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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因为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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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吉尔大人,”艾里维不慌不忙地收回自己的动作向其鞠躬问好,“我遇到一个可疑的男孩,在此怀疑他是其他家族派来的卧底。”
“不过审问几番他一直没有回答,看来是十分听从本家家族的命令守口如瓶。”
…巴吉尔?
听到熟悉名字的纲吉抬头起来,在大屏幕出现后所播放的第一个视频里有提到过他——留着金色中长发的男人,温柔的天蓝色眼瞳是给纲吉最深的印象。
但在那场葬礼中,这双眼瞳失去了光彩,好似被雾笼盖一般变成灰蒙蒙的一片,黯然失色。
想到这的纲吉有些忐忑不安地推了推鼻梁上无度数的黑框眼镜,小心翼翼地抬起来想看一下男人的那双眼眸——却意外的和那双湛蓝眼瞳对上了视线。
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的时候剧烈晃动了一下,下一秒骤然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芒,雾霾散去,漂亮的眼瞳又恢复成原本的色彩。
——像是在沙漠迷途的旅行者,在经历无数次海市蜃楼的梦幻、在孤寂与绝望中终于寻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绿洲。
“…艾里维,”原本清朗的少年音此刻没由得来的暗哑,巴吉尔摩挲着中指上冰凉的戒指,淡漠道:“把他交给我吧。”
身为下属,艾里维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但这不妨碍他临走前颇为心疼地给了男孩一个怜悯的目光——能够代理门外顾问这一职位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在十代首领葬礼结束的一周后,艾里维曾无意经过审问室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金发湛瞳的男人直直地站在被麻绳束缚在木椅上的男人的面前,他的眼神暗淡,看着对面的人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一般。被捆在木椅上的男人的下半面部被胶布所遮盖,露出的一双黑色眼瞳惊恐地收缩着。
这从表面上看来并没有什么,但艾里维看见了木椅下方黄红色的液体——那是尿液和血液的混合液体。
顺着液体往上看去,被粗糙的麻绳紧捆住的双手红迹斑斑——男人的手指被切//开,要断不断地残留在骨节上,触目惊心的血液顺着指尖落下。满是毛发的手臂上被锋利的小刀划开许许多多的小口——鲜血已经干涸,只有血痂贴在皮肤表层——但下一秒被金发湛瞳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撕开,男人痛苦地从喉咙里出一声混着血痰的呻//吟,与掉落在地面上的血液滴答声合奏成独属于审问室的恐怖乐曲。
点点血迹飞溅到玻璃板上,似乎是注意到有人注视着审问室里的一切,金发湛瞳的男人扭过头看向一脸惊诧的艾里维。
艾里维突然想起他曾经看过一本恐怖小说里的一个片段——
“披着天使外表的恶魔在冲着他笑,而他心知肚明这份笑容将是送他去地狱的一个告示。
——他对此无能为力。”
“披着天使外表的恶魔”仍然在看着他,死寂的天蓝眼瞳看得他头皮发麻。当机立断的,他从这个压抑的地方逃了出去。
艾里维清楚自己所窥见的不过是其中一面——这位代理顾问大人所拥有的手段远远不止这一点。
——这只是个开始。
*
【嘶——我天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男的看上去好危险,沢田不会出什么事吧?】
【别——担心!前几回我们都以为很危机的时候结果都只是大惊小怪!相信沢田可以转危为安的!】
【毕竟废材纲是彭格列十代目啊,他要不这样谁还能这样,呵。】
【???楼上怎么样阴阳怪气的?房管出来管管!】
【?楼上的你不对劲,这哪来的房管?以及上面的上面别这样说话,到了社会可是要遭人批的(阿门.JPG)】
【越扯越歪,还是看看沢田的情况怎么样了吧。】
纲吉,纲吉现在更紧张了。
其实现在的氛围要比之前艾里维在的时候缓和不少,但纲吉就是无缘无故的紧张——
不是怕“卧底”身份被揭穿,而是害怕自己身为沢田纲吉这一身份被得知。
纲吉有些纠结地咬着下唇,正打算说些什么时头顶一轻——
他诧楞地抬目,金发湛瞳的男人正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手上还拿着一顶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假发。
“沢田殿下,”巴吉尔轻声唤着他,天蓝色的眼瞳里笑意在不停流转,“好久不见了。”
——当你看到你死去两年爱的人重新出现在你的眼前,你会怎么样做?
