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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无解之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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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伶燕曾经做过一个很奇怪的梦,汗淋淋的头发像一朵蘑菇云的,像是大一军训时的林加俐,黝黑着一张小脸躺倒在她的怀里,眼睫微微颤动着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梦中梦,她就去捉她的脸颊……
“伶燕,起来了……”
梦消失了,连同她梦深处的林加俐,她有点怅然若失地坐起,看着唐迁堂皇地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了?生病了?”
“没有……”
张伶燕摇摇头,小腿探出海蓝色的被罩,按部就班地洗漱化妆,坐上唐迁的副驾驶座,听他聊着股市千篇一律的跌……
然后她就在想,然后呢?她到底有没有覆上林加俐的脸呢?林加俐醒来了吗?
她坐在棕色皮质沙发的右侧,唐迁的话像小时候爸爸收音机里的电台,选择性地收录进她的耳朵里。
“我感觉开始的时候,她是需要我的吧,工作和生活上,只是我们之间关于孩子的矛盾越来越深,我母亲在这方面也有不妥的地方,她越来越拒人千里之外,越来越不愿意沟通……”
“伶燕?”
她还在想,军训的时候,林加俐曾经躺进过她的怀抱吗?她为什么想要碰触她的欲望那么强烈呢?
“伶燕……”
张伶燕终于回到现实,看到两双疑惑的眼睛。
“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唐迁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堂皇,她极其讨厌的堂皇,明明一开始拒绝调解沟通的是他,不能设身处地的也是他,为什么到现在习惯成为受害者的,也是他呢?
张伶燕混沌着结束了她数不清第几次的婚姻咨商,从黑压压的建筑里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她突然很想去看看林加俐,对梦境的执念氤氲成对林加俐的思念,她理所应当地坐上驾驶座,跟车窗外一脸茫然的唐迁喊了一句:“我去转一圈!”便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张伶燕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她是结婚后就考下驾驶执照的,只是平时也并不需要她来开,长此以往,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具备这项技能,技能记忆的复苏也让她波澜不惊的心扬起了丝丝勇气。
也许她真的覆上了林加俐的脸,也许这次她终于回复了林加俐欲盖弥彰的心意,也许……
越临近林加俐的出租屋,张伶燕却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林加俐很久才来开门,表情有点懵懵的。
“伶……请进……”
林加俐的房间跟上次没有什么不同,她把摊在床上的乐高零件往里堆了一小堆,示意张伶燕坐下。
“怎么了?”
或许是张伶燕不同以往的严肃吓到了林加俐,她也紧张起来。
“俐……”
明明路上想了千万句话,千万个开头,但她却保险地退而求其次地抱怨她的婚姻。
“俐,我觉得我的婚姻,可能要结束了……”
林加俐眼神沉下去,应该是在酝酿安慰的话,但却只是扣住张伶燕的手,像乐高小人的C型手一样留着空隙摇晃着。
张伶燕勾起林加俐低下的脸颊,开玩笑地说:“干嘛呀你,要离婚的是我,你这么沉重干嘛?”
所以她到底抚没抚上过林加俐脸呢?看来只有一个方法验证了。
对张伶燕突然的手掌碰触,林加俐躲开了,她红了脸,嘟囔着:“在屋里闷一天了,脸都油了。”
“别动。”
林加俐的脸乖乖地流淌在张伶燕的手掌里,她们也终于完全看向彼此。
“伶。”
林加俐企图说什么,却只是脸红着嗫嚅,张伶燕想:“我应该不让她说出来,这次应该我来说……”
但片刻的犹豫就足以让梦再次堕入无解。
她听见林加俐说:“伶,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做你身边的那个人吗?”
张伶燕心里大喊着肯定,身体却在逃离,为什么呢,即使到了今天,到了林加俐明明确确离开她的今天,她还是想不通。
她那一刻时空错位般地想起了堂皇的唐迁,想起了在满是相框桌子后隔岸观火的心理咨询师,想到了她对她说,不要自暴自弃,不要任性地决定。
那又如何判断什么是任性的决定呢?张伶燕的勇气已荡然无存,她听见自己说:“……我需要时间……”
人或许总是会忘记失意的时刻,张伶燕已经忘记那天的自己是如何再面对林加俐,又是如何像丧家之犬一样回到家。
现在想来,那个答案对于林加俐来说太残酷了……
终究是瞒不住,苏韵尔在妈妈的再三盘问下,还是跟她说了搬出来住的事实。
“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我们需要分开一下……”
无论怎么斩钉截铁,苏韵尔还没有决绝到公开给她们的关系加上句点。
“那回来吧,总住酒店怎么行呢?”
妈妈也并没有多问。
“好。”
也许是从她朋友那里第一时间获知到这个信息,苏韵尔第二天的上班日回到家,门口就停了林加俐的车。
她并没有上去,抬眼看到苏韵尔就讪讪地下来,服帖的化妆品仍然掩盖不了疲惫和憔悴。
“韵尔,我已经跟她说了,我的未来只可能有你。”
“好。”
“韵尔……
“所以,她总共拒绝过你几次?”
几乎是脱口而出,苏韵尔知道自己并不是为了刺伤眼前这个自己爱的人,只是在探知底线,或者是怒其不争,她为什么可以为张伶燕再而三地辱没自己呢?
“就是那一次……”
林加俐的头低下去,并没有什么哀伤情绪,更多的是疑惑这对话的方向。
“她拒绝了你,你们又和好如初,各自回到了最好的朋友的位置……”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我曾经像等待戈多一样期待她的回应,但当那句话说出口之后,我就像解脱了一样,对我们这段关系再没别的期待,回到朋友状态几乎是自然而然……”
“你难过吗?”
“有一点……”
林加俐靠在车前盖上,大衣被风吹起弧线,她深深叹了口气。
“我更难过的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挽留住你了……”
看着远远的孤单的林加俐,张伶燕想到无数个这样的黄昏,无望的盼望着回应的林加俐,是否也有人,像此刻的自己一样,直想去拥抱她,不去深究拥抱的含义,就只是,不吝啬地给她一个拥抱。
冷气包裹着热气,苏韵尔将自己嵌进林加俐怀里,最近瘦了很多的臂膀揽住林加俐的腰,希望能稀释她的孤单和忧伤。
冰冷的围墙土崩瓦解,林加俐感觉自己被温暖侵蚀,再也回不去那个没有苏韵尔的冰冰凉的家,她顽固地不松开苏韵尔,像一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大型动物,抱紧苏韵尔似乎这样就能控制住她每一丝游走的思想。
“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