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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猪猪太子 就这么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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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渊一直在盘算着今日该往哪个营房埋几个暗桩,又如何让八叔那边的几个亲信觉得猪爹才真正值得跟随。唐潇这些天在校场上也混得风生水起,她那一手箭术不输月钊,嗓门更是比她高出一个调门,站在阵前一吼,所有士兵的绿帽都能震歪。
两人在演武场的犄角旮旯碰头的时候,总是蹲在草丛里嘀嘀咕咕,一颗脑袋上顶着绿毛龟冠,一颗脑袋上顶着凤凰王冠。可还没等她们这条线织出个模样来,月钊就出手了。
这天王室议事,叶渊照例坐在猪爹身边打瞌睡,忽然听到月钊的声音从主位砸下来,没有铺垫,没有商量,就那么直直地落进满屋子人的耳朵里:“叶渊为太子,叶初为摄政王,叶轩为摄政王夫,即刻生效。”
叶渊的瞌睡虫一下子全飞了,她猛地抬头,看见月钊手里握着一支朱笔,笔尖悬在一张黄绫上,墨迹还没干透。她的目光扫过满座的男人,那些叔叔伯伯们居然没有一个吭声。有的低着头数自己的手指头,有的望着房梁,八叔缩在角落,生怕月钊不高兴再是大比兜扇,他如今不但不是丈夫,连男宠都不是了,莫名其妙成为了猪爹的摄政王夫。
猪爹不知为何忽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将八叔搂到了怀中,八叔极为抗拒的往旁边躲,他终于还是凭借美貌扳回一局,找到了依靠。
叶渊反倒愣住了,她盯着猪爹那张被绿帽遮住半张的脸,那两只招风耳一抖一抖的,看起来是真心实意的高兴。这老东西前些天还蹲在墙角画圈圈,念叨“女人上天了这世道没法活了”,怎么今儿个就欢呼上了?
她来不及细想,月钊已经把那方玉玺推到了桌沿。叶渊站起来,走到主位前,她看了一眼那玉玺,通体碧绿,绿得发亮,绿得扎眼,绿得像一整块从龟王帽上削下来的翡翠。最上头刻着一个圆滚滚的猪头,猪鼻子翘着,嘴角咧着,憨态可掬,和她脸上那顶面具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叶渊伸手去接,弯腰的时候系在明黄色小猪袍外面的那条绿亵裤没系紧,一下滑到了脚踝。她脚下一绊,差点扑到月钊怀里,好在稳住了身形,顺势把裤子往上一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顶着绿油油的龟王帽,手里捧着绿得发光的猪头玉玺,踩着最近一个叔叔的膝盖就跳上了桌子。那双大脚在桌面上踩出咚咚的闷响,像战鼓。她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孤必不负众望”或“南朝复兴指日可待”,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莫名其妙的嚎叫。她开始在桌上旋转,四肢很不协调的跳起了奇怪的舞。
角落的屏风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几个姑娘探出头来,也跟着跳上了桌子。叶渊张开双臂,顶着那头绿毛龟冠在桌面上左摇右晃,嘴里吼着一些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音节。那些姑娘也跟着她一起吼,声音撞在房梁上弹回来,嗡嗡地响成一团。
男人们的头越垂越低,几乎要埋到膝盖里。有好几个人不知道怎么就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膝盖着地。叶渊一脚踩过二伯的脑袋,一脚蹬过三伯的肩膀,手臂挥舞间扇到八叔的后脑勺,啪啪作响。她跳到一个叔叔面前,俯下身,对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大吼了一声“圣光附体”,那人吓得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猪爹是唯一抬起头的人,他那只不聪明又不灵活的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猪鼻子抽动了两下,终于憋不住开了口:“这…这……,这是在做什么?”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有大炮了…要复国了…我当摄政王了…”手指头数到第四根的时候停住了,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颤抖,“可是猪宝怎么变成太子了?复儿呢?”
没有人回答他,叶复正被关在家里,因为最近晒黑了,月钊嫌他丑,勒令他必须在三日之内白回来,不然不准见人。
门口涌进来越来越多的女人,一张张面孔陌生得很,叶渊从来没见过她们。她们走到那些瘫坐在地上的叔叔伯伯面前,不推不搡,只是笑眯眯地伸出一只手,朝门口指了指。那些男人一个个爬起来,灰溜溜地往外走,没有一个回头,没有一个争辩,连八叔都只是拎着被踩歪的衣袍,低着头跟在人群后面。
门外传来一声炮响,轰的一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叶渊从桌子上跳下来,一路蹦跳着冲出房门。校场上站满了人,全都是女子军的姑娘们,她们散落在校场各处,每个人都在跳着一种奇怪的舞。手臂挥舞的弧度和脚掌跺地的节奏全不一样,嘴里哼的歌也没有一句在调上。
没有人唱得对,但没有人停下来,所有人都在笑。
叶渊也笑了,她在人群中间跳来跳去,绿亵裤在风中飘荡,龟王冠歪到了一边,手中的绿猪玉玺被她举过头顶,在夕阳的余晖中映出一片幽幽的绿光。她不知道自己在跳什么,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在跳,但她停不下来。
直到天黑透了,她才终于停下来。她站在校场边缘,喘着粗气,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玺,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弄明白,便转身去找月钊。
月钊早就停下来了,站在风里,身后的披风被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收拢的旗。她嘴角微微上扬,那高挺的鼻梁在月光下像一把出鞘的刀,看到叶渊跑过来,她挑了挑眉:“猪陛下,这回可不能当野猪喽~”
叶渊挠了挠那颗许久没洗的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搓了搓,搓出一层薄薄的雪屑飘下来。她凑过去,屁股有点痒,也伸手挠了两下,把那根挠过屁股的手指竖到月钊鼻子下面:“你是怎么做到的?前两日不是还不让我去看火炮,怎么…”
月钊嫌恶地往后一仰,捏住鼻子翻了个白眼:“好臭!好臭!离我远点,再不洗干净就把你扔进浴池关一天!”
