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永恒（南朝篇，皇帝叶渊个人传记）》佚名的佚名否

30、渔翁得利 接管大半女

　　月钊登门的时候，叶渊正蹲在帐子里翻那几封从凉国截来的信。她一掀帘子就进来了，连通报都省了，叶渊慢悠悠的将信放回抽屉。

　　“你最近步子迈得太大了。”

　　月钊没有铺垫，没有寒暄，站在她面前，连坐都没坐，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急切：“无名我确实要动，但不是现在。至于文林她们你千万不要动，资源可以拿，但绝对不能让她们因为我们出事。你要是动了，女子联盟内部就乱了，这个局我们布了这么多年，不是让你拆的。”

　　叶渊点了点头，面色很平静，装作认真的答。

　　不过乱了才好，如今不乱，将来也得乱。她没说出口，只是把那只绿猪玉玺从案上拿起来，拿在手里把玩。

　　月钊看了她很久，像是想从她脸上读出些什么，可只看到了一张憨傻的粉红色小猪面具。片刻之后，月钊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男子军最近练得不错，你确实有本事。”

　　她没有发现她那些小动作，看来笨笨什么都没有说，显然对月钊早就有所提防。笨笨还是更信任她而不是月钊，毕竟她看上去和那些男人并没有什么之接的利益。

　　月钊没有继续逼问，只是告诉她最近明面上还在和苍涯合作，两边互换了一批女子军，这是各个女子联盟阵营为了增进联系而开展的交流与学习。新一批姑娘很快就要出发，她打算带叶渊同去苍涯见识见识。

　　苍涯的总部在中州，叶渊一直想见一见那位传说中的掌门无名，可这地方离得太远，她担心自己一走男子军就会被月钊派人接管，便佯装有事，迟迟不愿动身。月钊等的不耐烦，最终还是去了。

　　送走了月钊，叶渊顺道去各处大营转了转。

　　这些村庄如今都已经成体系运作了，因为抢来的人越来越多，原本破败的聚落一处接一处地翻新了。低矮的土坯房被推倒，建起了整齐的砖瓦屋，虽然算不上气派，但比从前那些歪歪扭扭的茅草房强了太多。猪圈和鸡舍都建在村尾，炊烟从每家每户的烟囱里冒出来，远远看过去，倒真有几分太平光景。

　　每一户房子里都住着互相组成家庭的男人们，力气小的、训练不认真的，都在家耕地、做饭、种菜、洗衣、做绣品，其余男人则出来训练。兵器局里热火朝天，铁锤敲击的声音从早响到晚，那些工匠们围着图纸和铁皮，日复一日地研究那些永远也研究不出来的新式火炮。

　　她偶尔可以看到一些抱着孩子的女子身影在村庄角落一闪而过，她只是装作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将领们跟在她身侧，一路汇报，说如今从楚国等地抢了不少好武器，都能用上，又说好多地方已经被地痞流氓接管，地方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士兵们趁着月黑风高把那些地痞处理后占地为王，土地越滚越多。

　　这些村庄都不是随意选的，女子军那边事先探好了情况，先将女子带走，再让男子来接手。土壤肥沃的地方归女子军，贫瘠的归男子军。叶渊刚开始接手时还严格遵循女子军的安排，每一步都在她们的监督下执行。后来那些女子对她越来越信任，放权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她便开始将越来越多的村庄消息压下来，不再上报。为了笼络那些将领，她偶尔会允许他们先进入村庄不必事先禀报。东窗事发就推给这些人，到时候再带着女子军处理几个凑数的，两面都顾得上。

　　但她也清楚，如今那些男将领虽然是她一手培养的，可安插在其中的女探子大多是月钊的人。她这些年一直在这群鸟人堆里打转，和女子接触太少，手上攥着的全是男子力量，对女子军那边的底细反倒一片模糊。

　　她觉得月钊此次离开是个好契机，好几天睡不着觉想到两条计策：一是把男子军中一些男人的妻女骗过来，增加自己这边的人数，再反向告诉女子军那边说这些男人把女人抢走了；二是以此为借口，带领大家把之前被掳来的女子救出一部分。这些女子受过苦，被救出来之后都会感念她，也愿意好好训练，防止再落入相同的命运。这样既能让那些男人安心，又不会让女人们对自己起疑，一箭双雕。

　　月钊安插在男子军中的探子暂时动不了，但她早就把人挖了出来，许以比月钊更高的利益，让她们在传递消息之前先和自己通个气。毕竟这些人如今都在她眼皮底下，先得受她的制约。这些人隔三差五地给她递情报，她借此锁定了三大楼和各处营地中那些想家又不掌握核心力量的女子名单。

　　她先找到唐潇，唐潇一直对笨笨抢人的做法不满，觉得好好的人家都被拆散了。叶渊一游说，她很快便同意了。

　　那些姑娘被蒙着眼带出来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一到男子军的营地里看到熟悉的丈夫，又哭又笑，一家团圆，叶渊在旁边抠着鼻子，冷笑着看，弹出一个鼻屎，弹进那些张开的大嘴。

　　这种团圆的场面注定不会维持太久，军营里女子少，男人们一个个如饿虎扑食。起初态度倒是极好，洗衣做饭样样殷勤，女人们被哄得晕晕乎乎，觉得这里比三大楼还舒坦。可时间一长，男人就露了马脚。有的丈夫开始出卖妻女，把她们献给上级以换取升迁的机会。就算没有出卖的，也渐渐不许她们训练，只让她们织衣做饭，稍有不顺心抬手就打张口就骂。

