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他给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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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雨。
豆大且密集的雨滴砸在雨棚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又从雨棚落下在坑坑洼洼的地面堆积成几个水坑。
猩红的血液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流入下水道中，咕咚咕咚的声音湮没在稀里哗啦的雨声中，男人浅浅的喘息在寂静昏暗的巷子里格外突兀。
六道骸捂着腰间的伤口闭着眼靠着墙壁平缓着呼吸没有说话。
他阴沉着脸，回想刚才的种种一切。
——沢田纲吉居然不是被白兰所杀。
一下子这两年间所有的仇恨与怀疑全都被推翻，白兰那张丑恶的嘴脸也被一张没有脸的人所以替代。
六道骸戴着黑色皮套的手捂上自己的脸，低低笑着——
他又该去找谁讨伐？
他的光消失了，而他对夺走那束光的人一无所知。
这算什么？六道骸自嘲地想。
他又想起那个梦——方才梦中的一切仍历历在目——那双熟悉又温暖的褐色眼瞳直视着自己，独属少年清润软糯的声音透过玻璃容器传递到耳畔。
“…骸。”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六道骸意识到，沢田纲吉在叫自己。
——那个已经在他的生活中消声灭迹两年的沢田纲吉，在呼唤着自己。
简直像做梦一样。六道骸想，但事实上他就是在做梦。
六道骸缓缓闭上眼，想把自己抽身于梦境之外——这不是真的，这只是梦而已。
…沢田纲吉也是。
但他依然情不自禁地抚摸上这个只是一团虚幻的沢田纲吉的脸，时至今日，他仍然把他视作自己的光。
“…你是来救我的吗？”
——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触感明明是那么温暖，理智却在不断告知着他这只是梦。
…该醒了。
六道骸神情不定地看着向着无尽深渊坠落的沢田纲吉，轻声开口：
“…Arrivederci。”
——如果我还能有机会，如果你是真实存在的，那就在现实中洒满金灿灿的阳光下相见吧，沢田纲吉。
而现在…
六道骸缓缓睁开那双红蓝异瞳，视线看向不远处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几束强力手电筒的灯光扑闪在地上照亮一片阴暗的角落，似鲜血般妖异的红瞳中数字“六”隐约跳动，燃起微弱的青色火焰。
他的手抚在粗糙的墙壁上勉强撑起身子，口中发出诡谲阴森的笑声，其中蕴含的笑意杀气浓郁又危险，一道闪电从天空劈下，将他苍白的脸色和手中泛着银光的三叉戟照亮。夹杂着几片落叶的狂风将其扎在脑后的靛青色辫子飘起来，倾盆大雨毫不留情地打湿他的衣裳，染起血迹的白色衬衫被雨水晕染开流入地面。
——他要开始清理一些渣滓了。
处在十年前的众人盯着屏幕上相拥在一块的两个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
“…………”
“…为什么又开始沉默了？”
“不是、就感觉这个气氛…不太忍心打扰…未来的狱寺同学…嗯，怎么说呢，我感觉他好难受啊。”
“我也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未来的狱寺同学就算见到了沢田他的精神依然是紧绷的，就好像在刻意压制着自己一样。”
“大概就是因为沢田死了的原因吧，我说未来那个。”
“不是？为什么现在大家都默认沢田是彭格列十代目了吗？这是什么龙套翻身记啊？？真不是什么龙傲天剧本吗？？？”
“你没听到未来的狱寺同学是怎么称呼沢田的吗？叫他‘十代目’好吗，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么不起眼的人会在未来成为一个很受人们爱戴的……教父？”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怀疑这是什么起点文学站…”
狱寺隼人看着屏幕上未来的自己抱着沢田纲吉 ，那副仿佛对待珍宝一般的神色不禁让狱寺隼人为之一愣。
他知道自己在未来很崇敬这位彭格列十代目，甚至把他视作自己的神祇。
可这…狱寺隼人纠结地看着未来自己双眼底下掩盖不住的沉重情感——这分明是爱一个人的神情。
怎么可能？狱寺隼人皱起眉不可置信地想，他虽然不喜欢与女生接触，但也不可能喜欢上一个男人。
还未来得及好好思考，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电子音打断了思绪——
【检测到27号沢田纲吉所在时间为来到未来的第二天，现在通知通讯人物与27号沢田纲吉通话。今天的通讯人物为——80号山本武。】
【耳麦和特殊任务清单已经分发至今天的通讯人物手中，请通讯人物告知27号沢田纲吉何为特殊任务，随后请根据形势来帮助27号沢田纲吉，以此类推，往后的通讯人物也是一样。】
【请注意，通讯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一旦到达通讯时间便收回耳麦结束通话，请把握时间。】
“那个…狱寺同学？”
纲吉面色通红，也不知道是被羞的还是被闷的，他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小声道：“能放开我了吗？”
狱寺隼人一惊，恍然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行动过于失礼，他赶忙松开手，那张疲惫的脸上还残留着两道不明显的泪痕。
“非常抱歉十代目，我太激动了，所以…”狱寺隼人看着纲吉干巴巴道。
