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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地基建设 稳中求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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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切都呈体系化,只是在火炮上还有缺口,不过火炮永远是越多越好。叶渊把地图摊在桌上,手指从邺城划到西南群山,又从群山划到楚国的边防线。
“火炮不够,永远不够!我们这点人手,就得靠武器!”
这话她说了不下一百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更急。楚国那边迟迟没有大举进攻,是被苍涯和云国、凉国占了气力,但这个窗口不会一直敞开,她得趁这空隙,把能建的都建起来。
工部谋士总管墨殊站在桌对面,把一份刚汇总的账册推过来。叶渊翻开,第一页是铁矿的位置和存量,第二页是工匠的名单和工坊分布,第三页是各地收上来的铁料折算。
“够吗?”她问。
“够打三四十门重炮的铁,但得先炼出来。炉子不够,炭也不够。”墨殊答得简短。
叶渊合上账册,抬头看她:“那就建炉子,开炭窑,女人不够就招流民。我们要的不只是火炮,是能造火炮的一切。
勘探队是第一批出发的。叶渊把军中擅长看地形的人分成了四组,每组配两个熟悉矿脉的老工匠,往四个方向去找铁矿和煤矿。西南多山,露头矿不少,但真正能用的富矿藏得深。第一批勘探回来的消息算不上好:几处小矿能采,但铁砂含硫高,炼出来的铁脆,打不了炮管。
叶渊坐在工坊里听工匠汇报,听完就问:“有没有办法除硫?”
“有,但得用石灰石和草木灰一起炼,还得反复锻打,工序长,费人力。”工匠陈烁摊开一张草图,上面画着改进后的冶炼炉,鼓风口改成了双管,炉膛底部加了一层耐火砖。
叶渊毫不犹豫的答应“你们自己定时间表,要用多少人、多少料,报给我,不计成本!”
陈烁点点头,什么也没多说,转身走了。她向来惜字如金,但叶渊知道她能干,在苍涯时就偷学了全套火炮图纸,被笨笨收买过来后,在南朝这几年又自己摸索着改了三轮结构,如今南朝手里的手持鸟枪和轻型长炮图纸都出自她之手。
冶铁工坊选在邺城西北的一处山坳里,离最近的村子有五里地,便于保密和通风。第一批工坊建了三座,每座配两座高炉,昼夜不歇。陈烁在山坳里一住就是两个月,出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叶渊去视察那天,炉火正旺。铁水从炉膛底部的出铁口淌出来,顺着槽道流进砂模里,冷却后取出粗坯,再送进锻打坊反复锤打。炮管是空心铸的,先铸实心圆柱,再用专用车床一点点镗出内膛,镗完再磨,磨完再镗。一根七尺长的轻型长炮管,从出铁到成品,至少五十道工序。
陈烁站在炉边,指着正在镗膛的工匠说,“镗刀不够快,一天只能推进两寸。我们在山上找到一条溪流,落差够。如果用水轮带动车床,镗膛的速度至少翻三番。
叶渊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拍了拍她肩上落的一层灰:“你放手去干,要什么人、要什么料,直接找墨殊批。”
水轮镗床用了不到三个月就搭起来了,几个姑娘日夜守着溪流的水位。到后来,连磨膛和钻孔都用上了水力,一根长炮管的镗膛时间从一个月缩短到十天,再从十天缩短到七天,攻城重炮的工期也大幅缩减。
有了足够多的炮管,火药和弹丸的配套生产也得跟上。
叶渊专门设了一个药坊,离冶铁工坊两里地,中间隔了一道山梁,就怕哪天走火炸了。药坊由一位原先在苍涯配过火药的老工匠带着十几个姑娘管着。她们把硫磺、硝石、木炭按不同比例配出三种药:一种是快燃的细药,用于手持鸟枪;一种是慢燃的粗药,用于长炮发射实心弹;还有一种加了少量铁粉和碎玻璃的特殊药,专用于□□的引信。
弹药也分了三类:供鸟枪用的九钱铁丸,表面镀一层锡以防锈,每盒五十枚;供轻型散弹炮用的蜂巢弹,每罐四十九枚铁蒺藜,罐体用薄铁皮卷制,出膛即裂;供攻城重炮用的□□,八十斤一枚,铸铁弹壳内灌满火药和碎铁片,引信从弹顶伸出,发射时先点引信再点炮尾,以保证弹丸越过城墙后才炸开。
药坊的产量一直有限,因为硝石不好找。叶渊派人四处搜罗陈年墙土和猪圈底下的积土,这些土里能熬出粗硝。后来又发现几处岩洞里有天然硝石矿,才稍稍缓解了缺口。但即便如此,药坊的存货也只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仗。叶渊下令每月预留三成火药做储备,不许挪用,谁敢动,按军法处置。
