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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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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混沌。
沢田纲吉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往下沉。
咕嘟咕嘟的水声从耳畔滑过,纲吉茫然地睁开眼——面前是一个被困在不知名容器里的靛蓝色凤梨头少年。他身着白色衣服,全身上下都被铁链捆住,脖颈间也被器物套着。
纲吉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巴冒出几个水泡,他本能地接近这个关住少年的容器,手掌心接触到容器时,冰冷的触感不禁让他打了个颤。
一个印象中无比熟悉的称呼没有经过脑子就从嘴巴溜了出来:“…骸?”
也许是因为这个称呼的原因,六道骸突然睁开了眼——纲吉便猝不及防地与那双瑰丽莫测的红蓝异瞳对上了眼。
这是他第一次和六道骸对视。
纲吉本以为自己会害怕这双诡异的异瞳,可他没有。
不仅没有而且心里还生出了那么一丝怜悯与关切的情绪。
那双异瞳在看见他的时候猝然晃动起来,眼底是不经掩饰的怀疑与不可置信。他的眉毛微微挑起,眼睛也眯了起来,只可惜他下半部分的面部被类似口罩的冰冷的器物给遮住,看不清他的神情。
“…骸?”纲吉看着他迟疑了一会继续道。
其实客观上来讲,纲吉对于这个来自黑曜的交换生不甚熟悉礼貌上说应该称呼为六道同学。可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起,纲吉就觉得自己对他的称呼不应该那么生疏才对。
“…骸。”
纲吉轻声呢喃出他的名字,残留在眼底的茫然此刻无声消去。
场景突然开始碎裂,就连周围几个和困住六道骸一模一样的容器也变成碎片而裂开,但被困在容器中的六道骸却不知为何闭上眼了,纲吉一脸惊慌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即将要倒下去的六道骸咬咬牙还是上前接住了他。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从睁开眼睛时就一直飘浮在上空中,难不成他这是在做梦?纲吉抱住“昏迷”过去的六道骸恍恍惚惚地想。
“呐…骸?”
纲吉犹豫许久不抱期待地叫了一声一直紧闭着眼的六道骸,却没想到他真的睁开了眼。
六道骸神情莫测地看着纲吉,他的脸色苍白,身子看上去要比纲吉第一次见到六道骸时瘦削不少,突起的腕骨有些磕着他手臂上的肉,怪痒的。
六道骸的手臂突然抬起来,没有丝毫防备的纲吉突然就被其抚上了侧脸。
——好冷。
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可当纲吉看到那双红蓝异瞳时,却又觉得炙热过了头,连带着脸上的温度都升了不少。
那双红蓝异瞳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看着他就好像在看着自己的光一样。六道骸盯了他许久,浅色的薄唇终于开了口:“…你是来救我的吗?”
——嚓拉。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梦境猝然破碎。
纲吉张了张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蜜褐色双眼——他猛然下坠,从耳边刮来的风狠狠地刺过脸庞,容器的碎片化为闪闪发光的星星点点跟随着他一同下落。
悬浮于空中的六道骸俯视着他,略长的额发挡住了他的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朦胧的紫色烟雾开始弥漫,凭空出现的三叉戟被他握在手中,此刻身上的宽大白色上衣被裁剪合身的白色衬衫所代替,黑色的长款风衣套在衬衫外,松垮散乱的衣领上挂着黑色领带。
下身修长的双腿被骚包的纯黑色紧身裤包裹着,靛蓝色的发尾后还被发圈扎成一个小辫子,一小截因为的风的吹动而飘在半空中。整个人要比刚才看上去都高挑了不少。
就像是…未来的六道骸一样。
还未来得及深思,纲吉突然速度加快地向下坠落,他情不自禁地向那个是未来的六道骸伸出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看上去太落寞了。
——他明明在看见自己的那一刻眼睛是发着光的,为什么身影却是如此孤独呢?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仿佛感知到他的疑问一般,六道骸看向他,微微张了张嘴:
“…Arrivederci。”
这是纲吉在醒来的前一秒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纲吉睁开眼,躺在柔软的床上视线朦胧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他向梦境的深渊坠落,返回到现实世界。
“那个是…骸?”纲吉有些恍惚地呢喃。
*
在屏幕亮起的那一刻被07送到另外空间的狱寺隼人和六道骸也被传送回来,虽然两个人身上毫发无损但戾气却加深了不止一点两点。
好在众人的关注点不在他们身上,他们兴奋甚至可以说是喜泣而立地看着亮起的屏幕。
“废材纲醒来了!他没死!”