纲吉被解开禁锢后下意识绞起手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以此作为回应。
气氛陷入诡异的寂静，沢田纲吉悄悄咪咪抬起头看着要比自己印象中身材高大几倍的狱寺隼人心里不禁感慨成年男子的魅力之大。
[援兵登场——！哟阿纲，听得见吗？]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熟悉声音吓了纲吉一跳，狱寺隼人对此投向关心的目光被纲吉打着哈哈敷衍过去。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腹诽：[这是山本同学的声音？]
[是我喔，阿纲。]充满笑意的爽朗声线再次在耳边响起了，有了前车之鉴的纲吉还是被其小小惊讶了一下。
[阿纲不用说话，你在心里想的我可以听得到，因为有未来的狱寺在场所以我尽量长话短说。]山本武摸了摸戴在耳朵上的耳麦，语气严肃起来。
[在你受到惩罚的第一天起那个07就说了除了同学们会以弹幕的形式来帮助你以外还会有人以通讯的方式来帮助你，不过这个是从你来到未来的第二天才开始实施，且每一天的通讯人物都不一样，我是今天的通讯人物。]
[你除了主要的任务之外还有个特殊任务，]山本武说到这时顿了顿，伴随纸张翻动的声音，山本武沉静的声音再度响起，[特殊任务一共有四个，第一个是不要暴露你自己是沢田纲吉的身份，至少不要超过五个人得知。]
[嘛，现在只有两个人知道，阿纲不用太担心啦！]像是怕纲吉会因此担忧一样，山本武在上一句话音落下之后连忙补上。
纲吉愣了愣，指尖挠了挠脸，眯起蜜色眼瞳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在心里回应：[嗯。]
[第二个是…]看到纸张上的字时山本武再次顿了顿，迟疑道 ，[第二个是找出彭格列十代目的死因。]
[…第三个是找到未来世界的外来侵入者并将其驱除。第四个是找到白兰并与其宣战。]
[完成四个任务中的其中一个便可获得一个记忆碎片。]
一下子接收到如此大的信息量的纲吉脑子都有些晕晕乎乎的，“找出彭格列十代目的死因”？是说自己？还有未来世界侵入者是什么鬼吗？难不成是小说中那种带有金手指的主角穿越或重生到其他世界的那种？以及那个什么宣战，天啊着这要他怎么说得出来？！他现在连主要的惩罚任务的一半都没有完成，
纲吉快要崩溃了，但顾及到还有狱寺隼人的在场硬是把情绪给压了回去。
山本武像是察觉到纲吉的情绪一般，开口安抚道：[嘛嘛，不过阿纲也别太担心啦，特殊任务完不完成都无所谓的，那个07也没有强求。]
纲吉勉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再次看向面前身体有些紧绷的狱寺隼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想这么问，所以他说出口了——
他有些紧张地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狱寺同学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话一说出口纲吉就反悔了，这话一出的同时还把身处十年前的众人炸了出来，无数条明亮的白色字体密密麻麻挤在一块彰显着自己的不解与愤怒：
【？？？沢田你疯了？问狱寺这种问题？？】
【废材纲脑子有毛病吧？活着不好吗还要自己去送死？白给大师？】
【沢田你不要作死啊！！！！好不容易知道你平安无事松了一口气结果你又把那自己送到狼口边——！】
【？大家太激动了吧？其实问这种问题也啥事啊？因为刚才安琦的事所以你们得了后遗症？】
【是啊…问这种问题本来就没有事，只要沢田没有性命之忧就没有问题。】
【…瞬间感觉自己智商堪忧，不过沢田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啊？】
【不多问比较好吧？知道太多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哎呀大家都别吵了，别挡屏幕，看看未来的狱寺同学怎么说吧。】
狱寺隼人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明显的愣了愣，这句话在外人耳里听起来语焉不详，但狱寺隼人不知为何却听懂了这番话——也许只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但狱寺隼人还是认定了这句话的意思。
——您是在寻求我对您的信任吗？
狱寺隼人失笑，他不知道这是处于哪个时间段的十代目，也不知道十代目这番不安是来源于哪。若是放在平常，十代目肯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一度把他自己的心剖开给十代目看，炙热流动的血液和不断跳动的心脏彰显着他对他的情感。
——即便是死，我仍然对您一往情深。
“…我不想知道。”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原本死死低着头当鸵鸟的纲吉诧愣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与那双与印象中狠厉的双眸截然相反的柔和的碧瞳对视了。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您亲自告诉我。”
“…我从来不会做强迫您的事。”这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似情人间的呢喃一般温柔。
“无论您从哪来，要做什么，我不会怀疑您。”
纲吉怔愣地看着面前的银发男人唇角上扬，如宝石班璀璨耀眼的碧色眼瞳用着能令纲吉鸡皮疙瘩立起的温柔神情看着他，沙哑又深情的男音随着风声一起闯入耳畔。
他给了一个承诺。
“——永远。”
不会反悔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