巴吉尔说,让原本死寂的心灵再次跳动起来,让与那次葬礼共同埋下的爱恋再次复燃。
——这样,我还爱着您依旧。
巴吉尔轻轻摘下纲吉鼻梁的黑框眼镜,他轻柔地抹去那稚嫩脸庞上不知何时沾染上的尘灰,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让纲吉受宠若惊。
画面岁月静好,弹幕鸡飞狗跳——
【???待会?这个笑着的男人和刚才那个冷着脸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那什么,狱寺隼人既视感……】
【狱寺隼人:哈?】
【非常抱歉!!!】
【傻不拉几的,正主还在呢就瞎说。】
【但说实话也确实是啊……前后对待他人的反差还蛮大的。我一开始以为这个金发男人会是一个高冷男,没想到哇没想到…】
【为什么沢田一见一个一个的前后态度反差鲜明?(生无可恋.JPG)就因为他是彭格列十代目?】
【憋说辽,说就是沢田纲吉的魅力大。】
【我仿佛置身于起点文学城,这种万人迷剧情i了i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下面会有着更令我们惊讶的人物登场……】
纲吉眨巴眨巴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伪装失败了——毕竟假发当场被人摘下了,再怎么狡辩也不可能成功了。
“呃、那个…我……”
纲吉尴尬到无地自容,结结巴巴地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面前的男人发出一阵低笑,他在纲吉惊诧的目光下单膝下跪——
巴吉尔小心翼翼地捏住纲吉与同龄男孩小了许多的手,他轻轻吻上中指骨节上——那原本是戴着彭格列大空戒的位置。
天蓝色眼瞳里爱意与思念近乎将纲吉灼烧,连同刚才男人亲吻自己的手骨节炙热到脸都是滚烫不已。
他说,欢迎回来,殿下,我等您很久了。
*
巴吉尔直到现在还记得举行葬礼的那一天。
他永远忘不了、也不会忘记——
天空是阴暗的,一直从西西里延伸到海岸的尽头,雾蒙蒙的,像是幻觉、像是梦。
他坐在车上的副驾驶位置,“星星王子”风太操纵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前方,后面是伴有小声抽泣声的雷守蓝波以及眼圈红彤彤的彩虹之子风的弟子一平。
车内气氛压抑不已,有海风从窗外吹来也没能带走这沉重的氛围。
雷守蓝波还在哭泣,他抽抽搭搭的,一汪泪水不停地在眼眶打转又落下。
他问:“呐风太…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平时太调皮了所以彭格列生我的气了…我往后会乖乖听话的,你说…彭格列他会不会回来啊…”
巴吉尔看着风太握着方向盘的手缩紧,他抿了抿唇,沉寂一会儿缓缓道:
“…当然会回来的,蓝波。”
风太依旧直视着前方,却没有停止说话:“阿纲哥见到蓝波这么乖,一定会回来的。”
“那、嗝…还会给我葡萄味的糖果吗?”蓝波打个哭嗝,哽咽道。
“当然会,我向你保证。”风太声音温柔,巴吉尔却看到他握住方向盘的力气越来越大,甚至青筋暴起,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毕竟我是‘星星王子’嘛,排名星告诉我阿纲哥会回来的,一定会。”这番话他说得很轻很轻,也不知是跟蓝波说还是说给自己听。
一平也把自己的手放在蓝波上面轻声慰言几句,蓝波渐渐噤了声,用力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好像只是在求一个保证、一个毫无实际的保证。
车一直行驶到葬礼的举行地才停下。
风太从驾驶位上下来,直至看到蓝波一平走远才将紧绷的肩膀放松,他焦糖色的眼眸看着巴吉尔,轻声道:“还请巴吉尔先生,对刚才的事情保密。”
巴吉尔心下了然:“风太大人过于客气了,唤我巴吉尔便可。在下知道你方才是为了安慰蓝波,才说出此番话。”
“…不过,”他话音一转,“蓝波那孩子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吧。他也许…”
