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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甲虫与阿离 金羽国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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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羽国公主寝殿——
成苒正被一群侍女围着,寝宫正殿内空气安静的几乎快凝固了,成苒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不是她矫情,是她真的没在这么多双眼睛前宽衣解带过,她一脸的紧张紧了紧自己的破衣烂衫,一脸防备的看着面前的人们,她绝不妥协!
“都让让了,都杵在这干嘛呢,不用干活啊?”一个爽利的声音响起,一只纤纤玉手拨开人群,来人身材高挑,身着不似其他侍女,一身紫色纱裙,脊背挺得笔直;一双大漠少见的丹凤吊眼透露着伶俐,细细的眉毛轻挑着,一张比樱桃还小的嘴,左嘴角一颗褐色的痣衬得这人平添了一副刻薄之相,看起来不似好相处之人。
人物闻言默默四散开来,有一侍女低着头小声道:“芸佩姐姐,公主不让咱们近身更衣。“
来人便是与原主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大丫鬟芸佩,只见她眼睛一瞪,叉着腰小脸微扬,以一副盛气凌人的气势看向其他侍女,开口道:“主子不让你们近身,你们就该干嘛干嘛去,该忙自己的活计接着忙去;你们一个个的大眼儿瞪小眼儿的跟主子面前杵着是作甚?还要以下犯上不成?”。
“可公主从未……”
“从未什么?主子的心思岂能让你们下人猜了去!都散了!”芸佩厉声道。
“喏……”侍女们闻言都不敢再多言,只得低着头退了下去。
见人都走光后,芸佩才回头看向自己家这失踪了一周有余的活祖宗。
“您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您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要魂归大漠了!”芸佩阴阳怪气道,虽然言语犀利却也不让忘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这人都瘦脱相了。
“我饿……”成苒此时也不管眼前的人在说什么了,仰面直挺挺的躺在大殿的地上,一动也不想动,眼神空洞的看向大殿的天花板,这波斯的花纹吊顶跟万花筒一般,她看着看着就迷糊了起来。
“主子且等等吧,现下已经吩咐人下去做了吃食,谁让您偏要跑呢……”芸佩又碎碎念了起来。
成苒只觉得越看这吊顶越晕,顿时天旋地转了起来,一股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头,仿佛整个胃都在被人用真空压力泵抽了起来,可她也实在没什么可吐的,她无力的坐在地面上,目光慌忙的四下找起水来,可旁边的芸佩还在自顾自的碎碎念着,顿时她只觉后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随机就开始了剧烈的呕吐,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她迷糊之间摸了一把脸,再看手上已全是鲜血,芸佩也惊慌的跑来,大声呼喊起来。
“来人啊!来人啊!快去喊医官和三殿下来!”芸佩扶着脸色惨白的楼淮鹭,虽声音都已发抖却依旧保持冷静有条不紊的安排着。
“主子,主子,您撑住啊!”芸佩看着眼前的人惨白面容顿时紧张的手都抖了。
此时门口出现了一个圆滚滚的鹅黄色身影正气喘吁吁的扶着腰喘着粗气,她满头的大汗一抬头便看见了自己的好姐妹芸佩正坐在地上一脸焦急的扶着满脸是血的主子,顿时感觉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主子啊!你怎么还是这么想不开啊!”玉瑶仰天大哭。
