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永恒（南朝篇，皇帝叶渊个人传记）》佚名的佚名否

42、左捞右捞 草台班子越

　　虽说之前已经做过不少准备，但多数费用都用在制作火炮上，火炮的数量倒是成倍增加，但大家的吃穿用度，特别是盔甲依然不全。

　　虽然这些年也偷了不少，但始终还是杯水车薪。最近打仗需要人手，叶渊又让女子军和男子军出去偷了不少。她发觉月钊这家伙坏的很，之前打的还不是南朝，而是泽国的名号，所以就连都城的位置都没有暴露，只让官府知道有一批流民四处劫掠，但无法确定是什么阵营。

　　叶渊在地图上一看，发现附近有一处邺山大营。这是西南方向一处重要关隘，名义上有一千守军，但实际上能打的不到五百，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和充数的流民。楚承安好战，这些年四处开疆拓土，以攘外解决安内，但问题越来越多，驻军将领换了一茬又一茬，却一个比一个贪。

　　这里还有不少好东西，正好可以过去偷一波，在民间偷速度还是太慢。这种事情本不该由皇帝来做，但毕竟是草台班子，而且也是难得的锻炼机会。

　　她先带人探了两次路，摸清了营房的分布和守卫换班的时辰。等到准备妥当，她带了一支小队，十二个人，女子军精锐九人，外加三个男子军里挑出来的人。她原本想多带些男子让姑娘们好好训练，无奈那些男人没几个能打的，都吓得瑟瑟发抖。除了主要部队，还有几支接应小队分批赶到。

　　她和伙伴们蹲在营外的土坡后面，压低声音再次嘱咐：“你们三个男人挑担子在前面，就说附近村子送来劳军的米粮。官府的文书偷好了，他们查不出破绽。”

　　三个男人差点吓尿，最后还是被踢了出去。

　　看到那两个男人过去没有被杀，一行人便推着板车从山坡上下来，沿着通往大营的土路往前走。叶渊混在人群中，戴着斗笠，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脸上抹了泥。营门前的两个哨兵伸了个懒腰，瞅了她们一眼，之前看过文书，都直接放行了。

　　叶渊低着头，跟着板车进了营门。邺山大营比她预想的还要破，校场上稀稀拉拉几个士兵在操练，远处几间营房塌了半边也没人修。伙房在后营，门口堆着几筐烂菜叶，苍蝇嗡嗡乱飞。她瞥了一眼灶台上的锅，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正经洗过。

　　伙房的厨子是个肚子滚圆的中年胖汉，正靠着门框剔牙。看到他们推着板车进来，眼睛立刻亮了：“哟，送粮的？快快快，卸到后头去！”

　　叶渊招呼大家把粮袋搬进伙房后面的库房，自己则借着搬货的空当，东张西望地打量四周。伙房旁边有一排低矮的土房，门关着，但窗户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她凑过去，从窗缝里瞥了一眼，看到屋里是两位姑娘。她一下就回过神，攥紧了拳头，又退了回去，回到伙房。一位姑娘眼疾手快趁厨子转身倒水的工夫，将毒撒进了灶台上那口大锅里，其她几人也以送菜的名有在各处水井下毒。

　　那毒是工部大夫们调配的，无色无味，喝下去一盏茶的工夫就会让人昏睡，至少好几个时辰醒不过来。

　　午饭时间一到，大厨敲着铁盆喊开饭。士兵们纷纷来扛饭，他们一边吃一边骂骂咧咧，骂克扣粮饷的将领，骂没完没了的仗。

　　叶渊四处巡视，数着人头。

　　第一个人倒下了，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有人想要去呼救，但还是没有那个力气，都歪七扭八的倒成一团。

　　确定所有人都倒了，叶渊站起身，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营外的女子们立刻翻过栅栏，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她们动作麻利，穿过营房、绕过哨塔、直奔仓库。

　　叶渊则带着几个人回到那排土房前，一脚踹开了门。

　　她方才已经将这里锁了起来，一间一间的进去查，将那些畜牲都捅了个透心凉，让女子军这十来位姑娘带走。

　　看来这鸟天下每一处都这么令人恶心，呵，不过这回已经有一千个被处理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能偷的都偷了，大家又分批回到邺城，这回入账不少，只是这些盔甲的质量也不好，还得修补。

　　工部一直都在想办法研究盔甲，负责的姑娘叫林三娘，见到叶渊也不多言，只是拿出了自己的图纸，边翻边解释。

　　目前军中常用的铁甲沉且贵，一副好甲要用六斤熟铁，三个熟练工匠打一个月，实在耗不起。她们这些年一直在反复试验，发现可以用厚纸压成片，再刷桐油，晾干了能挡刀箭。轻便，造价低，一个熟练工匠一天能压出一件，但纸甲怕水，潮了发软，在干燥的地方可以用，但西南多雨，有些麻烦，不过在确定天象的情况下也可以使用。如今大家正在想办法在纸甲刷油，但这样工序就长了。