　　叶渊心知肚明，却只是冷眼旁观。这些女人在三大楼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长吁短叹说想丈夫想儿子，如今如愿以偿了，那就好好受着。

　　唐潇和玉簪起初只想着让她们夫妻团圆，觉得是件好事，又能敲打月钊和笨笨，没料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她们想救人，可那些被出卖的女子已经回不了头，没被出卖的更是死心塌地守在丈夫身边，就算每天挨打挨骂也觉得日子过得踏实，不少还怀了身孕，抱着肚子幻想生个孩子丈夫就会重新待自己好。唐潇看了一圈，彻底死了心，再也不说什么阴阳平衡之类的话，连之前想让八叔当傀儡的念头也一并断了。

　　叶渊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笨笨，又故技重施像造谣月钊一样造谣唐潇还是忘不了对八叔的旧情，一直暗中支持男子军，这男子军里潜伏的女子有不少是叛徒，自己也管不了，只能多派些可信任的女子来帮忙看住局面。笨笨虽然对叶渊仍有疑虑，但确实听说唐潇和玉簪在私下有小动作，不得不信了几分。她本打算处理玉簪，可玉簪一见势头不对，就带着姐妹们投诚唐潇。唐潇统领男子军，笨笨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给叶渊调了些人手，让她多派女子盯紧男子军。

　　笨笨对那些复国势力已经失望透顶，那些权贵女子嘴上说着女子天下，心里想的还是鸟国复兴，根本不在意平民女子的死活。要不是怕三大楼变成苍涯那样的靶子，她早就退出复国大业了。如今她只能硬撑，继续四处找新的姑娘，但她心知肚明，男子军那边放开了让女子混入的口子，她当年抢来的那些不情愿的女子就更加动摇了。女子军分裂是迟早的事，她有意让叶渊接管一部分女子军，好维持暂时的平衡。

　　可她不知道，叶渊也不在意那些女子，只想壮大自己的力量。她偶尔装模作样杀几个男人也只是为了让笨笨觉得两个人是一心，心里只是笑笨笨是个蠢蛋，就这么和无名文林一样被女子一心的旗号骗了。

　　笨笨虽然常常被那些女子气得骂爹，却还是把她们当姐妹。她总觉得日子久了，她们在三大楼的优渥条件下会慢慢明白过来，认可共同的志向，可她终究低估了那些女子骨子里对旧日生活的执念。

　　叶渊对这些人没有半分同情，嚷着要混编的她赶去□□，有心力的精锐则让唐潇好好培养。

　　等月钊从苍涯回来，发现军营里已经变了天。她揪过笨笨一问，才知道有一批女子被偷偷送进了男子军，在那里扎了根，连带着三大楼也人心不稳。更甚者，笨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些喊着要回去的也一并赶了出去，又为了防止男子军再乱，让叶渊接管了一部分女子军，虽然仍然和男子军分开，但已经同在一处营地。

　　月钊想重新接管那些女子军，可新来的将领和士兵都是笨笨新抢来的姑娘，一直由唐潇和叶渊管理，根本不听她的。她虽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已混入男子军的女子更救不回来，叶渊统领的那部分也没有理由强夺。她只能守着自己那几门火炮，却发现那些姑娘早已私下认了叶渊为统帅。叶渊时不时找些男子过去骚扰，让姑娘们觉得月钊无力保护她们，跟着叶渊才有出路，连火炮都被交了出来。这些如惊弓之鸟的姑娘和新来的姑娘们抱团取暖，不断向其他营地的姐妹求救。消息一传开，三大楼的姑娘们坐不住了，纷纷涌向各处男子营地。虽然训练时还是男女分开，中间划了楚河汉界，但已经同在一处场地，界限越来越模糊。

　　叶渊之前从凉国劫来的工匠也派上了用场，她们为了活命，将火炮方子交了出来。叶渊手里有了新的图纸，便能让工匠们打出更新式的火炮。她既是男子军的统领，又收服了女子军，骗笨笨说男子军兵力壮大需要更多姑娘维持女子军的稳定，让她只管往前抢人，自己看家就好，可偷偷把人家的家全偷了。她靠着偷来的图纸、劫来的人、撕来的裂痕，真正在南朝站稳了脚跟。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被草台班子推上去的太子了，她是凭真本事站在这位置上的人，笨笨虽然觉得不对劲，但一直以来的思维惯性还是让她把问题归于那些舍不得家庭的女子，觉得自以为高效的法子终究还是出现了裂痕，只能想办法承担起来弥补，却不知道这裂缝就是被自己人撕开的。

　　月钊回来后反而成了被排挤的那个，叶渊一直在背后散布消息说她爱子心切，不愿真正支持女子力量，只让女子在前面当靶子给自己的宝贝儿子争名夺利，立自己这个太子也是为了有一天废掉，毕竟哪有母亲不爱孩子。姑娘们因为有女子被掠夺进男子军的事寒了心，见笨笨、叶渊、唐潇这些统领都讨厌月钊就觉得都是她的主意，对月钊越发厌烦，干脆聚在叶渊这正统继承人身边，说她才是能保护姐妹们的皇帝的不二人选。

　　月钊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笨笨早就制定过规矩，女子之间不得已就规矩互相压迫，所以因为人家是母亲就笃定人家会跟着男人走这种话当然不能在明面上传，也就很少能传进月钊的耳朵，月钊只觉得是笨笨和叶渊合谋架空自己，对两个人越发不满，但落在其她姑娘眼里，就是她要废除女子军的先兆，甚至有姑娘对叶复动了杀心。叶渊喑中让人把叶复好好保护起来，这可是牵制月钊最好的棋子，只要叶复在一天，月钊就永远离不开那些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