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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我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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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贝尔走进别墅的那一刻,隔着一层厚实的用水泥砌成的楼板上男人的吼叫和玻璃杯摔住瓷砖上的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骤然堆砌在一块猛烈击打柔弱的鼓膜。贝尔不轻不重地砸了砸嘴,对于这近乎每一天都会上场的闹剧感到无趣。
他来到客厅对于路斯利亚照例的关心问候熟视无睹,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坐在真皮沙发上。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粗糙的表层,脑海深处不停浮现出男孩的稚嫩面容,耳畔似乎还隐隐约约在回响男孩还未进入变声期的软糯声线。
真是...令人作呕。
“——贝尔?真是的、怎么一直叫你不答应呢~?你听清我刚才在说什么了吗?”
路斯利亚又在那扯着嗓子扭捏做作地说话,贝尔回过神来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待会一定要从这男人婆里骗走一瓶红酒来补偿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心里作下不可告人的决定后他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哈?”
“...彭格列总部传来消息,”路斯利亚收起嬉皮笑脸的面容,正色道,“沢田纲吉他,不是被白兰所杀。”
“刚才小斯库去和boss报告了,看状况心情就不太好,贝尔你今天和弗兰安分点不要惹事...贝尔?真的是、你有在听吗?”
*
梦境崩塌过后换来的是意识逐渐清醒。
视线处斑驳的色块在生理泪水的浸泡下更显模糊,纲吉眨巴眨巴眼不适地看着柔和的暖黄色灯光照射入眼。他微微撇过头,面上的伤痕扯动着神经的抽痛,风格古典的家具制作精美,颇有欧洲特色。
这是哪...?
摆脱瞌睡虫的大脑缓慢运转中,像是为了谅解他一般白色弹幕也没有立即出现。纲吉艰难地从柔软的床铺上支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爬起来,若非不出意料的话他应该是被那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人带回来了。
可为什么他会在一间卧室里?他本以为自己苏醒过来迎来的会是糜烂潮湿、暗淡无光的地下室的呢。
没来得及多想,疼痛促使他看向自己的手臂,白皙的皮肤上被划开深深浅浅的伤口,渗血已经停止隐隐有结痂的趋势。纲吉现在回想起来就有些肉疼,但好在并非不是不能容忍。毕竟在校园以来受过的伤并不比这少。
而且...
沢田纲吉嗅着弥漫在皮肤表层的浓烈酒精气息神情有些复杂——是有谁给他上了药的吗?
他面色有些扭曲地游移视线——腕骨处那内侧有一排牙印,利齿咬破的那一块皮肤周围开始泛青泛紫。
那是、梦中六道骸所留下的痕迹。
思及此纲吉面部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那真的是六道骸吗?纲吉还有些纳闷,他的行为与态度要比身处十二年前的六道骸差得太多了!而且梦中的痕迹还会在现实中存在吗?
——“沢田纲吉、来找我。”
——“我会在轮回的尽头,等你的到来。”
男人磁性的声线犹在耳畔,纲吉咬咬唇指腹揉了揉那块被咬的肌肤神色复杂。
他不清楚未来自己与六道骸的关系,也不了解六道骸身上发生的一切。同样的也不理解...那双眼睛所蕴含的情感。可...
沢田纲吉闭了闭眼,如果六道骸需要帮助、他想,他会竭尽所能去帮他。
“——吱呀。”
内室的门把手兀然被人扭开,沢田纲吉循声望去——雾气氤氲间若隐若现的少年躯体最先闯入眼帘,浅绿散发被扎成一个小揪揪披在后脖上,水滴顺着发尾流入锁骨处。视线往下是精瘦腰杆间的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疤痕,松松垮垮的浴巾捆于腰间。
少年浅淡的眼瞳望向沢田纲吉,他抹了抹额发滴落的水珠神色淡漠:“啊,你醒了。”
沢田纲吉茫然地眨眨眼,艰难运转的大脑这才清醒过来。他战战兢兢地指着裸着身体的少年结巴道:“弗弗弗弗弗弗弗弗弗兰——?!”
*
07无奈地看着被浓紫色的雾气包裹着莹蓝色的键盘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刚才强行闯入梦中的行为已经被当事人发现,这下可好,系统有一部分崩溃了——意味着不能再发送弹幕了。
该说不愧是雾守大人么,自己明明危在旦夕却对危险的感知敏锐丝毫不减。07无奈地按按太阳穴叹息,他抬头看向已经苏醒的沢田纲吉默默祈愿——首领,接下来只能靠您自己了。
狱寺隼人烦躁地按了按打字器的按钮,看着屏幕上并没有发出自己的话语狠狠地将手中的机器砸在地上。
打字器并没有在意料之中的碎掉,狱寺隼人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没好气地又将机器捡回来。
一想到未来那该死的六道骸亲密接触过沢田纲吉,狱寺隼人只感觉怒气与危机感直冲天灵盖,差点没去揪现在这个六道骸的衣领来打一架。
但好在先前07把他两关在同一个狭小空间的事唤回他的意识,狱寺隼人可不想再和他关在一起,只得忍住无处可发的怒气将它咽进腹里。
明明未来的自己都没有这么对待沢田纲吉,他六道骸怎么敢?!不对、就算是未来的自己也不行!
