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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定亲 沈序临定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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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国公府娶的是定远侯的独女林氏,当时人人称颂沈林两家联姻乃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林氏进门不过两月,便有了身孕,十月怀胎诞下男婴,可惜孩子不久后便因病夭折。
四年之后,沈序临出生不过月余,却连日高烧不退,林氏怕孩子再夭折,不顾还未痊愈的身子,上山为幼子祈福,却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疯狗撕咬,好在侍从及时解救,林氏才得以活命。
可能是林氏求来的平安福和请大师开过光的长命锁起了作用,沈序临一天天好转起来,连大夫都夸这孩子十分壮实,可林氏却突然病弱,起初只以为天气热了不思茶饭,但却连着两三日高烧,人都烧糊涂了。
林氏的表妹,定远侯庶妹之女刘娉进府为表姐侍疾,好心端水拧帕子为林氏降温,却被林氏打走,一张脸差点被抓烂。
自此林氏如疯魔了一般,哪怕汗流浃背也要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经大夫诊治,林氏这是患了恐水症,与数月前被疯狗撕咬有关。
此病药石无医,林氏只能等死,据说死时面部极其骇人,国公爷避之犹恐不及,只有刘娉抱着沈序临伏地痛哭。
刘娉帮着操办完林氏的葬礼,美其名曰沈序临年幼,不忍看着幼子无所依,留府陪伴几月余。
国公府没有女主人,嫡子年幼无人照料,国公爷遂娶了情深义重的刘娉做了续弦。不过半年,新夫人便诞下一男婴,便是府中三哥儿沈序章。国公府怕丑事外扬,全府上下守口如瓶,谎称沈序章是在半年后出生。
凌家则是商贾之家,凌逢乃锦州城第一富商,可惜夫妻俩和长子在五年前遭到盗贼刺杀身亡。只有刚及笄的凌云棠和才十岁的凌云枝得以幸存,凌家二房悲恸不已,决意收养两人。
觊觎凌家家产之人众多,均虎视眈眈,盗贼更加猖狂,竟潜入府中偷盗。此时恰逢国公爷相救,并对凌云棠一见倾心,遂以贵妾之礼求取凌云棠,承诺以正妻之礼相待,且凌云棠所生的孩子会记为嫡出。
凌云棠深知二房叔婶的为人和野心,思虑再三,便同意入府,暗自将大半凌家家产记在凌云枝名下后,凌云棠只带十艘船的嫁妆风光嫁入国公府。进府后,凌云棠将嫁妆尽数充入沈家私库,国公连连称赞她识大体。
如今,沈序临十八岁,却仍未当上小公爷,可与这位大娘子脱不了干系。
如若说沈序临不学无术,性子顽劣,目无尊长,生性风流,那么沈序章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国公爷因此气白了头,迟迟没有立小公爷。
如若不知刘娉包藏祸心,杨从清倒真信她只是单纯的教子无方。
过了几日,媒婆突然上门,听说是给二哥儿定亲。
等事情定下,果然不出杨从清所料,要娶的就是她那嫡亲姐姐,银青光禄大夫家的嫡女,杨越溪。
从前的正奉大夫杨启甫升了从三品,如今已是银青光禄大夫。
杨从清勾唇冷笑,杨家真是官运亨通,鸡犬升天,而她连□□都不知道在哪个乱葬岗里腐烂发臭。
“真是有趣。”
沈序临纳吉那天,初雪纷纷扬扬撒下,府里一片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姑娘,下雪了。”
步莲将手炉递到杨从清手中,正要去关窗户,她这才注意到远处的梅花开了一簇又一簇,便拿了把红绳缠住的剪子,欣然前往。
梅林深处,男子遗世独立,单看身影,恍若谪仙,加上这副阴鸷的模样,却如同地狱罗刹。
“二哥儿。”杨从清福身行礼。
沈序临却恍若没听见一般,兀自赏着梅花。
杨从清也无心管他的情绪,拿着剪刀剪了几支白梅,抱在怀中欲回。
低沉阴郁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我要成婚了,是杨家的女儿。”
杨从清皱眉回头,不解地看向他。
而沈序临却没看她,自顾自地盯着枝头的傲梅,微风吹过,花瓣上的雪簌簌而下,迷了他的眼,但他仍不闭眼。
杨从清觉得沈二是犯病了,这突如其来的深情真是叫人猝不及防。
“那就恭喜二哥儿了。”她实在懒得与他虚与委蛇,遂转身离开。
沈序临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又响起来:
“听说你那日去了刘娉的院子后,她便起了满身水泡,面上更是可怖,脸都挠花了,到如今也没好全。”
杨从清心里咯噔一声,却只能装作惊诧地拿帕子捂嘴:“竟有这事儿?大娘子没事儿吧?”
“你难道不知?”他满脸戏谑。
“二哥儿说笑了,我近日得了风寒并未出门,怎会知晓大娘子的事。”杨从清面上仍是淡淡的笑意。
“不必谦虚,也是一桩善事,佛祖说日行一善,方能积德。”
……
佛祖他老人家知道吗?
