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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女子大军 月钊太强了 ...

  •   叶渊站在门外,心里盘算着猪爹会把八叔打成什么样。她方才清清楚楚听见八叔编排月钊,她当时没发作,心里却把八叔的名字又记了一笔。这会猪爹在屋里揍他,她乐得站在外面听听响。

      可听着听着,她觉出不对了。那惨叫的声调越来越高,带着明显的哭腔,而且怎么听怎么像是猪爹的动静。叶渊心里咯噔一下,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脑子嗡的一声,猪爹被按在床上,八叔那个老东西仗着自己比猪爹高出快一个头,正骑在猪爹腰上抡着拳头就往猪爹脸上招呼,一边打一边骂,唾沫星子飞满天都是:“让你带坏我儿子!让你把我妻子拐跑!你这个悖逆伦常的大乌龟!你有什么脸在我面前摆兄长架子!”

      猪爹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只能用手护着脸,嘴里呜哇乱叫。

      叶渊一步蹿上去,一把薅住八叔后脑勺那把稀疏的头发,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猪爹身上拎起来往地上一掼。八叔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她的脚就已经到了,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得往前一扑。她又追上去补了一脚,八叔嗷嗷叫着,在地上滚了半圈,衣袍本来就破,这会儿被她又撕又扯,肩头露出一大片。

      “让你打我爹!你算什么东西!”叶渊踹得八叔缩成一团,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猪爹从床上坐起来,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见叶渊踢得越来越狠,这才赶紧扑上来抱住她的腿:“猪宝!猪宝别踢了!他好歹是你八叔!”

      叶渊不断挣扎,脚还往前够。她才刚过十三岁,但个子蹿得飞快,比猪爹还高了些,猪爹挂在她身上根本拦不住。最后还是猪爹喊了一声“爹没被打伤!爹好着呢!”,她才停下脚上的动作。

      她低头一看,猪爹额头上青了一块,却是被她刚才一个扫堂腿误伤的,八叔躲得快,这一脚结结实实扫到了猪爹。她心头一紧,赶紧跑去找药膏,回来时八叔正缩在墙角,想偷偷溜走。叶渊头也没回,反手一把攥住他的脚踝,像拖麻袋一样把他又拖了回来。

      “你刚才骂我爹是什么意思?骂得那么难听,你算个什么东西!”她瞪着眼,把药膏往猪爹额头上抹,猪爹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忍不住替弟弟求情:“猪宝啊,你八叔最近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总跑来找我的麻烦。他打我不对,可你看他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猪爹说着,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袍子,抖了抖,裹在八叔身上。八叔大概是打累了,也骂累了,没再挣扎,由着哥哥把他裹起来。叶渊以为他要继续骂,却听见他抽搭着,随后整个人往猪爹身上一歪,抱着猪爹的腰开始抽泣:“七哥…你不知道…那些女人…那些女人骑在我头上拉屎…一个个都拿我当茅坑…”

      猪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活该!你就是活该!招惹那么多女人,欠的债总得还!”

      八叔一听,又急了,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还有脸笑!月钊那女人天天往你这边跑,遇到什么事也只跟你讲,你俩走得那么近,谁知道你是不是已经被她捏在手心里了!”

      猪爹一听清白受损,脸色顿时垮了下来,那点心疼也飞到九霄云外了:“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叶渊一看时机正好,赶紧让青茶把叶复叫来。她则守在屋里,盯着两个累得只剩喘气的男人互相对骂。两人攒了一肚子恶气,骂得口水横飞,一个说对方是绿乌龟,一个说对方是软脚虾,但谁都懒得再动手了。

      叶复被青茶架进来的时候还睡眼惺忪,头发乱得像鸡窝。他一进门看见自己爹和伯伯打成这样,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扑上去拉架。八叔这时已经落了下风,脸上还挨了猪爹一巴掌,红红的掌印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叶复心里终究还是那套父父子子的怪东西,一伸手握住猪爹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差点把猪爹拽倒。叶渊立刻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弟弟,你爹不管你,伯伯天天照顾你,你就这么对伯伯?”猪爹也哭哭啼啼地凑上去:“复儿不爱伯伯了吗…”

      叶复涨红了脸,只憋出一句“你别欺负我爹了”,随后扶着八叔走了。猪爹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肩膀直抖。

      叶渊蹲下来,搂住猪爹:“猪宝心疼爹爹…男孩子果然吃里扒外,养不熟的…”

      猪爹哭了好几天,茶饭不思。叶复来找过他几次,每次都说“叔你别仗着位置欺负我爹”,猪爹听了就更伤心,饭也不吃了,绿帽也不戴了,整天蹲在院子里画圈圈。

      叶渊冷眼旁观,猪爹和叶复越不对付,她夹在中间就越好做事。

      她假装为两个人着想,隔三差五跑到叶复面前说猪爹的好话。但她说的话都经过精心裁剪,不是说猪爹多么疼他,而是说月钊觉得猪爹怎么怎么好,说月钊夸猪爹重情重义,是难得的好兄长、好父亲。

      叶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有一回,他闷闷地叹了口气:“我娘也真是的…就算对爹有天大的不满,也不该和丈夫的兄长走得那么近,在别人看来总是不好的,都有人骂我野种了…”

      叶渊歪了歪头,小猪面具的两个鼻孔对准他,声音装得天真:“猪爹给你当爹不好吗?他对你那么好!”

