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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身怀六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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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不低,至少对于我来说。
如果我停止思考,停止一切我的逻辑,我的世界就会崩塌。语言,化学,密码和音乐。
一旦停止,酒精和香烟就会彻底将我麻痹,我的寿命也会因此急剧收缩。
可是我没有办法,一旦经历过那个东西,对于一个精神病来说,吸烟和酗酒是唯一可以逃脱痛苦的手段。
午夜梦回之时,那些场景就会像碰了水的钠一样,一天又一天,一晚接一晚。
我又看见soile了。
活生生的人坐在我的床边,漂亮,棱角分明,还有呼吸的他。
许是被这样的眼神过于炽热,鮟鱇被烫醒了。
“你醒了?”失明的那只眼睛被一层白膜覆盖。
他的中文怎么会这么标准?
鮟鱇起身要按铃,白子禧猛地掐指他的脖子。面前的人脸色从白到红逐渐发青,那只完好的蓝绿色的眼睛瞳孔皱缩,面部开始发肿,额角的青筋暴起,连绵一片。扑腾几下,他抓住白子禧脖子和脸的手渐渐无力。
“你在干什么!”
一个男声惊起,呕吐感袭来,他捅了我的胃。
少年瘫软在我受伤的腿上,全身通红,贪婪吸食空气,男人的怒轰和少年的喘息不绝于耳。
“白子禧!你在干什么?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人弄回来吗!”
喘息还在继续,他皮肤苍白,以至于断指印在他脖子上红得渗血。
他现在会很痛苦,大脑血管和心脏连环轰炸,身体变成一个即将孵化的鸡蛋,里面的生命随时会破壳而出。
我很不合时宜的想起我父亲试图掐死我的那个晚上,不过,这个少年的手骨似乎没有他的那么吸引人。
差点忘了,我父亲应该已经成一块焦炭了。
白子禧情不自禁笑起来,完全忽视了周围的人。那个怒哄的男人瞬间噤声。
白子禧看向那个少年,“你叫……鮟鱇?”
鮟鱇气都喘不匀,完全没办法回答问题。
白子禧抬头,打量面前的年轻男人,“安哥哥?”她的头向鮟鱇那里歪了一下,“你找到的?”
钟祈安不知所措,点了一下头,“嗯……不是,你掐他做什么?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功夫……”
“这个劲可没用到正道上。”白子禧眼神直盯着钟祈安手上的朗姆酒,她已经能闻到酒香了。
“你这话什么……”钟祈安要把鮟鱇抬起来,一下子摸到白子禧的腿,忽然大喊,“你长这么长了?”
棕色发光的液体在微弱的光照下熠熠生辉,白子禧一把抢过,敲开酒把就往嘴里灌。
酒液和血液顺着她的脖子流下去,枯瘦又宽大细长的手,皮肤紧贴着骨骼。
“你……”钟祈安反应过来接过她手上的酒,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对这震撼的一幕表达自己的感想,脏话和鬼话在嘴里浑搅几下愣是没说出来。
“你说他力气没有用对地方,什么意思?”鮟鱇喘过气来,脖子上的红印子像酒瓶标签一样浑然天成。
白子禧蹭了蹭袖子,指着自己的脑袋,由于右手没有食指,她只能用中指指自己的脑袋,指甲还断了一半,“他们没和你说吗?我是个疯子。”
“怎么好意思叫我解释呢?这不是欺负病人吗?你说呢?”她看向钟祈安。
钟祈安反复几次,愣是坑不出一声来。
今天是个大晴天,这间破败的医院方才显得有些人气,不过阳光之下,那些藏在阴暗之处在裂痕便无所遁形了。
“禧子,这些年你发生了什么?怎么去国外养伤还养出来一身伤?“钟祈安环视白子禧。
“我哥没说什么?”
“嗐。他让我来问你。你说你也是,回来都快两年了,我们两个什么都不知道,还是那帮媒体到处说你哥养了个小情人我们才知道你回来了。”钟祈安挥了挥手,看了白子禧一眼继续道。
“你说我不知道就算了,钱墨礼还是你未来……”钟祈安忽然陷入沉默,默默看了一眼白子禧的表情。
“对你来说查一下的事,还要特意浪费我口舌?”白子禧挑眉。
钟祈安哎呦一声,“想你了还不行吗?你安哥哥我又不喜欢搞那些七七八八的生意,我又不缺钱,就缺个能说说话的人。”
“说什么?这么多年了你就情开初堕一次还差点被绝育了?“白子禧打趣他。
“stop!陈年旧事不宜再提。我这叫专一懂不懂?我可不像白子颂和钱墨礼,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换,堪比当年你爸妈。”
“嘘。”白子禧食指过短,只能用中指抵在嘴唇上,“死者为大。”
“啥?”钟祈安划开手机,“不能吧?不是说白钱两家的婚礼照常进行吗?”
“几天前的事吧。”白子禧看见最新款的手机直接抢过来,“爆炸的新闻也没有吗?”