　　后来大家又去四处调查，发现牧民用羊皮做甲，又轻又韧，里面再将棉絮压紧缝进布里，做成棉甲。轻便，便宜，穿着也舒服，外头再罩一层油布，这就是更加合适的盔甲。不过里头还得做活扣，肩、肘、膝、胯的地方能弯能转，所以工序也很多，所用的时间也不少，但好在工匠人手越招越多，也在紧锣密鼓的研制。这些新来的就更好处理，稍加修复就能用。

　　除了盔甲和刀枪箭矢，她连铁器、铜器和锅碗瓢盆都没放过，这些也可以重新炼成甲片。

　　最好的盔甲都给女子用，不好的都给男子，外观都一样也看不出来。这些年连年天灾人祸，各地收成都不好，招来不少附近的流民，也抢过来不少青壮男子，这些人就送在最前面，男人之中更区分等级，让每个男人都觉得自己有机会，觉得自己是人上人，更有斗志。

　　那些小型的军营也不放过，就交给其她将领，大家左捞右捞，也捞到不少油水。不过这么一来，也就彻底成了盘踞一方的霸主，虽然在别人看来不是什么朝廷，只是匪寨。

　　各处营地都有侍卫发现有人探头探脑，但一直都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应该是那边还在摸清情况，毕竟自己还没有直接动手，他们也在等合适的时机，而且城墙上那几门大炮就已经够吓人的了。

　　叶渊开始生怕那些男人看到有大炮就不想打仗，却没想到这些大炮反倒激发了他们的战斗力，一心想要重振雄风，训练也更加用功，尤其是叶承朝，上窜下跳，左摇右摆，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嘻嘻哈哈，而是加强了管理，用严刑峻法行连坐。叶复颤颤巍巍不敢上战场，但在叶承朝的逼迫下也不得不一起。

　　在所有人都忙着训练的时候，后勤也得有人负责，在这群人中，叶渊发现了好多叶家没用的男人，也包括自己很久没见的那个血缘父亲。他脸上那点过去的风流早就散了，见到叶渊连认都不敢认，只是烧火做饭，脸都被熏黑了。

　　他如今也在叶渊的后宫里，见了叶渊也得恭恭敬敬行礼，他没本事，身边那些女人全跑了，就连血缘母亲都为了养活孩子们来了女子军。叶渊没有再看过那个女人，听说她训练倒是拼命，原本因为生产留下些病症，来了女子军以后都被大夫治好了，妹妹们也参了军，只有那个懦弱的弟弟忙着洗衣做饭，不过也终于摆不了大爷脾气。

　　她没有见那个血缘母亲和妹妹们，那个女人曾经远远探头探脑看过她，她只当没看见。这女人这些年显然受了很多苦，看着苍老了许多，只是在军营的这两年力气也涨了不少，而且还想给儿子攒些钱，格外努力。有一个妹妹听她的话，也想着给弟弟攒钱，另外两个妹妹更早就脱离家庭，也同自己一样和这些人断了来往。

　　月钊有时候会说终究是生了她的人，她只是冷笑：“生我又不是因为我，是为了自己的地位。我没有母亲，只有你这个师妇，叶承朝那个早就断了联系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最终只是放弃。她原本对自己的脸很满意，如今这些日子晒了晒，脸也黑了不少，看上去很是健康。她双目有神是典型的有王者之姿的凤眸，鼻梁高挺就像月钊的一样如同锋利的剑，嘴唇薄一看就有帝王的孤冷，那锋利的下颌线她更是格外喜欢，足够割死一群畜牲。可看到那个女人，却发现自己这脸也不是独一份的，她又对自己这张脸不是那么喜欢了。

　　不过那女人的脸上带着一份苦涩，家里这么多孩子，剩下四个都主要像那个畜牲，只有自己和她相像。她如今也变黑了，不再像以前把自己捂的白白的，总是装作大家闺秀典雅温柔。

　　她虽然觉得自己长相锋利，但无奈旁人见到她总夸她身量高高大大，却有一张清秀温柔的脸，她怀疑这些人眼神有问题，实在受不了这种评价，干脆还是把小猪面具带上了。青茶一直劝她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想当小野猪就不当，可她宁愿被人当野猪，也不想被拿来和那个女人并论。

　　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能够完全走出来，还是想洗刷尽身上所有和她的相似之处，其实过了这么多年早已没必要放在心上，她从她将自己推出去的那一刻就知道一切缘分都断了，可一想到这张相似的脸，她还是不想再看到自己，特别是这女人又出现在了军营中，万一将来立了军功还得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