“???”芸佩一脸迷茫的看着玉瑶这不知所以的举动。
视线交合片刻,玉瑶闭上了正在嚎啕大哭的嘴巴,支棱起来身子爬到楼淮鹭面前,将她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无外伤后便一脸认真的问道:“主子这次是服毒自尽的?”。
“不是。”芸佩摇了摇头。
“咬舌自尽?”玉瑶又问道。
成苒有气无力的看着面前的傻胖丫头,吐出了自己的半截舌头以示无碍,咬舌自尽?那得多疼啊……
“那主子你这是咋了,你倒是说话啊!”玉瑶情急一把薅过她来回的摇晃,她就像个破布袋子一样随风摆动。
“玉……呕——”成苒本想对玉瑶说别晃了,可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胸口一热,紧接着连吐了三大口鲜血便昏死了过去。
“啊—— ”玉瑶扶着软趴趴昏死在她肩膀上的主子大声惊叫着,这一嗓子将即将踏进门来的医官与楼淮鹰都吓了一个趔趄,就连不远处的绿洲中的鸟都被惊飞起来。
楼淮鹰与医官加快了步伐走向公主寝殿。
只见一主二仆坐在地上,芸佩瞪大个眼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楼淮鹭的头毫无生机的靠在玉瑶的肩膀上,玉娆的后背则被一大片血渍浸透,此刻她一动也不敢动。
“三殿下,您可算来了!”芸佩踉跄的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朝门口的两人走去。
“怎么回事?”楼淮鹰皱着眉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主子好好的,还喊饿呢……可下一秒却呕血不止了!”玉娆三言两语将情况大概叙述了一遍。
“穆医官麻烦您快看看我妹妹!”楼淮鹰从呆愣的玉娆身上将成苒“摘“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到床榻上。
“是!”穆医官忙上前查看,他先翻了翻楼淮鹭的眼皮又掀开她破烂的上衣至肋下,简单查看罢将手搭上了她的脉搏。
片刻后——
“公主乃是因长期未进水米导致的瘀阻胃络之症,公主的脉涩,本该活血化瘀活络止血;但因公主失血过多,属下也没有十全的把握……”穆医官垂首这话越说越没有把握。
“什么意思,你治不了她?”楼淮鹰怒目圆睁质问道。
“属下惶恐,治倒是能治,只是…..若臣治疗途中公主再失血过多恐怕臣也无力回天,除非……”穆医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头大汗。
“除非什么?快讲!”楼淮鹰焦急道。
“除非用活金甲虫为引,先以巫蛊之术控制血崩,此时老奴再施以针法治疗便万无一失了,可金甲虫实在难遇。”穆医管诚恳道。
“金甲虫,我有……”楼淮鹰脸色冷如冰霜喃喃道。
三个月前他曾率人去大漠深处寻毒物制毒,却在一座废弃的古庙下发现了一个地下暗河,而这地下暗河中便有传说中的金甲虫,这种虫子群居为生,芝麻大小且会飞,翅呈黑色,通体呈金色头部和尾部在黑暗中会发出暗绿色的光芒;但这种虫子十分危险,落在裸露的皮肤上片刻间人将化为灰烬,死相十分恐怖;为此他险些回不来。
所以——他不敢拿淮鹭冒险。
“金甲虫我有,但不能给淮鹭用。”楼淮鹰冷着脸正色道。
“殿下可是怕圣甲虫会伤到公主?”穆医官急切道。
“是……”楼淮鹰直言不讳。
“殿下且放心,早些年我在南国云游遇到过一个小友 善使虫计,此人善通巫蛊之术且无父无母患有语障,老奴见他可怜便将他带了回了金羽,现下正在老夫药房。”穆医官垂首诚恳道。
“那快去请来!”楼淮鹰闻言大喜过望,催促道。
“是,老奴这就去将小友请来!”穆医官闻言忙站起身来,转身快步向医管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
穆医官风风火火的带着一个穿着古怪的稚嫩小伙子到达了公主寝殿,进门先是叩见了三殿下后便急忙拉着小伙子到公主塌前问诊。