“只是想找一个心理慰藉而已。”风太苦笑一声,“我们都心知肚明。”
“…唉,不说这么多了,我们也赶紧跟上去吧。”
风太把手里的一捧白玫瑰递给他,声音有些发紧:“——让我们,为我们的首领送行吧。”
葬礼举行得有一阵子了。
用楠木制作而成的棺材上镌刻着彭格列的徽章,上面放着不计其数的白色玫瑰。
巴吉尔心情沉重,他颤抖着手将白色玫瑰放了上去,嗫嚅着嘴唇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的死亡太突然,他收到的消息也因此过于突然。
距离他们的上一次见面是在两个月前,那个时候reborn大人逝去已有将近一周,他作为沢田家光的弟子则是担任了代理门外顾问这一职分。
沢田纲吉听闻后特意来看望他以示感谢。当时他的面容十分憔悴,眉眼间是无处可藏的疲惫。蜜褐色的眼瞳黯淡无光,嘴唇也因长期没有进水而干燥起皮。
他说:“真的谢谢你巴吉尔,彭格列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愿意帮我收拾烂摊子,真的感谢。”
他说这话时气若游丝,走起路来脚步都有些虚浮。巴吉尔大惊,连忙扶着他到沙发坐起。
“这是我的荣幸,沢田殿下。请不要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话了,您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怎会如此…”
“我没事的,巴吉尔。”沢田纲吉扯出一丝微笑道,“大概是reborn的离去让我备受打击吧。安心吧,过几天就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蜜色的眼瞳温柔地看着自己,巴吉尔一时语塞,竟是感到无穷的悲伤涌上心头。他握住他的手,干巴巴道:“当然,在沢田殿下的带领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着。”
“谢谢你,巴吉尔。”沢田纲吉眯起眼笑道,“那么时间也不多了,我该回去了,下次见。”
这次见面实属短暂,巴吉尔怅然若失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目送着他离去——谁知这一见竟是最后一见,往后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沢田殿下了。
意识渐渐回神,巴吉尔恍惚听到了远处的雷鸣以及海豚哭叫的声音,他摸了摸湿润的脸庞,又抚上胸膛想——
啊,原来是他在哭泣么。
*
砰砰、砰砰——
巴吉尔左手捂着胸膛里近乎将要跃出来的心脏,神情柔和。
急促地、欣喜的、激动地跳动着的心脏——因为面前的少年。
他还是如自己年少记忆那般,纯洁、柔软又无暇。
“…在下真的很想您,”巴吉尔近乎呢喃,他轻轻捏着少年的还未长大的手,“无论您是来自哪个时空的沢田殿下。”
“——能肯许我抱抱您么?”
纲吉被躁得耳根子都红了起来,他真的不知道未来的他与这个叫巴吉尔的男人是何关系,朋友吗?可是方才那个吻手礼实在是不像是朋友的样子…
巴吉尔轻笑一声,站了起来:“您不愿的话,在下不会强求。”
“啊没有没有!”纲吉下意识就想否认,他看着那双天蓝色的眼睛莫名有些心悸,在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后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是说,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一个温热的怀抱就迎面而来——他被扑了个满怀。
“…谢谢您,”巴吉尔有些冰凉的指尖触上他的后颈摩挲着,哑着声道,纲吉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也没作出反抗的举动。“这大概是在下在这两年内最为幸福的一刻了吧。”
说罢他便松开拥住他的双手,顺带还帮纲吉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过话说回来,这件衣服是狱寺大人的么?”
