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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夜来“客” 而与此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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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
正在昏迷中的成苒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巨大的深渊中,不停下坠的失重感,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那刺骨的寒冷,一望无际的黑暗将她紧紧包裹着;她挣扎不得,无尽的恐惧将她包围,忽然她听到一个飘渺的声音,随后大量的声音向她袭来。
“大兄枯骨埋大漠,金戈铁马尚未断,我怎能嫁他?”。
“小苒,睁开眼睛再看看妈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山河为证,我——楼淮鹭宁死也绝不原委!”。
“姑娘啊,爸爸与你说说话……你要是听得到就动动手指”。
“若是大漠的拉神怜悯我,便让我长眠于此吧”。
“小苒,不怕;妈妈已经跟院长申请了暗物质与医学临床上的结合研究,妈妈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奈何,奈何……”
成苒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慢慢的从黑暗中裂出一个细缝,透过细缝中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大的玻璃舱内,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嘴上带着呼吸机;她动弹不得,就算是想发出一点声音也是不能的,而她妈好像正背对她鼓捣着什么仪器。
“代号——欧米伽3暗物质临床试验第二次准备启动“。
“氧舱准备,深度神经跟踪程序预启动……”。
成苒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想发出声音也无济于事,忽然她感觉氧舱的气压越来越低,压得她有脑袋发胀,一股淡黄色的气体慢慢充满着整个氧舱,她只觉头疼欲裂,她索性闭起眼睛忍着剧痛猛地一使劲————
她坐起来了。
不过,是她又回到了那个平行的世界,她只觉胸口一窒,猛的喘了两口气才压住喉头的腥甜,众人见楼淮鹭转醒,顿时一窝蜂的都围了过来。
“公主您可算醒了,你吓死奴婢了!”玉瑶伏在榻边一脸的泪痕,说话间眼睛便又红了一圈。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公主没事就好。”,芸佩说话间也将头悄悄偏过去快速了抹了一把眼角还未掉下来的泪珠。
“小妹,多亏了这位阿离小兄弟,是他救了你啊。”楼淮鹰侧身将站在后面的阿离让到前方。
成苒看着眼前略显稚嫩的脸庞,微微颔首道:“多谢小哥”。
说话间阿离忽然凑近了些,一脸奇怪的盯着她,短短两秒他的脸就凝重了起来,俊朗的眉毛拧在了一起,随后他又快速的恢复了平静,后退了一步站直身体,用手语比划道:公主性命已无碍,只不过以后切记不可大喜大悲,否则金甲虫会自爆而亡,公主会浑身精血逆流而亡。
“阿离兄弟,你可所言非虚?”穆医官脸色煞白的问道。
阿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说了什么?”楼淮鹰见穆医官脸色不对,随即问道。
“回禀殿下,阿离兄弟他……阿离……阿离……他说……公主今后不可大喜大悲,不然……会……会……会浑身精血逆流而亡……”穆医官磕磕巴巴的回答道。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楼淮鹰忽然提高声音道。
“这……属下……属下也不知啊。”穆医官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头都垂了下来。
阿离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二人接着用手语比划道:不过我可以尽量减少金甲虫带来的副作用,不过需要每天给公主施针控制金甲虫直达三年之久。