”呸呸呸,说什么话呢!大白天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一开始就相信沢田肯定没事的。”
“你刚才喊着回家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吧宁。”
突然间纲吉的呢喃打断了众人的欢呼声,众人你看看我看看你,脸上皆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最为诧愣的还是被念到名字本人的六道骸。
方才因为狱寺隼人而被激起来的戾气此刻收敛了不少,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屏幕中仿佛失了神般念叨自己名字的男孩,“kufufu”地笑了两声。
其实在纲吉第二个视频播放完毕后答题时,六道骸是有注意到他的称呼问题的。
从“muk…”变成“六道同学”。六道骸可以确信,这个叫沢田纲吉的男孩打一开始就像叫他的名字。
其实身为意大利人,他向来对于姓名这种东西不甚在乎,再亲密的称呼也拉近不了人之间的距离,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又何必纠结这么多呢?
但在这里六道骸不得不说他从这个称呼获得了极大优越感和喜悦——特别是与那些沢田纲吉只用姓尊称的人来对比,六道骸的愉悦度翻了不是一倍两倍。
“kuhahaha——”
你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沢田纲吉。
纲吉缓缓地从床上爬起来,扫视周围一圈——与安琦安排的那个房间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说安琦安排的房间是如同豪华酒店一般的客房的话,那么他现在所在的房间完全不像一个房间——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偌大的空间只摆了一张床和一张桌椅,大理石瓷砖上干干净净,被打扫得没有一丝尘灰。木桌上空空荡荡,只放了一架相框和一支精致钢笔,因为床离得太远纲吉看不到那放在相框里的照片是什么。
他回想起昨晚上的情形,便知道那双骇人的双眼是未来的狱寺隼人,他竟然没有事?纲吉惊恐地眨巴眨巴眼想。不敢多留一刻,纲吉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离开床上时顺便还抚平了褶皱巴巴的床单。
他光着脚站在有些冰凉的大理石瓷砖上,眼神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的桌椅。
好奇心在作祟,不断地促使他向桌边走去。按理说未经允许就观看别人东西是不对的,但纲吉感觉这个相框摆在这里,好像就是专门放在这给他看得一样。
纲吉小心翼翼地拿起相框,视线飘到里面照片的照片时一下子愣住了——那是他和山本狱寺的合照。
三个人都穿着并盛中学的校服站在镜头面前。纲吉站在两个人的中间显得格外娇小,右手边山本武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摆出一个典型的“V”字形冲着镜头笑。左手边的狱寺隼人不爽地看着山本武,似乎在谴责他对十代目的不敬。
屏幕外的群众看到这也怔愣了,连同带其中的当事人山本和狱寺。
——这是未来他们的合照。
山本武无比确信。
毕竟现在的他和这位转学没多久的狱寺隼人不熟悉,也不了解班上这位相处了几个月的大名鼎鼎的“废材纲”。
那么,果然在未来他们的关系很好啊。
想到这的山本武心里生出没由得来的开心,大概是因为自己能与这个看似弱小实则坚强不屈的男孩相识吧。
“…我现在真的相信沢田纲吉是彭格列十代目了。”
“我也有点…”
“等等!仅仅只是一张合照就说服你们了吗?!合照又不能说明什么!”
“那你不如想想一开始沢田看见的那个画像?对比一下完全就是未来的他们好吧!”
“淦,那我们这么对待沢田我们岂不是要遭?”
“停,没有我们好吗?你们自己做的孽别把我们拉上。”
“你也好意思说?当我们在搞废材纲的时候你们又在干什么?还不是在袖手旁观?我们彼此彼此吧!”
狱寺隼人听着周遭乱轰轰的声音心烦意乱,要不是他身上的炸药全都被那个叫07的金发男子拐去的话,他早就掏出炸药点燃了。
“啧。”
幸好烟草没有被那家伙拿去,狱寺隼人想着便从裤子口袋拿出烟草和打火机,“咔嚓”一声,烟雾开始弥漫。
他缓缓吐出一个个烟圈,视线朦胧地看着屏幕上的男孩拿着未来他们的合照,心里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发涩。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未来的自己放在这里。把与自己和心上的人照片放在房间里,真是“思念成疾”。
——未来的他真的是很敬爱沢田纲吉了。
把他当做神衹…吗。狱寺隼人喃喃道,或许他可以对这个大家口中所厌弃的“废材纲”抱有一点期待。
“未来的我竟然和狱寺同学山本同学他们是朋友吗?”纲吉瞳孔地震中,他一边不可置信地喃喃着一边放下相框向门口走去。
不详的预感突然被敲响,纲吉的手抓住门把手,他轻轻皱了皱眉,一扭——果然,被反锁了。
所以说哪有那么容易逃出去啊!纲吉不禁蹲下身子抱头无声呐喊。
他站起来晃了晃脑袋,看着洒满阳光的落地窗,赤着脚走向落地窗那边。
窗户外是茂盛的树林,一眼望去一望无际,纲吉绝望地想,难道他就等着未来的狱寺同学回来然后死去吗?