      叶复沉默了半晌,最后只憋出一句:“血缘…血缘不可更改,我怎么能吃里扒外…”

      这话被叶渊故意挑在教场上聊,猪爹隔了老远就听见了。他一路小跑过来,绿帽上的三根毛在风里抖得像三根枯草,急头白脸地辩解:“那些人胡说八道!月钊老被弟弟骂,心情不好,他骂得够脏的,说人家是祸水,说人家妖孽转世,月钊心情不好跟我多说两句话又怎么了?”

      叶复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叔叔,你和她走得那么近,别人看到了会怎么说?你是我叔叔,她是我爹的妻子,你们…”

      “你!”猪爹气得一跺脚,差点把绿帽震掉。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越吵越凶,旁边训练的士兵都停下来看热闹。

      从那以后,叶复见到猪爹就闷闷地训练,也不像以前那样凑上去叫叔叔了。猪爹好几次主动搭话,叶复都只是敷衍两句就转身走开。

      猪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男人要给自己泼脏水,八叔还带着其他人到处传闲话,说什么“七哥跟弟媳不清不楚”。

      月钊倒是乐在其中,她听说这些闲话之后反而来得更勤了,自夸自己魅力无穷,男人们开始还骂,后来发现她逢人便说骂她的男人都是爱而不得,也不敢说了。她每次见到猪爹就冲过来聊两句,聊完了也不走,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干脆自己也混进了男子军。

      叶渊万万没想到自己谋划了那么久才在男子军里扎下根,结果月钊轻轻松松就开了个口子,以找猪爹闲聊为由,光明正大地站到了校场上。

      那些男人开始还想拦,说军规不许女子入营。可月钊一句话就堵了回去:“我来看看阿初怎么了,送个饭还不行!”

      士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手。更妙的是,其她婶婶们一看月钊进去了,也趁机挤了过来,理由一个比一个冠冕堂皇:“看着月钊不准她胡来”、“她一个人进男人堆里我们不放心”。一时间,教场里的女人越来越多,都是王室女眷和丫鬟侍卫,士兵们不敢说也不敢乱看,只能假装她们不存在。

      月钊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站在猪爹旁边,眼睛盯着沙盘上那些小旗子看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左翼的骑兵为什么不提前绕到山坳后面?”

      猪爹一愣:“山坳后面是断崖,骑兵绕不过去。”

      “绕不过去就用步兵,从正面佯攻,骑兵从侧面插过去,断崖底下有一条小道。”月钊的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道弧线。

      从那天起,月钊就彻底在校场上扎了根。她每天早上比叶渊起得还早,天不亮就站在靶场上一箭一箭地练,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也不停。叶渊开始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练了三年比月钊强得多,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月钊那种冲劲和不要命的狠劲是她拍马也追不上的。

      月钊的手臂比叶渊粗了一圈,拉弓的时候肩膀稳得像山,箭矢破空的声音短促而尖锐,十箭有九箭钉在靶心。猪爹喊号令的时候还要吼两嗓子,月钊不用吼,她嗓门本来就大,往阵前一站,那声音像铜钟一样砸出去,千军万马之前也毫不逊色,比猪爹有气势得多。

      猪爹忮忌想赶她走,月钊就垂下眼,声音不大不小地说:“连你也讨厌我吗?”旁边那些婶婶们立刻笑成一片,猪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为了不让她再说这种话,只能默许她留下。

      月钊自己立稳了,就开始往营里带人。起初是十来个,后来是几局个,再后来是几千个。这些姑娘一个个训练有素,她们带着几门新式火炮,铁黑色的炮管又粗又沉,炮身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叶渊凑近了看也认不出是什么路数。

      男人们围上来,你摸摸我敲敲,搬来搬去折腾了大半天,满头大汗也搞不明白怎么装填怎么瞄准。有人把火药塞反了,差点炸了膛;有人点了引信不知道跑,被喷了一脸黑灰。月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拍了拍手,那些姑娘们立刻围上来,两个人一组,一个填药一个装弹,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架好了三门炮。

      轰的一声,校场旁边的土坡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了老远,吓得一群士兵跌坐在地上。

      男人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隔天又有几个不死心的将领凑上去想学,姑娘们也不恼,手把手地教,可那些男人不是手抖就是腿软,引信点了三回都没点着,最后还被回火烫了一手的泡。

      月钊始终欢迎男人们来学,可男人们学不会。男人们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得很,这几门炮就是月钊钉在男子军里的钉子。谁也不敢再提要收回炮营的事,因为谁也不知道那铁疙瘩会不会哪天走火打到自己的营房。

      姑娘们心情好的时候对天放一炮当庆贺,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对天放一炮撒气。校场上时不时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树叶簌簌地往下掉,战马嘶鸣不止。男人们每回都吓得抱头鼠窜,后来渐渐习惯了,但每次炮响,还是会条件反射地缩一下脖子。

      叶渊看得眼馋,她趁月钊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进炮营,想伸手去摸那门最大的炮,还没碰到炮管,就被一个姑娘笑眯眯地挡住了:“小姐,楼主说了,这东西您还不能碰。”

      姑娘笑得温温柔柔的,话却说得一点余地都没有。叶渊梗着脖子站了半天,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退出来。她蹲在炮营外面的草丛里,远远看着那些姑娘们装弹、填药、点火、瞄准,动作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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