此刻的穆医官还像个鸵鸟一般将脑袋低垂着,楼淮鹰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厉声道:“他刚说的什么!”。
穆医官抬起头看向阿离的方向,阿离又对着穆医官比划了一遍。
“回禀殿下,阿离小兄弟说他可以给公主施针减轻金甲虫的副作用,只不过要每天都施针直达三年之久”。
“可是小妹过不久就要嫁到沛国去了……”楼淮鹰踌躇着。
房间内又安静了起来,每人都是一副忧愁的模样。
“那让我将阿离一并带去沛国不就好了?”成苒开口道。
“你当是出门游玩?小妹,你是去和亲啊!怎可带个外男在身边,那沛国人又怎能许可你这种行径啊,一旦被发现了恐你小命都难保,你就不要再惹祸端了!”楼淮鹰一口否决道,说话间一脸的严厉。
“那简单啊,别人又不知道他叫什么,随便给他起个部族的名字不就好了?”成苒一脸认真道。
楼淮鹰抿着嘴唇,将手默默的背到了身后,依旧保持缄默。
而那个阿离虽说之后便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了,但一双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她,那是一种令人十分不舒服的目光,带着探究和质疑,看的成苒心里直发慌。
“我看这位小兄弟应该是有语障,常人一般也不会与他攀谈起来,还是比较安全的。”成苒吞了吞口水,整理好慌乱的心绪后开口道。
楼淮鹰依旧保持沉默。
“再说了和亲路上颠簸又遥远,我又难免思念家乡;三哥,难道真忍心看我小命不保?”成苒咽了咽口水又开口道。
“哎……”楼淮鹰重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三哥……”成苒故作娇嗔道。
“此事还得禀明父王和母后后再做定夺,你早些歇息吧。”楼淮鹰放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留下屋内的人大眼瞪小眼。
“那……如若公主已无大碍,老臣与小友便也退下了。”穆医官垂首拱手行礼道。
“有劳穆医管与阿离小兄弟了。”成苒轻声道。
“不敢,老臣惶恐。”穆医官将身子弓的更深了些,倒是旁边的阿离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样子,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垂着眸子。
“罢了,下去吧。”成苒挥挥手说道,古代人果然不管是在什么时空,规矩都是又多又繁琐的。
穆医官再次深施一礼,带着阿离后退着到了门口才将身子转了过去,正打算离去,成苒忽然喊了一声:“阿离?”。
穆医官停了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阿离,这一看不要紧可将他半个魂都吓没了,只见阿离听见成苒的呼唤并没有像他那样扭过身子见礼,而是只微微侧身将头扭了回去,这在皇室中可是大不敬之举,更有嗜主之意。
此时正目睹这一幕的成苒也被吓了一跳,其实她并不是被这种姿势吓到而是这一瞬间这个叫阿离的人目光全然不似之前那般迷茫单纯,目光中的凌厉虽一闪而过却被她逮了个正着;只不过一秒这人的眼神便又变回了之前的那般迷茫。
“公主恕罪,阿离乃是南国人,并不知金羽礼仪!”穆医官见状忙拉着阿离跪了下来,忙解释道。
“无碍,退下吧。”成苒依旧盯着跪在门外的阿离,不由得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即挥挥手说道。
“老臣代阿离谢公主不杀之恩!”穆医官脸色惨白,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拽起还在地上的阿离快步离开了宫殿,这一晚可真是惊心动魄,他就算是有三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他现在只想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穆氏医官府——
穆医官这一路都像个小媳妇儿般紧紧的攥着阿离的袖口,他现在想起来刚刚那一幕还心有余悸,直到进了正院后才觉得这颗悬着的心放下来一些。
“达(爹),您回来了,公主如何了?”穆医官家里的独女穆月英迎了出来,姑娘与阿离似乎年纪相仿,面目生的清秀,虽谈不上多漂亮但却也生的端正。
“你……你……”穆医官手颤抖着指着身旁一脸茫然的阿离。
“达,有什么事慢慢说。”穆月英瞅了瞅一旁的阿离,默默将随身带着的水囊解了下来递给穆医官,轻抚着穆医官的后背道。
穆医官此时也顾不得太多,接过闺女给的水囊喝了几大口后,才重重的喘下一口气。
