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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旧疾复发 ...

  •   我不认为自己是个疯子。

      我看见他在大叫,因为我用杀老鼠的刀划开了他的皮肤。他的眼睛在颤抖,他的血和我的不一样。

      发笑的时候,我被分裂成两个人,一个“我”在表演,是舞台上的小丑,是滑稽的表演者,观众席上唯一一个发笑的观众也是“我”。

      每个我都有独立的意识,可是她们都被我的大脑控制,她们在分裂,可是她们骨肉相连,每一次分裂,神经线就会剧痛,于是,我笑了出来。

      事情的起因,是我想要医生让我自己缝补伤口,没有什么比亲自感受更能体会实验品的心情,她摇头,于是我划开了旁边发呆的男人的小臂。

      他的身上散发着和我父亲一样让人作呕的味道。

      他在尖叫,他在愤怒,他不能对我动手,只能在原地抓紧自己的手臂怒骂。

      我听见了一个有趣的词,“活阎王”

      我喜欢这个外号,于是我愉悦的笑起来,面前的医生一直盯着我看,她直直的注视我。

      “禧子!”我听见大哥的喊叫。

      他上前和医生交谈着,两个人时不时会看向我。

      “子禧。”是钱墨礼的声音,其实我不应该让她看见这样一个我,尽管这是真实的。

      我摇头,用手指指向那个崩溃却无人在意的男人。

      “活阎王!”

      “她就是个疯子!你们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吗?她想杀了我!”

      他不断的喊叫 ,他好像很害怕,他像老鼠,可是他没有尾巴,老鼠的叫声没有他刺耳,尽管老鼠不会说话。

      我的血液好像又在沸腾,我看见大哥的笑容变得扭曲,钱墨礼的怀抱变得冰凉。

      嘀……嘀嘀……嘀……

      我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星星点点的光在闪,等我抬起手,微弱的光把没有一寸好皮的手照亮。

      周围变得嘈杂,他们把我身上的管子拔下来,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

      大哥的脸在眼前,我向他点头,他停顿片刻向我靠近,直到他的瞳孔漆黑,和与记忆里不同的身高。

      “大哥?”

      太阳穴在跳,我环顾四周,只是一家极其普通的医院。

      “你想他了?”

      他死了,死了很多年了,先是变成了一坨烂肉,然后变成一堆白骨。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白子颂坐在我的病床旁边,把我摇起来。

      “我还以为你这次要真的去死了。”

      “你们长得好像。”

      “很多人这么说。”

      “你不该希望我去死吗。”

      我第一次发现,白子颂身上散发和大哥一样,一种会融化的味道。

      “是,我希望你们这群废物都去死。”

      他停顿了很久。

      他说,他不希望我去死

      我说,你真恶心啊。居然用他的语气,用和他一样的脸和我说话。

      我很平静,在大哥的墓碑前,我没有感受到他死了,此时此刻,我忽然发现他消失了,我已经忘记他的声音,忘记他说话时的语气,忘记他喜欢吃什么,忘记他是怎么死的。

      我的人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幻觉和现实里交杂,我害怕痛苦,我习惯痛苦。

      “你这次怎么不说给我找个老师的屁话。”

      “哄你的。”

      白子颂拿出打火机,放在手上转了一圈又扔掉,打火机和地面发出咔哒的声音。

      “哥,给我一个假身份。”

      白子颂嘴巴刚张开,白子禧嘿嘿笑起来。

      “不然早晚有一天你会变成那两具焦尸或者是地下室的老鼠。”

      又是一阵沉默。

      “因为这张脸是吗?”玻璃窗里白子颂闭上眼睛。

      “你一次又一次的放过我,不过是因为我长着和他一样的脸。”

      “白子禧,你不恶心吗?”

      “白子颂,我们不是一样的人吗?如果我不是他的妹妹,你会帮我吗?这”

      沉默,一言不发。

      不会的,白子禧知道,什么狗屁道理,什么狗屁逻辑,一代又一代,白家就是一个荒诞的社会。

      “那让我见见我的救命恩人吧。”

      “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给点钱就好了,做什么去打扰人家。”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是吗?”

      “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上一个恩人被你亲手推向了火海。”一个淡淡的叹息,“子禧,如果你没办法确定自己能不能报恩以及你是不是麻烦,不要去招惹她。”

      白子禧回避目光,嘴唇微颤,神色不明“提他干什么。”

      “你做了些什么你不知道吗?白子禧你听着,我们关着你的目的确实不单纯,可是你要想想,你是什么东西?”

      白子颂说,“你现在还能正常的和人交流吗?你没有发现你和我说话有多混乱吗?”

      “De quoi parlez-vous ?”

      她才发现她说了很久的法语,她不禁想起那些佣人的话“你听得懂那个小姐说的话吗?”

