们被消耗干净,南朝也就完成了它最后的功能。

      她麻木地骑着马,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赶。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守多久,但她知道清云不会让她死在楚国人手里,因为她还是一把有用的刀。

      昆城就在前面。

      陆允初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继续下令乘胜追击,立誓一定要打到都城,彻底把南朝和泽国一网打尽。

      叶渊赶到昆城的时候,城墙上已经架好了火炮,弓箭手分列两翼,壕沟和拒马都重新加固了一遍。她站在城楼上往下看,山势狭窄,两边是高耸的崖壁,中间只容一条大道通过,楚军的大队人马挤在谷道里,伸展不开。

      她看了许久,心里有了底,这是一处绝佳的伏击之地,只要陆允初敢来,她就能把她堵死在谷里。

      第一次大捷来得很快。

      楚军探路的前锋刚进谷口,叶渊就命人点燃了预先堆好的瘴毒草堆。浓烟顺着谷道灌进去,前面的士兵呛得弯腰咳嗽,后面的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还在往前挤。等烟散了,叶渊下令火炮齐轰,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前锋军折损大半,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第二次大捷是趁着楚军疲弱的时候打的,陆允初的军队接连攻城,一直没有休整,士兵们累得连刀都举不起来。叶渊连夜出兵,亲自带队猛攻,连下两座城池,把战线又推了回去。

      第三次大捷是靠假借送粮,她让人扮成粮草队,推着板车大摇大摆地往楚军营地里送,守营的士兵饿了好几天,看到粮车眼睛都绿了,连查验都没仔细做就放行。车板底下藏着火药,半夜一点,火光冲天,粮仓和几十里军营烧成了一片。

      第四次大捷是凭借地形,她在高处架了火炮,楚军的队伍从低处经过,一发□□落下去,碎石和铁片飞溅,队列瞬间乱成一团。

      第五次大捷是趁胜追击,楚军连退三次之后士气低落,叶渊抓住时机反扑,一口气抢回三座城池。

      昆城的捷报一封接一封地送到后方,士兵们的士气也渐渐回来了。叶渊站在城楼上,看着楚军退去的方向,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东风起的那天夜里,叶渊正在营帐里看地图,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

      她掀开帐帘,看到远方有数千支燃烧着火焰的箭矢划破夜空,像一场倒悬的流星雨,朝着她们驻守的村寨铺天盖地地落下来。火箭扎在屋顶上、草垛上、帐篷上,火苗顺着风势蔓延,连成一片火海,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叶渊立刻下令撤退,火焰在身后追逐着她们,热浪灼得人后背发烫。她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火光中隐约看到一队骑兵从火墙中穿了出来,为首的那一骑越过一道火焰,马尾和鬃毛上都带着火星。

      她第一次看见了陆允初。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被什么拉长。她只看到那个人在马背上,穿着一身暗色的甲胄,身后的红色披风在火焰和夜风中翻卷飞扬,像张开的翅膀。她没有看清她的脸,火光太亮了,亮得只剩下一道轮廓,一道影子,一道被火焰簇拥着向前冲锋的身影。

      叶渊愣了一瞬。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在月光下第一次看到月钊时也是这样的感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一样,闯进了她的视野。

      但她没有时间再看第二眼,火焰越来越近,她只能勒转马头,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跑。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从火光的另一侧冲了出来。那人穿着一身厚重的黑色重甲,手里握着一柄长柄巨斧,斧刃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她冲入楚军的前排阵线,一斧劈下去,前排数名重甲步兵连人带盾被劈得飞了出去,后面的士兵顿时乱了阵脚。

      叶渊看不清她的脸,但她认出了那把巨斧。根据之前送来的画像,这位勇士就是清云。

      她就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挡在了火焰和南朝败兵之间,一个人隔开了整个战场。火光映在她的铁甲上,斧刃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道弧光。

      叶渊在众人的簇拥下,好不容易才逃出了包围圈。她回头看了一眼,火海还在燃烧,但清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火光里了。

      她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后方的探子就传来了新的消息。

      楚承安亲征了,他已经和陆允初合兵一处,携着大军追了上来。而这一回的大军,不再是那些被饿得半死的流民和残兵,而是陆允初刚刚启用的女子军,一支带着新式火炮的部队。

      楚沁公主研制出了新的火炮,比南朝现有的任何一种都要轻便,射程更远,装填更快,那些女子军正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推进。

      叶渊听完消息,沉默了很久。她坐在营帐里,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铠甲,那上面还留着上一次战斗的痕迹。

      好在萧惟宁那边有了动作,她多次偷袭楚军的后方补给线,造成了致命打击。楚军被迫兵分两路,一路继续追击南朝,一路掉头去对付泽国。压力虽然减轻了一些,但依然棘手。

      叶渊在城墙上第一次看到了那些新式火炮,它们被推着越过深深的沟渠,铁黑色的炮管比南朝的任何一门都要细长,炮身上刻着她看不懂的花纹。操作这些火炮的很多是裹了小脚的姑娘,她们坐在炮架上,动作熟练地装弹、瞄准、点火。

      火炮轰鸣的声音和之前完全不同。炮弹出膛的时候,带着一种尖锐的呼啸,像撕裂什么东西的声音。

      城门被轰开了。

      城墙被轰开了。

      那些她以为牢不可破的防守,在那些细长的炮口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她精心布置的火炮阵地被一门一门地端掉,士兵们四散奔逃,号令声和哭喊声混在一起,她骑在马上喊了几声,声音被炮声淹没了。

