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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锋芒毕露 相信我 ...

  •   烛火荧荧,帐暖霜寒。

      “可是那万民朝圣图的匠人么?”盛修稷从营帐后面出来,身上除了军甲还有一层披风,那件云嵊曾经见过的披风。

      云嵊心一沉,但也别无他法,只得应了是,盛修稷没再问什么,云嵊跪在地上,仔细思索接下来应对的话。

      云嵊认出来了他就是那天来看石雕的那位王爷,但当夜没有烛火,盛修稷应是认不出来他的。云嵊的手按在地上,血管清晰可见。

      但盛修稷听声大概也能记起来一二,他面色阴沉,像刚刚吃了一百个阎王爷。

      “可有谁从过军?”

      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应答,那人头发斑白,但眼中藏着尖利和勇毅,他的颧骨的下面有一道棕色的疤痕。

      “黄永进,俪光人,木匠。”柳潇低首补言道。

      那人言语恭谦而温和:“老朽曾随俪军平定俪光山之乱,后大胜而归,靠着些木匠活养活一家人。”

      “俪光山之战虽只是贼人侵扰,但也是用了进四年时间才彻底平乱。”盛修稷身材高大,冷冷地站着就有种压迫感。

      而后又询问了其他人,皆是些寻常百姓家,又不知多久,他们才退了出去,于真站起来的时候揉了揉膝盖,和云嵊并排回去。

      黄永进留在帐中不知商议些什么,于真突然开口问道:“那位将军,怎么会知道我们刻的石雕的?”

      云嵊道:“我本是不想说出来的,那天无烛火,想来他也认不出我,可那日他问了我些事情,也只能这般认了。”

      “那日我见他一直盯着北疆的位置看,想必还是有些印象,不敢冒言。”

      于真不解道:“为何不可直说?”

      云嵊叹了口气,看着于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捧高了,摔下来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先前问做工长久的,身边有几个工人都知道,便也不能乱说。”于真点了点头,掀开了帐,帐中还有那个中年人没有睡,见他们回来,便问了是什么事,有没有封官。云嵊将实情说了,那男人随便聊了两句,也倒头睡了。

      他们身下的大地日渐转暖,最近也出了几个太阳天,一切照常进行,格斗时于真胜在力,云嵊胜在巧,虽巧,有时却也无法驳倒千钧之力。

      有人那这事和云嵊打趣,他便只是说幼时生了一场大病,落下了病根,身体不吃能吃力,有人好奇要再问,云嵊用不记得搪塞过去,久而久之,附近的人也就没有再问的了。

      一日暖夜,没有燃大火,所有人没有卸甲。前方的哨子探查到了异动,赤夷人生性狡诈,但以防万一,柳潇在不同的位置部署了先锋队伍。

      士兵们大多从未上过战场,大战将至,众人变得出奇地静默,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在人心头萦绕,于真也逐渐变得静默起来。云嵊身上背着两满桶箭,他抽出来一支握在手里,箭头尖利,被雪映的荧荧发光。他抬头看了一下身边的人,远远的一直望到另一处部署的军队,他抬手,在地上刻了什么东西。

      是一只很简单的凤凰展翼,寥寥几笔勾勒出来一个大致的形状,云嵊伸出左手抚摸,冰冷的地冷灼着他的手。

      “你这是在做什么…”声音来自云嵊身边,他们即将改至附近,成为除了先锋军之外的离前线最近的卫队,被抽出来巡逻,刚刚准备起步。

      “这是鸟吗?”那人把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带过来一阵暖风,云嵊抬头道:“是,画只祈福用的。”他胡诌了一下。

      身边那人很明显的笑了出来,一把拍在他肩膀上,他力气很大,云嵊没防备一下被他拍矮了半头:“还信这东西?上了战场可信不得这个东西,要信,就信你背上的箭!”男人说话带点口音,但云嵊认不出来是什么地方,总觉得是南卯一带的人。

      “倒也是,上了战场,也信不得,但若信,便也得了一番勇气,不然你说那以前人,弄祭祀做什么。”他笑笑坐了起来,把箭收回箭筒。

      那男人似乎来了兴致:“那祭祀,都是王侯将相家用的东西,平头老百姓有那粮食,干嘛不自己吃,这天上的神仙,保佑的也只是那权势齐天之人,这百姓,活来就是给人凑数的不是。”男人冷哼一声站起来,抬头看着漆黑蔽眼的天。

      月如弯钩皎皎,簿云似纸,浅覆勾前。

      大景人体型比赤夷人高大,且军队数量明显多余赤夷人,近战,正面交锋,都对赤夷人不利,所以他们为了吞下大景这块肥肉,不得不在其他方面弥补不足。

      赤狄原气候寒冷,所食之物不多,赤夷人受不住拉长的战线,所以总会采取偷袭等策略尽快结束战争。

      赤夷人所养的马匹,相较大景来说不够高大,但肌肉,速度甚至要比大景的马还快,速度,便是他们最大的优势,但这些战术北疆的军士是见惯了的,柳潇之所以兵败,是因为他们抓住档口,用了一种依靠动物犬狼的战术。

      盛修稷不在,柳潇不敢妄下命令决断,为保全主力,不得不让出一块地域,柳潇是个忠勇的人,每一次只要是盛修稷的命令他首当其冲,几乎没让军士们失望过,但他在面对突发状况时并不像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似乎心里总是隐隐的不安,像被链子紧紧勒住了手脚不敢动弹。

      似乎总有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他的记忆深处,看着他,转眼间又烟消云散的坠入黑夜中,一阵冷风裹着血腥味冲他扑面而来,带着他身上的温热远远离去。

      无数次的噩梦,换成了他蚀骨的恨意。

      柳潇扶着马,对盛修稷说道:“赤夷人选上来一个新将领,名字好像叫赫连格,或者是赫伦格,那人身材较一般的蛮人要高,力气更甚,用的是一把极重的…”

      他冷冷道:“金劉钢?”

      “是。”柳潇眉头皱了一下,金劉钢出现在赤夷理论上不奇怪,北疆军队里凡是地位高些佩的都是金劉钢刀,但赫连格手里的刀,明显是改进过的,更厚,更硬,耗材更多,威力也越大。

      金劉钢的炼制要求极为复杂和精准,需要百名优秀工匠连日制作,能炼制这么一把刀,必然有人里应外合,那人在暗,眼下揪出来不现实。

      盛修稷上马,带上头鍪,柳潇也上马,军队已经部署完毕,他低头,看到了地上的那只鸟,他皱了下眉,随即召来一人,那人颔首。
      “调四百人弓箭手,左右山二坡埋伏起来。”

      柳潇愣了一下道:“做什么?”

      “你说过,赤夷人改变了进攻方式,这次不仅对人,更要全面击垮他们的战术。”那人领了命退下,柳潇拍马远去。

      “什么?将军说射什么?狗?”领命的校尉脸拧成了一个苦瓜。

      “是,可这狗…如何看清,更如何射中?”宋校尉带领二百人,已经埋伏在了天稔山右侧山坡,云嵊在距离不远处搭弓,随其他军士做好应战准备,用手捏住箭骨搭搭在弓上,弓绳和箭骨的摩擦声轻轻响了一下,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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