      “我们不爱你,但是我们是家人,我不会害你的?”

      “家人?哥哥,因为我身上还有我不知道的价值对吗?”

      丑陋的疤痕爬满她的全身,除了那张和他相似的脸,身上没有一块好皮。

      “你又何必拿我当孩子哄呢?每当我以为你和他是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看见你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

      夏风化雨,来得猛烈。

      “可是你知道被关起来的痛苦吗?我今年十四岁,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被关起来的。”

      白子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白子颂忽然想不起来这个妹妹幼年时期的样子。

      白子颂认命般低下头,他的声音沉闷嘶哑,“子禧,我要结婚了,和钱墨礼。”

      大雨磅礴,水雾蒙罩窗台,寒风钻进这个破旧的病房,转头,外面空荡荡的,只有窗户和窗户。

      “至少,你等我把婚结了。”

      “怎么会是她……”

      “当年的事,她不知情。”

      “什么。比如白子酩是怎么死的,是吗?。”

      白子颂没有接话,白子禧也不生气,“那让我见见我的那个救命恩人好了,你把我关起来一个人都不让我见,我会狗急跳墙的。”

      为什么?

      因为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她只是一个孩子。

      这场雨下了很久,这所破旧的医院被渗透,久浸的尿骚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在这个不算大的空间里肆意生长。

      “那个,你好?”

      回头,一个潦草短发,皮肤黝黑,矮小的女孩站在病房门口。

      “你好,请坐。”

      她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是新鲜的桃子,上头还浮着水。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桃子鲜甜的味道勾引起白子禧的胃口,她很久没有正经吃东西了。

      “这是什么?”她举起袋子里两叠厚厚的信封。

      “这个是你哥哥给我的,但是我们家垫的钱没有这么多,我只拿了垫的钱剩下的都在这里了。”她手舞足蹈起来,像是怕我误会什么。

      和那个幻觉好像,“你是季清玉吗?”

      “你知道我的名字?哦,你哥哥应该告诉你了。”

      她的手指搅和在一起,“你,你叫什么名字?”

      “白子禧。”

      她眉毛扬起,“你认识白子赝吗?”

      “ 我不认识,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我听名字很像,她是我同学,不过最近忽然不来上课了,她成绩很好,你们名字这么像,我以为你们认识。”

      她的眼睛很干净,特别是长在这样朴实的外表上,像一杯刚烧开的白开水。

      季清玉看见白子禧的第一感觉是好奇,她第一次看见白子禧,不 。应该是是第二次。

      特别高,特别大只。

      在一座南方小城里,这样的身高并不多见。

      此人的眼角上挑,眉眼跟得紧,纵是笑起来也难感随和可亲,现在这人半躺在床上,高大的身躯,尽管瘦得只剩骨架,也照样宽大的肩膀,就算她病怏怏的朝你笑,也不觉得弱柳扶风。

      暴露在外的伤口,缺了一根手指的右手,更像一个久经风霜颇有故事的老兵。

      十五岁的季清玉,中二病还没被削弱,从知道对方和自己同样大到现在和醒着的白子禧对话,此刻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帅炸了!”

      “清玉?”白子禧见季清玉眼神逐渐呆滞,用左手冲她打了个响指。

      “啊?不好意思。”

      季清玉犹豫再三问道,“子禧,你怎么会伤成那样在那里呢?是出了什么事吗?”

      白子禧瞥见门口闪过的身影,忽然发起一阵邪笑,“嗯,那天,我们家直升机出了问题,我想去修一下的。”

      “啊?”季清玉还没反应过来,白子禧从袋子里掏出桃子,手指一使劲。

      “咚!”

      “卧槽!”

      一个身着黑白白色校服的少年从墙角摔落。

      “我可不喜欢偷偷摸摸的人哦,还请过来,不然……我让你今天晚上就和我一样躺在这里。”

      少年脸色发红,转身的那个瞬间,白子禧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张和soile相似的脸,和记忆力不同的是,这个人变高了,没有和soile一样干净,纯粹的笑容。

      看起来,还瞎了一只眼睛。

      “我希望你是自己想过来的,而不是有人给了你一点跑腿费。”

      白子禧盯着少年的脸,他愈发绯红的脸颊说明了一切。

      我那个亲爱的哥哥还真是信守承诺。

      “Well, let me guess……oh,please forgive me,让我猜一猜,失忆?”

      少年点头。

      “na……名字?”

      “鮟鱇。”

      “他们居然给你起了这个名字,真是,不知道在骂我还是骂你。”

      季清玉逐渐跟不上节奏,她站起身来,“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

      “不,lady……oh天呐,很抱歉。”白子禧沉默了一会儿,捂着脑袋,不一会儿,神经质的大笑,抽搐的身体,口吐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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