【废材纲!!你看得见我吗?】
明亮的白色字体突然滑过,纲吉再一次被吓了一跳。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吸了一口气缓了一会后回应:“啊…看得见。”
【你现在被困在房间里了?】
【楼上的憋说废话,沢田,你看看从落地窗外能不能爬出去,摔死也总比等死好啊。】
【什么呢!又不是绝境,干脆沢田躲在床底下等到狱寺隼人回来后赶忙冲出去。】
【等!你觉得沢田有这个灵敏度吗?想一个简单的法子好吧!】
【啊啊啊库洛姆同学你快想想办法!万一到时候十年后的狱寺同学突然来了怎么办?!】
【六道骸:你在教我的人做事?: )】
【…非常抱歉!!!】
【楼上的,实惨。】
【……(怂了.JPG)】
【……(溜了溜了.JPG)】
【库洛姆:骸大人…】
【库洛姆:不好意思大家,关于这个的话我也无能为力,因为每位守护者的房间格局都不一样,我并不清楚狱寺先生的房间的门锁是怎么样的。但我不推荐硬闯,这也许会触碰到防止敌人偷袭而设置的机关也说不定。】
【总感觉库洛姆同学说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事…我们知道这些真的没事吗?】
【既然能说那么证明没事,废话不多说了,沢田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突然被cue的纲吉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他又看向落地窗外面的景色咽了咽口水,他想,如果说比起摔死他更喜欢等死会不会被同学们围殴?
但无论怎么样想最后都由门把手扭动的声音给定下了结局。
纲吉僵硬着身子转过头——身着内搭酒红色衬衫色外套黑色西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原本颓丧的神情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徒然精神了起来,碧色眼瞳亮晶晶的发着光,眼底却是不易察觉的悲痛与深沉爱意。
他紧绷着身子迈开步伐,喉咙嘶哑,一听就知道是长期被烟熏的下果:“…十代目?”
“呃啊…早上好?未来的…狱寺同学。”
左右横竖都是死,干脆直接勇到底。这么想着的纲吉硬着头皮向未来的狱寺隼人打了个招呼。
“那个、我…昨晚上……”纲吉绞着手指低下头结结巴巴的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闭了闭眼,吸了一口气——还没吸完呢就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
“唔…!狱寺…同学?”
浓烈的古龙香水味扑鼻而来,结实有力的手臂怀住纲吉的腰让他有些不适,狱寺隼人的下巴在他的肩膀上,吐出的热气喷到纲吉白皙的脖颈上不禁让他缩了缩脖子,淡淡的粉红也悄然爬上了他的耳廓——他还没和一个荷尔蒙爆棚的成年男子这么亲密接触过呢。
“十代目…”
他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像是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掉落在他的肩膀,留下一点一点的水痕。
——眼泪?
纲吉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抱住自己的这个男人隐隐约约隐藏在银发间的在耳垂中闪闪发光的耳钉。
“您还在…真是太好了…”狱寺隼人呢喃。
自从昨晚上见到纲吉时,狱寺隼人没敢睡觉。
——他怕这只是一场梦。
梦一醒,他的神明又要再次离他而去了。
——您是真实存在的对吧?
他轻轻把抱在怀里的纲吉放在自己卧室里的床上,仿佛对待最珍贵的易碎品一样轻柔地抚开他眼前的碎发看着他。
——您是真实存在的对吗?
狱寺隼人紧紧攥着他的手,眼泪不敌浓烈的情感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他从来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除了在儿时得知那位出了车祸的大姐姐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时掉过一次眼泪,成年前他便一次也没有哭过了。
这是成年后他第二次掉眼泪。
——为十代目。
——为他的神。
那次是在十代目的葬礼上,直到现在他也依稀记得装着十代目的棺材入土的时候,自己如野兽一般痛苦的吼叫。
…和那几滴没入草丛中的咸湿的泪水。
他本以为自己在找到归属后能永远待在这里。可这只是他以为。
——他再一次失去了他的归属。
无尽的黑暗重新包裹住他,他再次坠入深渊。
…直到那人的再次出现。
狱寺隼人吻上他没有戴任何戒指的手,轻声细语:“…别走。”
回答他的是静谧的黑暗。
——但是…还好,还好。
狱寺隼人推开门,看着赤裸着双脚站在落地窗前方的男孩,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转过头看向自己——仿佛迎光而来。
…还好,还好。
狱寺隼人在纲吉惊诧的表情紧紧拥住了他——不是幻觉、不是梦。您是真实存在的。
——“…您还在这里,真的太好了。”
这是他第三次掉眼泪。
为十代目。
为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