那边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沢田纲吉想法的狱寺隼人怒气冲冲,这边的六道骸则是回想起方才的梦境中未来的自己对沢田纲吉的所作所为一时间说出不话。
好笑,六道骸捂住脸低声笑了起来,真是好笑至极。
未来的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那双再熟悉不过的异色眼瞳中装有的不再是仇愤、讥讽,而是眷恋、爱意、与沉溺。
他无法理解。
他不能接受。
堕入深渊的人,竟然会喜欢黑手党?
你在干什么?六道骸脸色冷硬,我在干什么?
他不会忘记的。不会忘记这个丑陋的世界、这些险恶贪婪的人类——他承诺自己,要将全世界的黑手党歼灭,要将这个世界翻天覆地。
就算是你,轮回之眼凝视他——死死盯住屏幕上少年尚且稚嫩的面容——就算是沢田纲吉,也不可以——
“骸大人,”女孩温热的手心虚握住六道骸因抬手的动作而且从袖口露出的一块冰凉的皮肤,热度鲜明的差异让六道骸从翻涌着黑色漩涡中抽出思想。库洛姆如水晶剔透的眼瞳温柔而担忧地看着他,好似在喟叹:“...您在恐慌什么呢。”
“...我可爱的库洛姆啊,你知道,”怔愣片刻后的反应微不可察,六道骸摸了摸她的头:“在经历过「那件事」过后,我便不再拥有「恐慌」的情绪。”
您说谎。
库洛姆没忍住红了眼眶。
在那最深处的精神世界中、在见识到那道微弱而细小的光芒时,您明明期待着、渴望着——那道光的再次出现。
“您为什么...要否定自己的光呢?”库洛姆哽咽道。
*
“啊烦死了,叫这么大声不怕把堕王子和boss他们引来吗。”
弗兰将额头前滴答掉下水珠的刘海撩起来,另一只空闲的手死死锢住他的脸颊两侧,将沢田纲吉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他颇为没好气道——尽管实际上他的面部表情与语气没有丝毫改变。
“唔唔!”沢田纲吉略略挣扎了两下——他惊于这个看起来和他年龄相差不大的少年的力气,他挣扎的动作如同被蛇缠绕住的人,对于出力的那一方丝毫无用。
“窝筷药壶洗不锅来了!(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沢田纲吉唔唔出声,他张开嘴忿忿地用两颗门牙磨着少年的虎口以示反抗。“哦,抱歉抱歉,Me没有注意。”少年不轻不淡地看着他,毫无歉意地松开手道。
沢田纲吉应激性地咳了两声,他看着面前半裸的少年和他身后金碧辉煌的房间略微有些迟疑:”...话说回来,弗兰为什么要救我还要帮我上药?”
随手抹开脸上的水珠的少年听及此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手上虎口处留下的浅浅的牙印,又看了看沢田纲吉手臂内侧被咬得发紫泛红的皮肤,沉寂一会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
“Me曾见过师傅被轮回之眼反噬的模样——在日日夜夜不得好眠的时光,他念叨的是你的名字。”
“Me也曾见过师姐在提起你的时候哭泣的模样——仿佛鱼失去了水,悲寂而哀伤。”
“Me也曾见过贝尔前辈在听闻未来的你死去的讯息的模样——他手执刀刃杀了所有说了关于你的话的你,无论好坏。”
弗兰的语气很平静,他娓娓道来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故事——却无缘无故让沢田纲吉毛骨悚然,冷意顺着脊尾骨往上爬。他僵着身子想往后退,一只湿漉漉的手毫无征兆地猛然握住他的手腕止住了他的行为——就像猎人锁定目标那般。
“Me只不过很好奇,”弗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在梦境里和师傅谈了什么,以至于Me现在能够清楚感知师傅的幻术波动,”
“沢田纲吉,”弗兰在沢田纲吉惊恐而慌张的面容下无声捏紧了他的手腕,“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Me对你很感兴趣。”他凑到沢田纲吉的耳边轻声道。
*
“呀——!小斯库你怎么满头的红酒,”正在厨房忙碌的路斯利亚看着从楼梯间浑身上下被淋满红色液体的斯库瓦罗着急道,他一边小步跑到沙发处拿起干净的毛巾一边递到斯库瓦罗面前:“快点擦一擦吧!要是感冒了就麻烦了呢。”
斯库瓦罗面带戾气地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贝尔和弗兰那两个小鬼去哪了,通知他们还有列维,今晚上有视频会议,全员必须到齐。”
“他们两个都回房间去了,”路斯利亚做作地摸上自己的脸道:“真是的,青春期的小孩就是难搞啊~”
“哈?贝尔那家伙已经成年了吧,还差一年成年的弗兰也是,别再把他俩当小孩了,”斯库瓦罗烦躁地将已沾染红酒的毛巾甩到路斯利亚身上转身离开,“快点把饭做好,我现在去清理一下待会就来。”
“真是的,”斯库瓦罗蹙紧眉头,回想起那张暴怒的面孔无声地从喉咙挤出一口气,揉了揉湿润粘稠的头发不耐烦道:“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感到不爽吗。”
“我可是和你一样、恨不得将那个人千刀万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