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甜宠文》奔流不到海

5、割羊礼

　　金羽宴会厅——

　　金羽王与王后坐中央主座位，一众王子公主与肱骨之臣按身份依此坐左侧席，使者来宾依次坐右侧席位，毡房外搭着巨大的篝火，金羽厨师们正不停的给着大小不一的全羊翻着面儿刷着秘制酱料，乳羊最为鲜嫩要掌握好火候最好是用烟熏熟保持其肉质鲜美多汁，成羊要用大火烘烤其表皮酥脆，将表皮的酥肉割下分发后再涂上酱汁烘烤，每层肉都有不同的口感。

　　金羽的厨师多也是一副彪悍的模样，两个壮汉将烤熟的整羊抬到主桌上便默默的退到了一侧，金羽王从怀中拿出一把精致且锋利的银刀来，随即礼官便大喝一声：“割羊礼开始！”。

　　众人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金羽王，成苒也新鲜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她从没见过这般新鲜的仪式，只见金羽王将自己的袖口向上挽了挽露出粗壮的手腕，随后便将目光看向了坐在右侧首位的仇子奕，开口道：“安王可否赏脸与本王共举这割羊礼啊？”。

　　众人哗然，这算是金羽最大的礼遇了，沛国一个王爷能够与金羽王一起做金羽最大的仪式之一，想必已经是给足了沛国面子了。

　　仇子奕先是一愣然后便从容地从座位上站起，从右侧后方绕行不急不慢的走向主位，他在距离主位两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等待着金羽王的下一步指示。

　　金羽王突然开怀大笑，手持银刀大步流星地走向仇子奕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众人屏息凝神静静观望，只见金羽王拽住仇子奕的手腕就将他拉到了主位，仇子奕自觉不妥，哪有反客为主之礼，便自觉后退一步拱手道：“金羽王以礼待我，我岂敢再有喧宾夺主之举？”。

　　“哎~安王多虑了，你们中原人总是这般规矩繁多，我大漠儿女素来爽快不拘小节！”金羽王大手一挥豪爽道。

　　“金羽王真乃豪爽人也，小王自知与金羽王不可相比，还是有序的好；小王在您其后割羊便是！”仇子奕再次拱手说道。

　　“这……”金羽王有些愕然。

　　“父王，沛国向来重礼数，安王又如此受礼，吾等就也不要难为他了罢！”楼淮熊开口解围道。

　　“多谢二殿下理解！”仇子奕对着楼淮熊再次拱手一礼，楼淮熊点头示以回礼。

　　割羊礼安然无恙的顺利的度过了，成苒捧着手里的热油酥茶不紧不慢的喝着，听着屋内胡琴传来悠扬的声音，舒服的她似乎传来了一丝困意。

　　“早就……早就听闻金羽国女子……能歌善舞，不知今日吾等能否得大王恩赐一饱眼福啊？”使节里的一个年轻的男子似乎有些喝多了，磕磕巴巴的大声说着。

　　仇子奕冷着脸默不作声，喻侍郎轻啧了一声提醒着这位年轻使节。

　　“哈哈哈哈，这有何妨？”金羽王豪爽的笑着，随即拍拍手说道：“叫歌姬舞姬来，给大家助助兴！”。

　　众人一听皆来了兴致，一个个都将身子坐直了一些，就连成苒都瞬间没了困意，打起了几分精神等着看看这古代异国的歌舞是一番怎么样的景象，唯有楼淮熊与仇子奕依旧面无表情地吃着面前的炙羊肉，他俩隔座举杯饮下杯中酒便不再作声。

　　成苒不安分的溜到楼淮鹰与楼淮熊的座位中间嘀咕着：“二哥，三哥；你们说这安王也真是奇怪啊，男人无非就是酒色财气这几样爱好，他有钱有权了怎得我竟觉得这人无有一点好色之相？”。

　　“我倒是不意外，他这般冷血变态的人不好色也是情理之中。”楼淮鹰耸了耸肩，端起桌上的马奶酒喝了口说道。

　　“冷血变态？三哥知道什么快跟我说说……”成苒立刻换了一副八卦的面孔，她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安王啊，本是庶出；是沛王与南国送去的一美人所生，听闻这美人擅使魅术独占恩宠多年，后又有君王不早朝之言传出便遭大臣们弹劾了，这美人也被皇后赐了虿盆，安王自那后也便由皇后抚养，可性格却越来越孤僻乖张了，安王冷血残暴可是出了名的；有次他带人剿匪，发现那匪徒竟还囚禁了许多少女，他便命人当着那些少女的面儿将那些匪徒都手 刃剥 皮挂在匪徒的寨子上暴晒，都晒成人干儿了，而那些失了贞洁的少女他也都赐死了。”楼淮鹰小声的与她耳语着，声音不大不小却被一旁的楼淮熊听了去。

　　“淮鹭，回你的位子上坐着去！”楼淮熊皱着眉头低声呵斥道。

　　成苒抬起头一脸迷茫的看向楼淮熊，只见他并无过多表情，甚至都没有侧目看她一下，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却不容质否。

　　“二哥，小妹就要去到那沛国去了，有些事让她早知道知道也好。”楼淮鹰嬉皮笑脸的求情道。

　　楼淮熊没作声只是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楼淮鹰见状只得拍了拍她的肩膀撇了撇嘴，示意她还是安分的坐回去的好。

　　成苒对着楼淮鹰吐了吐舌头，低着身子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抬眼再看向对面的仇子奕，怎么都感觉这张原本俊俏的脸狰狞了起来，她暗自腹诽以后还是离这人远点的好。