除了火炮,刀剑弓箭也在革新。
南朝原本使用的刀剑大多是从楚国偷来的旧货,又沉又钝,女子用起来吃力。叶渊让冷兵器组带着几位工匠专门研究如何减轻重量,她们先把刀身削薄,但削太薄容易卷刃,便在刀刃处加了一道夹钢,以薄刃配硬钢,保证锋利的同时控制整体重量。又把剑柄改短,将木柄换成了包铜的窄柄,适合女子握持,不至于握久了磨破手心。弓也做了调整,用牛角片和竹片压成复合弓臂,拉力比旧弓轻了三成,有效射程却只短了十来步,足够在火枪间隔的缝隙中使用。
弓箭手和三年前已经截然不同,以前的姑娘们拉弓时手臂发抖,如今她们的手臂结实得像铁棍,拉满弓能稳住十几息不松手。叶渊从一开始就让大夫们加入了训练设计:每天固定的臂力训练、拉伸训练、呼吸训练,配合专门的膳食,多吃豆类和肉干,少食米面和甜食。大夫们每月还会检查姑娘们的关节、骨骼和肌肉状况,一旦发现过度劳损就调整训练强度。
叶渊自己也从不偷懒。她跟着士兵一起训练,不分白天黑夜。在西南多雨的山地里,她带着一队人演习如何在泥泞中推进轻型长炮,炮架陷进泥里就用木板垫路,人不够就轮流推,推不动就拆成零件分段搬运。在旱地上,她试验纸甲和棉甲的防护效果,让人用旧箭射自己,射中之后拔出来看穿透深度,记在本子上,回去再调整甲片厚度。有一次她肩膀被箭擦过,血流了半条袖子,她一声不吭地让军医包扎。
马匹也是南朝的短板,楚国那边不缺好马,叶渊这边却只有从各处抢来的杂马。她让人专门空出两片草场,一片在邺城北面,一片在山谷深处,有专人看管。选马时只看几条:四蹄厚实、腿骨粗壮、背线平直、性情温驯。选好的马先养三个月,每天加喂豆料和干草,让它们长膘长力气,然后再开始训练。
训练马匹的人也换了法子,以前楚国的骑兵习惯用鞭子和马刺,叶渊这边不许用这些,改用口令和手势。马不听话就停下来等,直到它安静下来才继续。刚开始进度很慢,但时间一长,这些马反而比那些靠鞭子驯出来的马更稳,在炮火和喊杀中不容易受惊。
除了作战部队,后勤也撑起了半壁江山。
南朝现在实行的是人尽皆兵,只有十四岁以下的孩子可以免于参战。这些孩子在育幼堂里接受教育,不分女男,统一学习识字、算术,女子多加律法和基础武器制作。叶渊特意在历史课上加了女子史的内容,从上古母系讲起,讲女人如何从部落首领沦为附属,讲历代反抗者的名字和事迹,讲苍涯和凉国的兴衰。
育幼堂则从母亲怀孕就开始介入了,女子军中有人怀孕,便调离一线,住进专门的产房。产房由大夫轮流值守,备有干净的产褥和热水。生产时有助产士全程陪同,产后有两个月的月子期,由专人做饭、洗衣、看护新生儿。叶渊让人从各处搜罗了关于助产的古籍和偏方,又让大夫们试验了好几种减少分娩疼痛和产后出血的方法,包括用草药煮水坐浴和用特制的腹带固定伤口。
孩子们出生后在育幼堂统一抚养,母亲每天可以探视。育幼堂的师妇们会注意每一个孩子的体质,弱的多加照顾,强的引导锻炼。
文鸢也给孩子们编写了一套新的启蒙读物,把旧典籍里骂女人祸水的段落删干净,换成历代女将领的故事,连字都重新造了不少,以去掉女字旁在大多数旧字里作为贬义的构词偏见。
农业方面也有了进步,西南水田多,耕牛是主要的役畜。叶渊让人从附近村子和楚国边境买回了耕牛,分到各处田庄,每头牛配一个专门的牛倌,负责喂养。牛倌大多是年纪大、不再适合上战场的女子,她们经验丰富,知道什么时候喂料、什么时候歇息、什么时候该给牛磨蹄子。
水车也改进了,旧水车是竹制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朽烂。工部改用木制龙骨,以榫卯相接,外面涂一层桐油防水,轮盘上用铁箍加固。邺城附近的主渠上装了六架水车,把河水引到高处的水池里,再由水池分渠灌溉下游的稻田。天旱时,池水能撑十来天。
新作物的培育也在进行,农部在视察山地时发现了一种耐旱的野麦穗大粒实,带回去试种了几畦,长势比本地麦子快不少。后来又在山脚找到一种长在溪边的芋头,煮熟后味道清甜,又能煮汤又能当主食。农部让人在田埂和水渠旁边试种了一茬,但填补了不少荒地的空当,正好作为行军储备粮。
工坊里影响最大的产品是月事带,叶渊当初自己用月事带时,就嫌旧式的又厚又不透气,磨得皮肤发痒,还把血漏得到处都是。她让工部专门分出一组人来改进月事带,先换面料,把粗布换成细棉布,内层夹一层吸水性好的麻纤维,外层涂一层薄桐油以防侧漏。又在两侧缝了小布环,可以套在一根窄带子上固定位置。试了几版之后,做出来的成品薄了一半,吸水性翻了一倍,这些成品可以和所有女子联盟的成员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