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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沛国来使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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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自那晚以后成苒倒是度过了几天安稳的日子,身体似乎也在楼淮鹰的“怪药”下迅速的恢复起来,今日是沛国派使节来访的日子,婚期延后了半月有余本就有违信誉,所以这次的来访举国王更是命举国上下张灯结彩且不设宵禁,气氛好不热闹。
成苒一大早就被芸佩与玉瑶二人揪起来好一通梳洗打扮,香芋色交领右衽宽袖长袍上刺着曼陀罗深色暗纹,同香芋色头纱用精致的银饰固定在头顶的发髻上,浓密的黑发被编成了一个粗辫子顺到了胸前,打扮虽说是精细的但奈何人总是透着一副病气的模样,本就深邃的五官因过于消瘦显得有些塌陷,苍白的小脸儿即便涂了再多的胭脂也是透着一股诡异的“红润”,成苒看着铜镜前的自己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
“主子本来就生的好看,只是这沛国人来的太急,再将养些日子肯定会美的他们惊掉下巴不可~”,玉瑶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惆怅,还以为是她在为自己的面容焦虑。
“哎——”成苒听后更是重重的叹了口气,她哪里是面容焦虑啊,她这分明是急她这个身体的健康程度熬不熬的过和亲,又忧虑自己马上就要又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了,而她现在即便是能使出来武艺,那小拳头就跟小馒头一样软!
很被动,很憋屈!
“去,少说两句!别惹主子烦心,我现在倒希望你把自己那多余的几斤没用的肥膘割下来分些给主子才好!”芸佩吓唬玉瑶道。
“只要主子能快好起来,别说割我的肉了,就算要我半条命我也是给得的!”玉瑶嘟着小嘴梗着脖子呛道。
“怎得还半条命,你若真是真心,一条命全给了主子又如何?”芸佩对着玉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儿,嗤之以鼻道。
“我可不是舍不得我这条小命,只不过我还得留着口气伺候主子呢,省的主子又被你气的吐了血!”玉瑶大声的反驳道。
“你!”芸佩被气的直跺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反驳这小胖妮子。
“公主,老奴奉命来接公主上殿了——”门外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
成苒正好笑的看着二人斗嘴,这下却全然无了笑意,只得整理好仪容,接过芸佩递来的面纱仔细戴好,主仆三人跟着门口的女官缓步走向大殿。
大殿内——
金羽国特有的圆顶上雕满了繁琐的花纹,十几个巨石制成的一体的石柱支撑着棚顶,四周镂空的设计使室外的阳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映出室内别有洞天的独特意境,殿中央由十八个台阶将中央的大理石座椅高高拖起成一体式,大理石座椅上铺着一张巨大的虎皮,金羽国国王正端坐中央,右侧由幔纱帐遮盖的小宝座上坐着王后,体态温婉端庄,下左右各站着金羽国文武官员,左侧为首的是身形消瘦但却挺拔的楼淮鹰,右侧一木制轮椅上坐着一名鲜有文雅气质的男子——金羽国二皇子:楼淮熊。金羽国多以武将为多且个个身形魁梧,自然形成如黑云压境一般气势。
“公主到——”传令官高喝一声。
成苒承认刚踏进这个大殿内是被这副气势吓了一跳的,这副气势就跟一群一米九几的摔跤选手要出去打群架一样,她是在想不明白有这实力这还和啥亲啊?直接干他就得了呗,照这个趋势估计很快连欧洲都能收复了!