　　思绪间一群身着清凉的歌舞姬便陆续进了毡房，胡琴鼓乐响起，舞姬翩翩起舞，像极了她那个世界的敦煌雾蹈，只不过多了许多更柔美的动作，舞步轻快，舞姬们赤着脚，脚踝上的银铃应声而响，使曲目更加灵动，看得几个年轻的沛国的使节都痴了，端着酒杯迟迟忘了放下，成苒只觉好笑，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我儿，明日便启程了，过来与娘说说体己话……”金羽王后坐在位子上招手示意她过去。

　　她站起身来乖巧的走到王后身边，王后与金羽王耳语了几句后便顺势拉着她的手也站了起来，带着缓步走出了宴会用的毡房。

　　她俩顺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的向公主寝殿走着。

　　“淮鹭，为母知道你心有不甘，你是继淮虎后最为率直傲气的孩子，也是娘最惦念的孩子……”金羽王后缓缓开口道。

　　“自你那日出逃，为母不知自责了多少日，不该把你逼得那么紧……”金羽王后将她的手握紧了些，“我又何尝不知那沛国山高路远，你又要遭多少罪……”金羽王后说话的声音有些变得暗哑了一些却一直不敢转头看她一眼。

　　“儿啊，沛国不比金羽，那里的人都精明，也没人护着你；你且要万事多加小心，不可再鲁莽了；你若平安便是整个金羽都平安了。”金羽整理了下情绪拍了拍她的手说道。

　　“母后放心，我不会再冲动行事了。”成苒低声回应道，她虽对这里的人还没建立出什么感情，但却理解作为母亲的难处，想必她妈现在也在为她揪心着吧。

　　“那就好，那就好……这个你拿着。”金羽王后轻舒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精致的红玛瑙小牌子，上用金羽文写着什么字，她并不识的，她一脸迷茫的看向王后。

　　“这是金羽二十四部骑兵的指挥令牌，也是母后全部的母家势力，为母现在全权交予你；他们就在边境随时待命，若你遇了难就传信与他们；他们便会马上启程赶到你身边。”王后解释道。

　　成苒大惊，忙摇头道：“这我不能要！您将人调遣与我了，您用人时又该如何，父王追求起来又该怎么办？”。

　　“我只要我的女儿平安。”金羽王后将令牌紧紧塞到她的手中，拍了拍她的手背并给予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

　　成苒心里莫名泛起一股不属于自己情绪的酸楚，眼眶随即一红；金羽王后见状安慰般的抚了抚她的脸颊，说道：“走吧，今日夜可长着了，你也不适宜再回到那种酒气靡靡的地方了。”

　　成苒谨慎的将手里的令牌装好紧紧的跟在王后身后缓缓地走着。

　　月线如勾，大漠中的金羽城是热闹与灯火通明的，此刻的公主殿内却异常的安静，成苒正如临大敌一般缩在床塌的角落里，金羽国王后逆着光站在她的面前，烛光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王后神色严肃的看着眼前如兔子般的人儿。

　　“玉瑶，芸佩！把她给我拉下来。”冰冷的话语从王后口中说出，成苒吓得直摇头，可那俩人根本不管她如何挣扎，一个人拽脚一个人拽着胳膊硬生生是给她拖到了梳妆的铜镜前。

　　二人合力摁着她，金羽王后正手持一根银针在火上烤着……

　　没错，成苒要接受“古法手穿耳洞”的洗礼了。

　　王后先是拿来帕子用冷水浸湿仔细的擦拭着她的耳朵，她被突如其来的接触冻得打了个哆嗦，王后笑着打趣道：“瞧你这点儿小胆儿，平时见你随你那些哥哥们出去围猎，擦得皮肉都破了也不见你喊一句疼，怎么现在扎个耳洞便吓的你打了哆嗦了？”。

　　成苒没说话只得干笑两声，曾经的楼淮鹭当然不怕疼了，可她不是啊！就算是在现世她再爱美都没扎过耳洞呢，那是个美容业多么发达的时代她都不敢，何况现在要拿银针生扎呢!

　　“母……母后……能不扎吗？”成苒垂死挣扎般怯懦的问道。

　　“不行，金羽女子出嫁都要扎得，这是拉神的赐予你的两盏灯，为了能照亮以后你归家的路……”王后沉声说道。

　　成苒不敢再多言，认命般的垂下头来，任由其摆布。

　　芸佩端着个托盘站在王后的后侧，王后回身从托盘中拿起两颗红豆来，将两颗红豆一前一后夹住她的耳垂，她起初以为是用豆子当作托将针扎过去，但王后却用红豆在她的耳垂上捻了起来，起初她还不明所以然，可随着耳垂被捻的时间越来越久，竟然传来一阵莫名的酥麻和木讷感，她几乎快感受不到两颗红豆的存在般，就在她想问个所以然之时却还未张口时，只觉耳朵传来一丝凉意，她微微一愣。

　　“瞧，不疼吧？母后可有欺骗与你啊？”金羽王后笑眯眯的问道。

　　成苒木讷的摇摇头，迟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是不疼了，早就麻了。”

　　王后又气又好笑的用手指挂了挂她挺翘的鼻子，笑骂她就知道耍嘴便又如法炮制帮她扎了另一只耳朵。

　　“扎了耳洞就是大姑娘了。”王后宠爱的抚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轻轻的将她额前长些的碎发别到了耳后，满眼的爱怜。

　　“芸佩，玉瑶你二人要替我好好照顾公主……”王后缓缓站起身，对着二人嘱咐道。

　　“是，我等定尽心服侍主子。”二人垂首屈膝，异口同声的答应着。

　　“好了，不早了；你早些休息罢，母后回去了。”王后吸了吸鼻子最后再爱怜的看了看眼前的瘦弱不堪的女儿，像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