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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他们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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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琦是在早上七点半的时候发现纲吉不见的。
她在手机上看着监控里凌乱的被窝和空无一人的房间，恐慌与担忧油然而生。
当机立断的，她在下属们惊诧的目光掉丢到手中的文件，用尽全力向昨日给纲吉安排的房间跑去。
滚烫的泪水在泛红的眼眶里打转，顺着脸庞滑过下颌砸落在她黑色西服上。嗓子也开始哽咽起来，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首领…首领、呜…”
安琦一边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一边不停地用着哽咽的嗓音呢喃着她对纲吉的称呼，仿佛这就是她唯一的动力一般，在支撑着她不断向前。
终于来到了昨日给纲吉安排的房间，她毫不犹豫地推开房门，扑面而来的阳光将她眼睛刺得微痛。
——没有人在。
——没有那个棕发褐眼的少年在。
此刻的安琦却是无比冷静地看着着一切，她走进除了家具以外空荡荡的房间。
她走过衣柜，看见半掩盖的柜子上还挂着纲吉换洗下来的衣服。
她走过书桌，看见摆着木桌上的笔记本大大咧咧的敞开，上面被铅笔画着独属于少年笔迹的涂鸦。
她走过床铺，看见柔软的枕头上残留着几根棕色发丝，看得出在这里躺下的人睡得并不安稳。
人不见了，却留下了不容消灭的痕迹。
——只是一瞬间的事，崩溃的情绪近乎将她打压。
安琦深吸的一口气缓缓地从肺部挤出来，她听着自己颤抖的声带发出断断续续的泣音，不发达的泪腺此刻也因为主人过度悲伤的情绪而分泌出咸湿的泪水扑籁籁地往下掉。
没有谁能死死压抑住自己痛苦的情绪。安琦哭得鼻头因为充血而红肿，上下眼睑褶皱水肿得通亮，被泪水黏在一块传来的感觉酸涩不已。柔顺漂亮的乌黑长发因方才的剧烈跑动被汗水打湿，原本精心化得妆也被泪水冲刷得黏黏糊糊，唇色鲜艳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斑斑驳驳，混合着涎水从嘴角滑落。
她顺着光滑的瓷砖墙壁滑下来，无力地跪坐在毛茸茸的波斯地毯上——太狼狈了。
真的太狼狈了。
叫任何一个人来看她都会觉得这个哭得惨兮兮的女人太狼狈了。
——您怎么走了呢？
安琦呜咽着想，被百叶窗有序地切割的阳光洒在地板上反射出刺眼的亮光——她明明在阳光下沐浴着，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您怎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呢？
——我亲爱的首领啊…
原本沉寂的屏幕又被狱寺隼人这番话语炸出许多明亮的白色字体：
【狱寺同学未来是开启了什么属性吗？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普通的一句话咋从他嘴里出来像说情话似的，我麻木了。】
【这是什么xql的暧昧氛围？磕cp磕到真的了？】
【cp女孩住脑！咱们自己想想就好别上升到真人去了。】
【对对，楼上的集美说的对，圈地自萌就OK。咱们平时口嗨就好，正主那就别去骚扰了。】
【不过未来狱寺同学的态度真的有亿点奇怪，感觉未来的狱寺同学对沢田的感情处于爱与敬的界线之间？这种模糊不清、捉摸不透的情感。】
【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们还是别多想了。】
纲吉莫名地眼眶湿润了。
长期所遭受的校园欺凌都没有比现在这种情况委屈。
孤身一人来到这陌生环境令他感到恐惧，安琦自称“朋友”却如同对待上司的恭敬态度令他感到不安——他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地观视着周围的一切，生怕自己就在这里葬送性命尸骨无存。
但……
纲吉对上那双温柔无比的碧色眼瞳，心中为之一动。原本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此刻悄声无息地松开，紧绷的身子也渐渐舒缓下来。