叶渊继续伸着那根手指:“你快说。”
月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显然懒得开口。叶渊看着她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流下了一串口水,她一个滑跪扑上去,抱住月钊的大腿,任凭月钊如何蹬腿都不肯松手。
就在这时,一只黄澄澄的小鸡崽从不远处不偏不倚地飞了过来,砸在叶渊头顶。一阵熟悉的大笑从身后传来,笨笨蹦蹦跳跳地从她头顶掠过,半空中放了一个响亮的屁,屁股后面挂着一串用过的月事带,在风中荡来荡去,散发着一种复杂而浓烈的气息。这些女人嘴上嫌她臭,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个都学着她的样子不沐浴不更衣,月钊不刷牙,笨笨挂月事带,整个校场上飘荡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蓬勃味道,很难想象这地方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笨笨折返回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小鸡崽,顺手掀开叶渊的衣袍检查了一下她的腹肌,看到那几块肌肉比以前更厚实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忽然正经起来:“猪陛下太蠢了,任何人最怕的都是死。那些大炮摆着,外面是强敌,里面是强大的女人,那些男人不服不行啊!”
叶渊这才想起火炮的事:“你们怎么研制出来的?”
月钊和笨笨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弯下腰,笑得抱在一起在地上打滚。月钊一边笑一边拍地:“研制?研制个屁!技术是从苍涯偷的,工匠是从民间抢的,地方是在那些被我们控制的村庄里,至于数量,大型的就六门,小的倒是不少。不过那些男人又不知道,笨笨说我们有上百个!”
笨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地上打了个滚才爬起来:“才不是我说的呢,是他们自己说的。不知道哪个嘴大的传出去的,现在那些男人都在说三百门火炮对着他们呢,夜里都不敢合眼!”
叶渊站在原地,张着嘴,过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那…那他们心服口服,为什么不干脆直接让我们女人称帝,还要让猪爹做摄政王?”
月钊和笨笨又笑得抱成一团,笨笨一个暴栗敲在叶渊脑门上:“猪陛下腹肌沟壑越多,头脑沟壑越少!这位置当然是当靶子的,等到真正建国了,还要让那些男人冲在前面卖命呢。如今南朝实实在在由我们控制,但到时候免不了要和外面有纷争,我们还有这么多正统男人可以用,直接当大炮使,有资源不用不是傻!”
月钊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拍了拍叶渊的肩膀:“你还真以为我把他推上摄政王是让他享福的?那些男人要打要杀让他去挡,我们在后面放炮就行了。”
两个人又笑了一阵,手挽着手跑远了,留下叶渊一个人愣在原地。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绿猪玉玺,又抬头望了望那串远去的背影,脑袋里嗡嗡作响。她读了那么多兵书,沙盘推演了无数遍,连五步策都想得那么周全,可到头来,月钊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凭几门从苍涯偷来的炮和把整个南朝的局面翻了个个。
她蹲在地上,把那顶绿帽从头上摘下来,放在膝盖上转了两圈。她现在到底算什么呢?太子?靶子?还是一头蠢猪?
回到小院的时候,猪爹正缩在墙角,用树枝画圈圈。那顶绿帽歪歪扭扭地扣在头上,整个人比前几天更瘦了一圈。他一看到叶渊,眼泪就掉下来了:“猪宝,咱们逃吧,我总是感觉咱俩是凑数的…”
叶渊走过去,大力拍了一把他的背,拍得他往前一扑:“跑啥跑,再怎么牺牲也轮不到太子和摄政王。不过猪爹,你不是之前一直骂女人上天吗,怎么这回不骂了?”
猪爹四处张望了一圈,赶紧捂住她的嘴,压着嗓子急道:“说什么呢!人家那是有本事!人家不叫上天,人家叫智勇双全!”
说完他又缩了缩脖子,朝窗外那门黑黝黝的火炮瞄了一眼,浑身一哆嗦,“猪宝你是不知道,前两天二伯三伯给月钊做了个神像,脚踩祥云手握火炮,眼睛里还往外喷火呢,他俩跪在地上磕了三百个响头,额头都磕出血了…”
叶渊想起之前被扎的那个小人,那玩意早就被猪爹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如今他柜子里供着的是月钊的神像,案上摆着香炉,香灰堆了厚厚一层。猪爹缩在墙角,掰着手指头又开始算:“有大炮了…要复国了…我当摄政王了…”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可是复儿呢?连八弟都变成我的王夫了,这世道好奇怪…”
叶渊没接话。她只是站起来,风吹过,带着远处校场上残余的硝烟味和月事带的芬芳。校场上还有人没散,零零星星的火把在黑暗中跳动。她忽然想起笨笨说的那句话,复不了国就建匪寨,哪怕牺牲一个姑娘这鸟国都不复了,男人能当盾牌就当,没有盾牌就撤,还真是任性啊…
她叹了口气,把玉玺塞进怀里,转身走回墙角,挨着猪爹蹲了下来。两个人一人一顶绿帽,一人一根树枝,并排在地上画圈圈。混来混去混进了鸟人堆,还真是前途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