杨从清差点笑出声,他可是刘娉的瘟神,她这点微不足道的手段,哪能入他眼,不过是往刘娉茶汤里撒了点药罢了。
懒得与他交谈,杨从清赶紧提裙快步往回走。
这一路上的丫鬟婆子可是忙的脚不沾地,流水般的聘礼一箱箱往外送。
杨从清十分诧异,刘娉竟如此大度?
瞧那楠木箱笼上系的红绸,光彩夺目,红得刺眼,她那位好姐姐,怕是要来做客了。
真是件大喜事。
回到卧房,将那捧白梅插入花瓶,杨从清见步莲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起了逗她的心思:
“怎么,瞧你这模样,是想嫁人了吗?”
步莲回过头来,羞恼道:“姑娘别打趣我了,我听说啊,今儿个可是二哥儿生母的忌日,刘氏如此明目张胆,就是拿准了二哥儿外家无人。若是老侯爷还在,二哥儿何至于受这气?如今的侯爷又不是二哥儿的亲舅舅,唉……”
“国公爷也是铁石心肠,把先夫人忘得干干净净。只是没想到,二哥儿竟这般沉得住气,不作不闹,倒是扫了刘娉的兴。”
“蛰伏多年,一招击溃。”杨从清喃喃自语。
她突然回想起他在梅林中的言语,原来不是对她说的,他是在告诉他的母亲,他定亲了。
腊月初六,刘娉在府中设宴宴请京中贵族,为的就是将沈序临的亲事昭告天下。
前几日刘娉突然找上凌云棠,仍旧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说福楼的厨子做的吃食乃京城一绝,此次设宴,想由福楼提供吃食。
福楼乃凌家产业,在京城做了快二十年,已然成为京中酒楼之最。
刘娉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凌云棠本想拒绝,正巧杨从清在旁边,便抢着应了下来。
“姐姐莫生气,我自有打算,她休想占到便宜。”
凌云棠只得依了她。
杨从清那平素招摇的姐姐今日必定想出尽风头,可惜,她不能如了她的愿。
“姑娘,人已经往那边去了。”
杨从清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一刹那的失神,将那枚鎏金步摇插入发中,随后起身朝外走去。
“走吧步莲,该看戏去了。”
立在假山背后正好可以看见两个年轻姑娘的背影。
只见四姑娘沈如妍亲昵地挽着杨越溪的手,嫂嫂长嫂嫂短的,可真像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
“我瞧嫂嫂肤若凝脂,好似掐的出水儿来,不知姐姐用的是哪家的胭脂水粉。”
杨越溪被这么一夸,好似高傲的孔雀,不自觉的抚上了自己的脸:“是吗?我平日里用的都是城南那家的。”
那家铺子也是凌家的,她明里暗里地讨要了几番,凌云枝就是不肯松口。
沈如妍微微皱眉:“那家的胭脂我用着觉得一般,还是嫂嫂天生丽质,用再差的东西,也遮盖不住嫂嫂的芳华。”
这一连串的马屁,杨从清差点拍手叫好。
“你呀,就是嘴甜,有你这个小姑子,真是我的福气。”
“分明是我一见嫂嫂就觉得十分亲近,喜欢得紧。”
杨从清饶有兴致地看着沈如妍演戏,刘娉母女这葫芦里卖的药,她可是清楚得很。
“姑娘你看。”杨越溪身旁的彩月凑到她耳边小心提醒道。
前方不远处,几位女使正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的讲着,其中姿色最为出众的被众人围着,一副娇羞的模样。
“翠竹姐姐真是好福气。”
“那可不,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二哥儿对府里的女使如此好了,咱们翠竹姐姐那可是独一份儿!”
翠竹轻甩帕子嗔怪道:“就你们知道上赶着巴结,等我做了小娘,定不会亏待你们。”
“那就谢过姐姐了!我瞧着姐姐说不定马上就能母凭子贵了,这二哥儿天天同你……有孕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翠竹跺脚笑骂到:“你这丫头,真是口无遮拦!”
几个女使笑作一团,热闹极了。
而杨越溪的脸绿得比那春日里的新芽还绿,一双手不停的撕扯着帕子,提着裙摆便冲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真是扇的响亮。
“你这贱蹄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四姑娘安好。”
众女使战战兢兢行礼,只有翠竹捂着脸不情不愿地草草行礼,一副委屈的模样。
沈如妍也是没料到有这么一出,赶忙出声呵斥道:“你这丢人现眼的贱婢!别以为爬上了二哥哥的床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真是改不了骨子里的卑贱,还不见过你未来的主母!”
“四姑娘如此说便是不对了,我是二哥儿房里的人,二哥儿疼我是我的福气,如今杨姑娘还未进门,只是府中的贵客罢了,翠竹何错之有。”
“贱人!”
见翠竹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杨从清气得一巴掌便又要下去。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