      她看到了裹小脚的姑娘们坐在炮架上,面色平静,像是在做一件日常的活计。就算曾被枷锁束缚,如今一样可以操纵那些庞然大物,碾过一切阻拦。

      叶渊曾经以为月钊是心中的月光,可是如今战场上全是月光,全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像天神一样的女子,操纵着那些庞大的铁器,碾过她培养了多年的军队。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了,她只是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梦。一场她曾经在梦里反复出现,却又始终无法真正想象的场景。新的时代来了,属于女人、属于新世界的女人的,崭新的时代。

      只是,这个时代不会有她。

      她回望身后的残兵败将,回望自己铠甲上的斑斑血迹,笑了。到了最后,身边的居然还是这些人。

      楚国大军在扫荡了南朝边境之后,转头扑向泽国最重要的沃土,栖山谷。如果栖山谷被毁,泽国大军就很难再有补给。那处城池离南朝的龙城要塞很近,叶渊为了重振军心,决定亲自守在龙城。

      她本以为泽国能多坚持一阵,但就在她加固龙城防线的时候,泽国那边传来了急报:对方的女子军将领孟知意带领精兵,用爪钩顺着栖山谷两旁的岩石攀了上去,从高处突袭了泽国的守军,栖山谷已经岌岌可危。

      而与此同时,她所在的龙城也遭到了偷袭。

      那一夜她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城墙上、城门内、巷子里,到处都在打。血混着泥浆,流满了地面,她一脚踩下去,靴子陷进去半寸。她已经辨认不清眼前的方向了,只是本能地挥刀、格挡、再挥刀。她手下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箭矢从四面八方飞来,甲片被射穿了几个洞,她没时间看。

      龙城最终还是失守了,她带着残部撤出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她没有往远处跑,而是退到了龙城后面的一处山坳里,清点了剩下的人马,发现还能打的还有不少。她下令整顿队伍,趁着夜色再打回去。

      夜色降临之后,她让弓箭手排成三列,下令放箭。漫天箭矢飞向龙城的方向,可就在箭矢即将落到城楼上的时候,城楼上忽然出现了一位白衣女子。她的脸被面纱遮掩,看不清容貌,但她的背后闪着金光,柔和而耀眼,像一盏悬在夜空中的灯。她的身边围着许多女子,她们共同抱着一朵巨大的莲花。白衣女子轻轻坐在了莲花正中,箭矢飞到她们面前时,就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纷纷偏离了方向。

      那些女子跳起了舞,她们的脚步缓慢而整齐,手臂在夜空中划出弧度,像某种古老的仪式。天空忽然被闪电点亮,瓢泼大雨从天而降,雨水浇在火焰上,激起一片白雾。

      叶渊下令继续进攻,但士兵们已经动不了了。这里原本就有神女信仰,众人看到眼前的一幕都纷纷跪倒在地,有的人在哭嚎,有的人在叩头,还有一部分人想要继续进攻,但对方的火炮又架了起来,炮口正对着他们。

      叶渊被迫下令撤退,队伍在慌乱中互相推挤,走在后面的人被前面的人推倒,她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惨叫,但她没有回头。

      这一仗损失惨重,她退到安全地带之后清点人马,发现折损了近三成。有人说是神女显灵,有人说是楚国用了什么古怪的法子,叶渊没有去分辨,她只知道那座城现在她拿不回来了。

      叶承朝是在这时候跑来找她的,他的眼睛第一次恢复了之前的明亮,整个人都在抖,叶渊以为他是受了伤,但他一开口说的却是:“狗皇帝亲征了!楚国都城空虚!猪宝,你让爹带兵去,爹要一雪前耻!”

      叶渊极力反对,她说楚承安就算再蠢也不会把都城完全空出来等着人去打,这明显是陷阱。但叶承朝根本听不进去,他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这是爹唯一的机会了…猪宝…爹不会让楚国落到这种玩意手里…”

      叶渊望着他,他还是系着那件已经破旧的红色披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翻了出来,上面还留着几处血迹。脸上又戴回了那个粉色小猪面具,两个猪鼻孔黑洞洞地对着前方。他在笑,笑得豪气凌云,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叶渊隔着千军万马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很多男兵也跟着一起呼喊,说要夺回失地。这些人留下来也是个祸患,他们早就不满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可他们这一走,南朝就更麻烦了。但她没有阻止,军心已乱,他们必然要早点事做。她只是望着叶承朝翻身上马,望着那匹白马在原地踏了两步,望着他回过头,朝她使劲挥了挥手。

      又是一个黑夜与黎明交接的时刻,她看到他的红色披风被风吹了起来,毛绒绒的,像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柔软。他冲了出去,身后跟着一群呼喊着的士兵。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叶渊骑在马上,望着那个方向,喃喃自语:“我不要战马,我要猪,饿了还可以吃。”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但她脸上的小猪面具把所有的表情都遮得干干净净。她对着虚空抓了抓,像是要抓住谁的衣领。

      她流着泪,喃喃自语:“你这邪恶的孩子!好!那七叔做你的猪!”

      她忽然对着那浩浩荡荡的大军喊了一声,她从没有喊得这样用力。她看到他回过头,使劲地招着手,嘴巴在动,像在说着什么,但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她骑着马立在原地,红披风被风吹起,在晨风中翻飞。她想起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骑着猪走遍大江南北,看尽世间繁华。小时候老爹背着她,长大了换她背着老爹。

      她还是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在西域的风沙里,她会保护他,就像他曾经保护过自己。

      楚国的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她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已经远去的、越来越小的人马,重新面对着前方黑压压的军阵。

      她抽出腰间的剑,剑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身后是她仅剩的残兵败将,面前是看不到尽头的敌军。她深吸一口气,策马向前,喊出了一声号令,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得很远很远,像一只野猪在丛林中发出的最后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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