“阿离他今天殿前失仪,要不是公主刚转醒,他又施救有功;按照她以往的脾气秉性,阿离此刻的脑袋早就搬家了!”穆医官气急败坏的盯着面前的少年,少年依旧保持着一脸的茫然,“你啊,你啊!”穆医管不解气的用手指戳着阿离的胸口。
“达,阿离他不懂这些,索幸公主也没怪罪,您就别怪他了。”穆月英慢慢将自己的父亲拉开,随即又关切的看了看面前的阿离。
“要真是如此便好了,过不几日阿离他就要随公主去沛国了,到时候他要如今天这般鲁莽,为父到时又该如何救他啊?”穆医官忧愁道。
“什么?”穆月英惊呼一声,手中的水囊打翻在地。
“哎呀……”穆医官见女儿如此反应便也不做多言,深叹一口气便拂袖而去了。
“阿离……”穆月英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想向前一步却又将即将要迈出去的步子收了回来,轻咬嘴唇,埋在心里的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面前的阿离只是冲她憨憨的笑着,她只觉眼眶一热,便匆忙的扭过身去快步回了闺房。
四下无人,阿离缓缓收敛了笑容,眸子深谙了起来,要给金羽国公主持续施针三年的话他是故意说的,他就是要找个合理的方式去沛国,他可今天最后那楼淮鹭看他的眼神却似乎有什么不对,他怀疑似乎被这金羽公主发现了什么,随后又否定了自己这个念头,他隐藏的很好,应该不会被发现。
他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内,可却越回想越起疑心。
城内更打了三次————
正是金羽皇宫守卫换岗时,一抹鬼魅的身影快速蹿过门楼,守卫人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便不见了,揉了揉眼睛再寻找也不见踪影,此时交岗的人拿着换岗令牌走了过来,他困得实在撑不住了,便忽视了刚才的异样匆忙的换了岗回去睡觉了。
更打了四次,阿离一身夜行衣摸到了公主寝殿的窗下,矫健的一翻便入了室内,见幔帐内的人正酣睡着,他目光一凛取出藏于靴子中的银质小弯刀,掀开帐帘一角侧身滚入其中,悄无声息的摸上了床塌。
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一双眼睛冰冷且玩味的盯着自己,阿离心里一窒,随即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手中弯刀银光一闪,猛地扑向床的人。
成苒顺势往旁边一滚,淡然开口:“阿离,我正等着你来呢!”
阿离一击不中,见计划落败,恼羞成怒,又抓起弯刀,快速的一扎!
成苒本想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奈何这楼淮鹭的身体实在太弱,她躲闪不及,弯刀直直扎在了她的睡裙衣角上,她一个重心不稳,慌乱中碰倒了床下用来方便的陶罐。陶罐的碎裂发出了不小的声响,耳室芸佩与玉瑶被吵醒,略显慵懒的声音问着:“公主,您怎么样,没事吧?”。随后便传来悉悉索索穿衣服与打火掌灯的声音。
成苒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此刻有些惊慌的阿离,不等他做反应,便快速撑起身一脚将他踹到床榻后,又用床幔盖好将人藏了起来。
“不想死就别动。”成苒小声道。
成苒快速摆好一副从床榻上掉下来的模样,芸佩与玉瑶从内到外将殿内的灯点了一半,见自己主子身着睡裙半趴在地上,地上的陶罐早已四分五裂,二人忙将人扶起。
“公主,您要方便招呼我二人便是了,何必非要自己起身呢?”芸佩嗔怪道。
“我只是想小解,你二人今日也累了……”成苒故作尴尬的笑着。
“公主,您这身子今时可是比往日还差了些,有我们做奴婢的伺候着,您何必逞这个能呢?”芸佩不依不饶的说道,今天这一天可真是她最为主子操心的一天!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我乏了,你们也快去歇着吧!”成苒搪塞道,她只想快些打发了眼前的人,毕竟床后边还有个大活人呢。
“那您有事可得指唤我们啊!”芸佩也看出了主子语气中的些许不耐烦,便也不自讨没趣,心有余悸的扭头与玉瑶将灯又熄了才一步三回头的回到了耳房。
成苒深呼了一口气,等耳房彻底没了动静才蹑手蹑脚的掀开床后的床幔,可那里哪还有什么人啊,她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想必这人今晚也不会再来了,可以踏实的睡个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