“儿臣拜见父王母后,二兄,三兄!”成苒学着这几天她看到的金羽国礼仪,将右手放在左手胸口上屈膝一礼。
“儿啊,你身体还没痊愈不用守这旧礼,快起来!”国王忙叫她起身,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小女儿。
“是,谢父王。”成苒在身后玉瑶与芸佩的搀扶下,默默的站到了楼淮鹰的身侧。
“使者觐见——”传令官通报道。
话音刚落只见一行身着传统汉服的人陆陆续续的进了大殿,为首的是个身着文官官袍的老者,此人浓眉长髯,两鬓已有些霜白了;而他身后则跟着一位气宇不凡的少年,此人身着白色镶银边封口内衬,外着紫色暗纹交领蟒袍,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螳螂腿;健康的小麦肤色,剑眉星目,刀砍斧剁般直挺的鼻子,两片薄唇紧抿着,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周身透着一股霸气,单看此人绝非池中之物,随后进殿的便都是文质彬彬的官员与使节们,进殿者共八人,殿外数十人抬着及大箱子的礼品,多为金银玉帛之物。
“吾等见过金羽王——”来人站定在大殿中央,老者在左,紫袍少年在右,以老者为首者皆以抱拳拱手身施一礼,只有紫袍少年微颔首示意敬意。
“安王,许久不见了!上次一别,身体可好?”金羽王眯着眼睛审视着眼前的紫袍少年,似笑非笑的对着右侧紫袍少年问道。
“多谢金羽王惦念,本王康健依旧。”紫袍少年波澜不惊的答完后便不再言语。
“哈哈哈哈哈,安王还似从前那般不言辞啊!”金羽王笑道,想当初此人可是在交战时十步杀一人,周遭五米内无人能近身鬼魅般存在的人,如今即便是此人是不带兵刃来访,他也不敢小觑。
“仇子奕,你们沛国莫非是无人了吗?竟劳得你这个王爷亲自来护送和亲队伍?”楼淮鹰调侃道,言语间全然都是挑衅。
“三皇子说笑了,本王是特地来护送和亲的,”紫袍少年闻言瞥了楼淮鹰不紧不慢的开口道,紧跟着又话锋一转:“毕竟这和亲推了半月有余了,本王也是为了两国交好保驾护航而来。”,说话间此人的表情依旧冰冷木讷。
“你!”楼淮鹰被他这话噎的一时语塞,随即他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父王的脸色。
金羽王此刻的脸色并不好看,眼神中带着责怪的看向自己多嘴的儿子,正愁不该接什么话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轮椅上传了过来:“安王见谅,这和亲本是大喜之事,奈何小妹自小身子羸弱;和亲路途遥远有偶赶小妹这几日旧疾复发,父皇母后恐路上有差池,给沛国的官家过了病气乃是不吉的便耽搁了几日。”
话毕,仇子奕看向依旧坐在轮椅上一副风轻云淡模样的楼淮熊。他认得此人多年,自知这个人是难缠的,好几次交战都险些取胜夺城都是此人屡屡施计险象环生。
仇子奕见状不再多言,金羽王脸色也明显缓和了许多,讪讪地笑道:“是啊,小女自小体弱,我与他母后都十分挂念她此次北上之行,大漠难渡啊!”。
金羽王说完便一脸慈爱看向了成苒,也引得一旁的仇子奕第一次正视这所谓的金羽国公主,这金羽国公主遮着面并看不清面目,他只觉众人果然所言非虚,这公主确实羸弱,甚至可以说是形同枯槁,只看了一眼他便将目光收了回来,虽说沛国多以丰韵为美,可他本就不喜女色,所以胖与瘦对于他来说是一样的。
“王上且放心,吾等这一路定不会亏待公主,照顾好公主的!”左侧老者忙应和道。
“有喻侍郎安排自然是妥当的,只不过……本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使者应允。”楼淮鹰见气氛缓和忙插嘴说道。