他嘴角上扬，暖褐色的双眼泛起点点笑意，棕发间露出的耳廓的颜色如淡色的樱花那般粉嫩，美好得不成样子：
“…谢谢你，狱寺同学。”
谢谢你的信任。
狱寺隼人怔愣片刻，还未来得及回应便让清脆悦耳的铃声率先做了回应。
狱寺隼人原本柔和的眉眼重新染上几分戾气，他敛睫掏出裤兜里不断作响的手机，眼睛看着自己给来电人的备注闭了闭眼。
“抱歉十代目，能否恳请我先接个电话。”
他歉意地看向有些手无足措的沢田纲吉，在得到其慌乱的回应后转过身才接通电话。
狱寺隼人的语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原本发着亮光的碧色眼瞳此刻像是被覆上薄薄的冰，冷冽又刺人。
因为没有开免提所以纲吉并不能听见狱寺隼人在与谁对话，但身处十年前的众人不知是系统的原因还是什么，他们清清楚楚听到了狱寺隼人在与谁对话——截然是十年后的山本武。
“什么事。”狱寺隼人紧蹙着眉沉静道，一般来说除了家族会议或是遇到了什么紧急任务时，守护者之间是不会互相通话的。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危机情况，狱寺隼人想。
“…六道骸失踪了。”
与十年前的爽朗声线截然相反的、不带有任何笑意的磁性男音传到耳边，十年后的山本武捏着手中的资料，一双棕色眼瞳毫无波澜。
“他失踪了是他的事，指不定是自己承受不住了逃跑了呢。”向来对六道骸没有什么好感的狱寺隼人扯起一个冷笑嘲讽道。
“重点不是这个，在六道骸失踪前，传来这样一个情报，”山本武吸了一口气缓缓道：“——阿纲不是白兰所杀。”
狱寺隼人瞳孔紧缩，不过脑子的话几乎是下意识地怒吼出来：“你说什么？！”
“十代目不是那家伙杀的哪会是谁杀的？！如果不是他我们这些年做的一切又算什么？！”
死死压抑着愤怒情绪的野兽近乎失控地低吼。
“……”山本武没有出声，他冷静地捏了捏山根，闭上了眼。
他比谁都要理解这位相处长达十年的老朋友。
自然而然的，他也理解狱寺隼人现今的心情。
——他们所做的一切在白兰眼里看来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
受到巨大信息量的众人立即在打字器上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明亮的白色字体你挤我挤你的在纲吉的眼前不停滚动把纲吉看得一脸懵：
【？？？什么什么，你们说什么呢？未来沢田的死原来还另有其因吗？难怪沢田的特殊任务之一是探知自己的死……】
【感觉沢田现在的心情很微妙啊，知道自己死了还得自己去找自己的死因什么的。】
【白兰？我记得特殊任务其中一个就是找白兰宣战吧？总感觉听十年后的山本狱寺讲话这个人很危险的样子…】
【话说没人在意未来六道同学失踪的事吗…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些蹊跷。】
【这个库洛姆同学应该知道吧？毕竟她接收了未来的记忆不是吗。】
【楼上的你傻了吧？库洛姆接收记忆的时间段和现在这个时间段是不一样的，如果她知道的话指不定现在惩罚早完成了。】
【“这些年”？自从沢田死后狱寺和山本就一直在…额报仇吗？向那个白兰。】
【话堵在嗓子里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看来未来沢田的死给他们造成不少伤害。】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六道骸有把监控画面发过来，待会我发你邮箱，你自己看看吧。”
狱寺隼人拧起眉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平缓着自己的心情，他面色铁青，疲惫的神色尽在他的眉宇间展示。
“…那现在情况如何。”
“云雀已经吩咐草壁派人去找六道骸的下落，”山本武揉了揉太阳穴叹一口气道：“库洛姆和笹川学长还在任务当中没有回来，至于蓝波那里的话…”
“又去一平那里了对吧。”
狱寺隼人死死按着自己的额角没好气地说，“叫他回来，他不肯的话把他拖回来也行。”
“这个已经吩咐安琦去了，但据其他人说今天早上安琦有点怪，”山本武顿了顿，“狱寺知道吗。”
“是吗？”对于山本武突如其来的提问狱寺隼人没有多作言语，“现在倒是知道了，有时间的话我会去调查一下，没什么先挂了。”
未等山本武说些什么，狱寺隼人便按下屏幕上的红色按键结束了这次短暂的通话。他转过身看向有些无措的纲吉，下意识地捏紧手机——他现在并不想离开纲吉的身边。
他想再多待一会儿。
一天也好，一个小时也不错。
这样的愿望不算贪婪吧？可为什么还是不能实现呢？