“唉?巴吉尔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纲吉这才觉得后悔,他怎么能直接叫别人名字呢?也太失礼了吧?!
可是…纲吉咬了咬唇犹豫地想,就像他之前脱口而出叫六道骸的名字一样,那完全是下意识的——仿佛在说,他本来就应该这么称呼他们。
巴吉尔倒是没有在意称呼的问题,他眯起眼笑道:“因为这件衣服是您曾经和狱寺大人逛街时一同买的,那时在下是陪同在你们身边的。不过在下很少见他穿就对了。”
“大概是还在并盛的时候买的,对于现在的您来说果然还是太大了么。”巴吉尔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无论如何,接下来还请不要再接受任何人给的东西了。”
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的纲吉惊诧地看着他:“为什么?”
巴吉尔眼神暗沉,他左手将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巧的追踪器捏爆,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他的手与其五指相扣。
他说:“——因为他们都是疯子,连同我。”
*
狱寺隼人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冷笑一声。
果不其然,他放在衣服上的追踪器被巴吉尔那家伙发现了。
方才听对话就已经知道十代目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这可不太妙。狱寺隼人狠狠啧了一声,又吸了一口烟草,将其熄灭在旁边的垃圾箱在下属惶恐的眼神中转身离去。
“岚守大人!我们马上就要出行了,您、您要去哪?”
“别多管闲事,”狱寺隼人狠戾的碧瞳瞟向说这话的人,“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我待会自然会回来。”
而现在——他要去找他的神了。
*
“时间已经到了么?”
金发男人透过墙壁的缝隙看着五指相扣的两人,指尖碰了碰戴在耳朵里的耳麦轻声道。
“好,我明白了,那么往后还得拜托你了。”
“——川平大叔。”
*
“叮铃铃——”
空旷的走廊里唯有的声音是手机在作响的铃声,艾里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道:“您好?”
“您好,艾里维大人,我是波尔其。”
沉重冷静的男声从听筒传来,艾里维捏了捏鼻梁骨道:“波尔其医生,请问有何贵干?”
“是关于您弟弟的事。”
捏鼻梁骨的手一顿,艾里维眼神凝重起来:“我的弟弟,出什么事了么?”
“这也许来说对您是个好消息也说不定,”波尔其看着监控里从病床上撑起身子的金发男子,“——您的弟弟醒了。”
“不过在欣喜之前还请您先听我说完,”波尔其看着监控里的金发男子从病床走下,看着窗外的天空一下子翻了下去,“您的弟弟在苏醒后,从15楼的窗口处翻越出去了。”
艾里维缩紧瞳孔失声道:“你说什么?!”
*
“三。”
“二。”
“——一!”
白色火焰突然爆发,把一脸懵逼的纲吉一下子包裹在内。
“…唉?”
【!!!】
【?!?!?!】
【????!!!!】
【这是什么哑巴大剧?】
【不是这也太神幻了,这火焰是真实存在的吗?还他妈是白色的?】
【难道最为担心的不是废材纲吗?我靠他怎么自燃了?!】
【遭遭遭这个叫巴吉尔的不会因为废材纲而发疯吧?自己说自己是疯子什么的,啧啧啧…】
【笹川京子:库洛姆,这是…?】
【库洛姆:唔,我不太清楚,这种颜色的火焰,从来没有见过。】
【是意外的变故啊…沢田纲吉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等等!你们看有人出来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张扬的金色长发在空中飞舞,随即天蓝与浅粉相撞,那人冲巴吉尔露出两颗小小的尖尖的虎牙:
“好久不见,巴吉尔…大人。”
这人巴吉尔是熟悉的,他和艾里维是兄弟,曾经是梵科沛家族的专聘杀手,在杀手排列第16名,名次不高不低,也足以威慑人心。
他曾在一次为彭格列出任务中被重伤,脑震荡使他变成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接近两年的时间。那个时候首领也逝去了,所以没人怎么在意他的生亡。
而他现在…怎么会?
“——你是…艾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