金羽王与喻侍郎皆是一愣,金羽王有些狐疑的看着自己这个从来不省心的儿子,而喻侍郎则是迟疑的看了看一旁的安王,见仇子奕眼神示意过后才点点头道:“三殿下请讲。”
“小妹的病一直是由我手下的人医治,需要天天施以特殊针法治疗,忽然断了医治恐会复发,此次和亲,本王希望能将此医管随身带到小妹身边,不知沛国可允?”楼淮鹰问道。
“这……”喻侍郎迟疑着,一脸探究的看向安王。
“我沛国名医居多,想必公主的病不难治愈。”安王面色严肃的说道。
楼淮鹰脸色巨变,若是不让淮鹭带上阿离她日后定有性命隐患,他刚要开口反驳却只听金羽王轻咳了两声示意他适可而止,不要冲撞了来使为好,楼淮鹰只得一脸求助的模样看向对面的楼淮熊。
楼淮熊当即就明白了自己弟弟的用意,当下并未多问便开口道:“我听闻沛国有句谚语叫做:儿行千里,母担忧。可是真有其言?”。
“有的……”喻侍郎点了点头,答道。
“此谚语何来,侍郎可知其由来,本王倒是很感兴趣,可否请侍郎解释与我等听听?”楼淮熊坐直了身子,身体向前半倾着,一脸认真的问道。
“既然二殿下对此如此有兴趣,那下官恭敬不如从命,解释与众人听之,这儿行千里母担忧本由十组打油诗组成,分别是:
儿行千里母担忧,别去家乡谓水流。
寒霜秋风再相嘱,但将冷暖记心头。
儿行千里母担忧,风露寒霜月照秋。
更念他乡游子远,窗前半夜不能休。
儿行千里母担忧,数尽几回圆月幽。
不恨秋霜染双鬓,只教流水送归舟。
儿行千里母担忧,风雨武昌恐怖休。
加被添衣须自料,莫教牵念梦多愁。
儿行千里母担忧,惟愿平安此所求。
莫使衣寒瘦颜貌,柴门爷爷梦魂悠。
儿行千里母担忧,冷露阶前落叶愁。
今夜西风寒气重,旧衣可暖异乡秋。
儿行千里母担忧,何日归家洗客愁。
莫忘床前故乡月,画梁旧燕语啾啾。
儿行千里母担忧,切记光阴不禁流。
对酒长消少年志,莫教花落自空愁。
儿行千里母担忧,半夜灯前念远游。
谁解乡愁问寒暖,此心不尽总难休。
儿行千里母担忧,世事茫茫不胜愁。
却见檐前风里燕,逐云振翅去悠悠。 ”
喻侍郎念罢诗,大殿内已是一片寂静;金羽王后在幔帐后偷偷擦拭着眼角的泪珠,殿内的人们都陷入了沉默,殿内出使的其余六人也不免泛起了思乡之愁。
“本王以为,这打油诗写的是远游在外的人,他的母亲对他的一切琐碎介都挂念之意?”楼淮熊缓缓开口道。
“二殿下所言正是。”喻侍郎答道。
“游子且有归家之日,小妹这一行和亲可是不知此生能否再归大漠了。父王与母后自然会万分惦念,要求带个贴身的医官其实也不是故意强求于使者,只不过是父母爱子之举罢了,还望喻侍郎与安王成全。”楼淮熊依旧保持着风轻云淡的态度开口说道。
殿前人都纷纷开口道:
“是啊,沛国若诚意和亲这点小事儿还不应允吗?”
“公主乃千金之躯,闪失不得!”
“不曾想这沛国是个小气的,连多个医官都不许我们带……”
仇子奕见众口铄金,多带个人倒也无伤大雅,他实在不愿在此时上再多费口舌,当下情势下来看如果在不予应允便是他们不和外交礼仪了,随即便对喻侍郎点头示意应允携带。
“金羽国王与王后爱子深切,沛国又自来遵从孝道,感知为母不易。自然是应允的。”喻侍郎笑道。
“如此便好。”金羽王点点头道,随即大手一挥吩咐道:“来人啊!摆全羊宴,宴请我们北方的朋友‘!”。
气氛再次欢庆起来————
仇子奕冷着脸目光凛冽的看向楼淮熊,目光对视之间楼淮熊只是微微颔首微笑便把头扭了回去,吩咐人推自己去宴会厅。
“王爷?”喻侍郎靠近仇子奕后与他看向同处,低声问道。
“日后若再与金羽交战,要更加提防此人,你刚才之举便是帮了他人做得了嫁衣。”说罢便拂袖而去,留下喻侍郎在原地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