“……十代目，”纲吉抬起头看向呼唤着自己的狱寺隼人，他的神情黯淡，想要的倾述的话语全被扔在黑色的浪涛里在眼底翻滚，但这浪涛最终还是随着眼皮的落下而归为平静。他说：“您能在这里等我吗？——时间不多，几个小时而已。”
在那双充斥着恳求□□的祖母绿宝石注视中纲吉近乎被迷惑般地想点下头答应——但自十年后的狱寺隼人接电话起就没再发过声的山本武却此时开了口，他分明是在笑着说话，却不知为何无缘无故让纲吉打了个颤。
［阿纲，我们还有任务。］
山本武特意在“我们”这两个字眼加重语气，仿佛想要昭示什么一般。
距离山本武不远处的狱寺隼人微不可察的蹙起眉，他了解山本武这样说的原因——无非就是想把沢田纲吉的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身上，“我们”并加以强调他自己和他才是一起的。
蹩脚的把戏。
却让人火大。
狱寺隼人不轻不重地啧了声，却也没多说什么。
纲吉这才从“美色”回过神来，他一边惊讶于未来狱寺隼人的强大的荷尔蒙气息一边羞愧于自己刚才被美□□惑的场景。
“如果您默许的话——”
“啊…不！”
纲吉也管不了礼仪之类的，急急忙忙地就打断了狱寺隼人的话语，他紧张地眨了眨眼，捏了捏衣角有些局促道：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他鼓起勇气与狱寺隼人对视——一瞬间的事，祖母绿就与蜜褐碰撞在一块交织、结合。“…我可以出去吗？”
他湿漉漉的蜜瞳不安地晃动着，稚嫩柔软的脸颊稍稍有些泛红，像蜜桃一般粉嫩可爱。
半天没得来回应的纲吉忐忑地歪了歪脑袋——棕色的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俏皮地摇晃。
“…不可以吗？”纲吉看着狱寺隼人语气带着点不自知的恳求与委屈道。
——没有人能拒绝沢田纲吉。
更别说爱他胜过自己性命的狱寺隼人。
“…好。”
*
艾里维有些纳闷地看着在面前踌躇不安的黑发男孩，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无声地叹了口气。
“你要是把家族名号早点报上来，说不定你受到的处罚还会轻一点。”
“…可，”外表与先前完全不同的沢田纲吉涨红了脸否定，“…可我不是卧底呀…”
为什么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说来话长。
所以长话短说：
在经过狱寺隼人同意下的纲吉被其要求进行化妆，美名其曰“变装”。
“十代目以自己原本的样貌出去太危险了，”狱寺隼人蹙起眉道：“家族中仍有卧底残留稍未寻找出来，以防万一您还是伪装一下比较好。”
因为狱寺隼人不会化妆而又怕幻术被其发觉，便翻箱倒柜地找出不知何时买来的假发。
面对纲吉的疑惑狱寺隼人有些尴尬的笑笑：“…十代目不用太在意这些。”
总之就是以各种理由打发了纲吉对其的好奇心。
然后戴上黑色假发和一副黑框眼镜的纲吉在大厅内转了几圈被人逮个正着。
盘问一圈都回答不上来便被一口咬定是家族的卧底，纲吉实在是有苦说不出，但从本质来上来说其实他和卧底也没什么区别。
艾里维对这男孩倔强的程度可算是服气了，他摊摊手试图威胁：“如果你再不交代，到时候报告上面的领导，你的下场只会更糟糕。”
艾里维满意地看着听到这句话的男孩身子抖了三抖，但下一秒他又如刚才一般一声不吭。
艾里维差点被气笑了，行，硬的不吃软的总得吃吧？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这个总可以告诉我吧？”
男孩抬起头飞速扫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么年龄呢？”
艾里维尽量把自己的面容放得和蔼可亲，柔声道。
“……”
艾里维： ; - )
行吧，艾里维叹了一口气想道，那就只好用拳头说话了。尽管他非常厌恶对小孩出手，但毕竟是身为敌方家族的卧底，没办法。
下一秒他戴在中指上的戒指燃起亮丽的蓝色火焰，男孩见状微微张大了嘴边，艾里维隔着一层厚厚的镜片看到了那满是惊讶神情的蜜色眼瞳。
惊讶？没见过火焰？难道只是普通人？
还未来得及细细思考便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发生了什么吗？”
艾里维扭过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金发湛瞳的男人——截然是代理顾问，巴吉尔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