“还有爆炸!”钟祈安瞪大眼睛,“不儿,哥哥我就出去玩几天,死老头子这事儿也不和我说?“
白子禧把手机扔回去,“现在不是知道了?”
“哎呦我的耗妹妹啊,好赖是你爸妈,你整得这么淡定做甚?好赖滴两滴眼泪吧。”
便是白子禧听见这话也忍不住一个白眼给钟祈安翻过去。
“呀,忘了这茬了,忘了你情绪激动会笑出来,那更瘆人了,我的错我的错。”钟祈安对着白子禧作揖两下。
“赔两箱好酒好烟。”白子禧中指着钟祈安。
“那是……”
“所以你一直这样吗?”还带着颤抖的声音截断这个刚热络起来的氛围。
“你很在意吗?”白子禧看着他笑起来。
少年身形不稳,站起来脚步还在晃,眼神却异常坚定,如同一只濒死的绵羊在看要把它开膛破肚的孤狼。
钟祈安抬手欲制止,被白子禧拦住,“那两个畜牲死了之后还没人和我这么说话,怪想念的。”
钟祈安看了看白子禧又看了看鮟鱇后叹了口气,转头压低声音对着白子禧说:“你注意着点分寸,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有什么故事,不许把人当玩具玩死了。”
“没差,我是精神病。”
“我不是啊。”钟祈安握住白子禧的手,“给我个面子吧,算哥求你了。”
白子禧点头,算是答应他,钟祈安这才放手。
“so……我差点死了,是你做的。”鮟鱇死死盯着白子禧,眼眶泛红,也不知道是情绪激动还是刚刚就没消下去。
“不是说失忆了吗?”白子禧挑眉。
“准确来说是那个叫什么分……什么遗忘,当时医生说可能会慢慢记起来。”钟祈安插话。
“真的是你?”鮟鱇继续反问。
“想要报复回来吗?”白子禧笑起来,丝毫没有自己害了别人的愧疚感。钟祈安看见浑身颤抖的鮟鱇走过去给他拿了一张椅子。
鮟鱇坐下,愣了很久才开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你说呢?。”白子禧看着他的脸,声音都变得柔和,“你不是他。”
鮟鱇还没来得及反应,钟祈安先跳起来,“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我比较喜欢二人世界。”白子禧指着门口看向钟祈安。
“我不说话,不说话。”钟祈安说着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不会这么和我说话,也不会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我。”白子禧笑得愈发灿烂,“如果不是旁边这位男士,你现在已经死了。”
“你遇见的他可没有失忆。”
“我认识他五年了,只是失去了记忆就会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我只是精神病我又不是傻子!”白子禧逐渐收敛笑意。
“你认识的是被你推出去挡枪子的那个他!他那么信任你,你为了活命连赌都不愿意赌吗?”鮟鱇声音大起来。
“你只是一个疯子!”鮟鱇大喊。
“哦。那你来啊,杀了我啊,你有资格替他做决定吗?”白子禧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钟祈安按住几乎要跳起来的鮟鱇,“我半年前带他回来的时候去做过鉴定,确实是同一个人。”
“是吗?可是我不认为这个人是他。”
“'tain!”(法语脏话。)
白子禧下床,颤颤巍巍的走向鮟鱇,“Parler français ?(说法语)我听得懂哦。”
她用左手再一次掐住鮟鱇的脖子,“知道帕格尼尼吗?有传言说他用他情人的肠子做琴弦,我很小的时候就像试试是不是真的。”
钟祈安拦住白子禧,“哎哎哎,别动手,啊。”
白子禧听话放手,“喜欢吗?送你了。”
“诶你这话说的,别和你哥似的……诶!鮟鱇!你打不过她!”
鮟鱇冲向白子禧,白子禧没有躲,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拳。
“你就是个畜牲!”鮟鱇怒吼,眼泪直流,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哼。”白子禧闷哼一声后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完了呀。”钟祈安默默后撤两步。
“我说了,你不是他。”白子禧抬没伤的腿的膝盖,顶向鮟鱇的隐私部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墙壁很快传来咚的一声。
“子禧。”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转头,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短发女人站在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
白子禧放手,鮟鱇滑落倒地,钟祈安赶忙上前观察他的情况。
“好久不见,你长高了。”女人的眼睛亮亮的,仔细一看,是眼泪在打转。
白子禧在原地静止站立一会儿,“钱姐姐?”
“你不是应该在准备结婚吗?”白子禧一瘸一拐的走,坐到椅子上,钟祈安赶忙向钱墨礼使眼色。
钱墨礼深深吸一口气。
“我……我怀孕了。”
一时间,病房里站着的,坐着的,躺在地上的,纷纷抬头看向钱墨礼,神色各异。
病房里无声静置了很久,直到阳光不再热烈,穿堂风把消毒水的味道带进来,覆盖在众人或明或暗的伤口上,一点一点渗入血肉。
白子禧看着钱墨礼,她应该还很年轻才对,她衣着华丽,变得丰腴圆润了一些,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白子禧站起来,连连后退。
“你还这么年轻。”
钱墨礼点头,“让我们两个单独聊聊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