“且慢,你说你是南国人,你叫什么名字?”楼淮鹰及时拦住了二人,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一身蓝色粗麻衣衫黝黑少年。
该少年看起来不足及笄之年,身高却像成年男子般有足八尺之高,他一脸的稚嫩懵懂;顶着一张白皙的娃娃脸,一双眼睛泛着水光眨巴着,高耸的鼻梁,紧抿着的薄唇泛着不健康的酱紫色。但看长相,楼淮鹰可并不觉得这人是南国人的面相。
少年闻言一怔,随机看向穆医管不紧不慢的比划着手语,比划完后便坦然的楼淮鹰。
“小友说他叫阿离,自记事起便无父无母独自过活,故并无姓氏;因自小生在南国亦长在南国所以理所应当也就是南国人。”穆医官翻译道,随后又如大梦初醒般惊道:“原来你叫阿离啊!”。
少年点点头,穆医管又问道:“那怎的之前你不曾告知于我?”。
少年用手语比划道:你从也没问过我,我也就没说。
“也是……”穆医官点点头。
楼淮鹰侧目瞥着穆医官一脸的嫌弃,随后又问道:“那你又是从何处学的这巫蛊之术?”。
阿离闻言神情凄凉了起来,眼神中藏不住的难过,沉默片刻后用手语比划道:乞丐庙里的婆婆教的,婆婆因饥荒去世了。
穆医官看后叹息一声随机翻译给了楼淮鹰。
楼淮鹰点点头道:“既如此,那就有劳小兄弟了。”,说罢楼淮鹰便让出一个身位来以便阿离近身救治。
阿离靠近前先是用红绳沾了硝石粉绑上了楼淮鹭的手腕与脚腕,随及用针分别扎破了楼淮鹭的眉心,左右手的中指以及左右脚心,取血后放在一个乌黑的小陶罐里,一切准备就绪后就示意楼淮鹰将金甲虫拿过来。
“来人,去取金甲虫来。“楼淮鹭忙挥手示意下人去取。
片刻后——
只见一个巴掌的大满是小孔的木制盒子呈了上来,里面盈盈闪烁着两个绿光;盒子被交到阿离的手中,其他人便都退的远远的,众人一脸警惕的看着阿离的方向。
阿离先从随身的袋子中掏出来一撮黄色的粉末涂抹到手上,随即便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木盒,只见木盒中飞快的飞出一个绿色的亮点来,在阿离的头上盘旋了片刻便老老实实的落在了她的手中,他用手轻轻握住金甲虫便将它放到了准备好的黑陶罐中,盖好盖子后几秒钟后金甲虫便将里面的血都吸食了个干净,此时的金甲虫通体泛红仿佛也飞不动了,任由阿离将它倒出来放在了楼淮鹭的眉心处。
只见这金甲虫慢悠悠的由楼淮鹭的眉心爬到了鼻尖处便停滞不前了,随后阿离便开始念起了晦涩的咒语,金甲虫像得到指令一般钻到了楼淮路的鼻孔中,随着咒语的加快,楼淮鹭的皮肤下赫然鼓起一个小包,这小包先是迅速的移动到了她的左手手腕处,阿离见状迅速用火烧断了左手腕的红绳,小鼓包又顺着原路返回迅速的移动到了她的右手处,阿离如法炮制,直至金甲虫在楼淮鹭的身体中游走了个遍到达了她的后颈处,阿离一把扶起昏迷中的楼淮鹭,手呈剑指状一点点的赶着金甲虫直达她的后腰,便一掌拍了下去,此前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拖沓。
金甲虫放置成功后,阿离抹了抹头上的汗珠露出憨笑比划道:可以了。
“多谢小兄弟!”楼淮鹰抱拳一礼,随后赶紧招呼穆医官前来医治。
穆医官一脸欣慰的看着阿离抽空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阿离憨笑着挠了挠头;穆医官先是
给楼淮鹭施针排淤,见她吐出的血色不再暗红后便有扎了几处安神穴,随即长出一口气道:“公主已然无有大碍,只是得需多食几幅草药活络温养数日。“。
“好好好,那就好~你将草药写下;我这就命人去取。”楼淮鹰暗自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需药用五灵脂、川穹、丹皮、赤芍、乌药、延胡索、桃仁、红花、香附、枳客、蒲黄等煎服月余方见好转,只是公主这身子不似常人,醒来后的饮食也不宜油腻,应以清淡为主,该少量多次进食为好。”穆医官垂首答道。
“辛苦您和阿离小兄弟了,本王定有厚赏与你二人!”楼淮鹰悬着的心此刻才算安稳落地,此时幸亏没有先唐突的禀告父王母后,不然这两人一定会急得将这大殿都掀翻了不成。
而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