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约》趟月纪之

18、第十八章 捉迷藏

　　“我们宿舍都多久没见了?林加俐你心好狠……”
　　“这样我抛捧花你就接不到咯?”
　　“我把你和伶燕的座位安排开了，你还有什么顾虑啊……”

　　架不住郑楚楚的软磨硬泡，怀着要见证她幸福的心情，林加俐还是出现在了她的婚礼现场。
　　同学桌上只有陈晴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玩手机，抬头看见林加俐来了，满脸八卦地调侃：
　　“你的小女友呢？藏起来不让我们见啊?”
　　林加俐牵动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坐在陈晴身边。
　　“楚楚呢？”
　　“那儿呢，还有她千挑万选的新郎。”

　　林加俐望向门口打卡合照处的一对璧人，郑楚楚被瘦高又腼腆的新郎拥住，满脸恬淡地接受众人的祝福。
　　她突然悲从中来，恍惚间站在那里的是苏韵尔和她，但周围却空无一人。
　　她们的幸福会得到世俗认可吗？

　　“看啥呢？”
　　陈晴随着她的目光转向门口。
　　“伶燕！这里！”
　　张伶燕脚步顿了下，又翻看了下座位表。
　　“我不在这里，我在9桌。”
　　“这桌肯定都坐不齐，你去那里干嘛？”

　　陈晴瞥到刻意低下头去的林加俐，意识到什么似地提高音量：
　　“怎么了又吵架？你说你俩长大了本事也大了，原来打打闹闹的也能和好，怎么现在见面了也不打招呼。”
　　“说实话……你俩大学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们背着我俩偷偷谈了……”
　　林加俐被陈晴的话吓得结结巴巴，趁着她没再开口，忙站起身去到张伶燕那桌。

　　“走吧……”
　　“我就在这里吧……”
　　林加俐咬了咬嘴唇，不去看张伶燕的眼睛。
　　“是我让楚楚不把我们安排在一起的，我确实，很自私，也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我的感受确实你不必放在心上……”
　　声音轻微犹如呓语，林加俐却还是听出了怨艾。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此时此刻与以往不同的，示弱的张伶燕，也无法面对此刻内心里翻涌着的愧疚。

　　“我们谈谈……”
　　“婚礼将于5分钟后11点08分准时开始，请宾客就座……”
　　打断了舒缓轻音乐的男声十分突兀，林加俐没有等到张伶燕的回答，回到自己的座位。

　　郑楚楚的婚礼如预想的不循规蹈矩，省去了切蛋糕倒香槟各路人马道祝词这些繁文缛节，整体像一部众人都参与其中的舞台剧。
　　“现在我想请我的大学室友上台，因为这个环节算是我临时起意，她们完全没有准备过，我只想听她们随便说点什么，像我们晚上不睡觉夜聊那样随意就好……”

　　陈晴拉上了张伶燕的手，林加俐本想走向陈晴那边，却已经被张伶燕拉住，说是拉住，更多的是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她就在思绪万千中上台，鬼使神差地想起她和张伶燕的种种。
　　“像楚楚说的一样，大学宿舍就是我在上海的第一个家，现在还是会想起我和……我们经历的所有……无论大家有什么变化，我希望我们都能见证，都能陪伴……
　　有一瞬间，林加俐想转向张伶燕，为了她们都知道的，注定短暂的情愫，可能长久的友情……
　　但她不想奢望，不想深思，不想弄清楚了……

　　敬酒结束，她们终于把郑楚楚从祝福的人群中解救出来，打算拍一张合照。
　　微笑停留在这一刻，一切也似乎都该冰释前嫌。
　　张伶燕叫住即将走出会场的林加俐，
　　“俐……”
　　“你不是说要谈谈吗？”

　　印象中她和张伶燕正式的谈话只有过一次，她们曾经嬉笑怒骂着试探暧昧的极限，也曾言不由衷地趋利避害，她们都不愿袒露心迹，捉迷藏一开始是乐趣，时间久了一个人不再去找，一个人习惯了躲，便也注定了渐行渐远。

　　林加俐的手掌环住咖啡杯，这在潜意识里是防御的表现。
　　“你想说什么？”
　　张伶燕先开口。
　　“你现在对我有感觉吗？”
　　这句话并不难，令林加俐惊讶的是她问出这句话也毫无忐忑。
　　“有。”
　　回答也比预想中来的快，她们确实已经不是玩捉迷藏的年纪了。

　　“那你呢？”
　　张伶燕吐出这句话，字字都好像灼烧在她的心间。
　　林加俐苦笑，半晌才真挚地看着张伶燕。
　　“有，也没有。”
　　“什么意思？”
　　“我曾经很爱你，也很爱我们共同经历的那段岁月，但……我已经有了想跟她总度往后余生的人……”
　　“三年前，你明确拒绝过我。”
　　张伶燕倏地抬起头否认，
　　“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你！”
　　“你说你需要时间理清思路，这还不算拒绝吗？”
　　“俐，你不要总是这样好吗？因为怕自己受伤害，就先一步说出伤人的话……”
　　“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
　　“你没有拒绝过我，但也没有确认过。”
　　“是你从来没有明确表达过。”
　　“我还要怎么明确？你第二次到我的出租屋来，抱怨你的丈夫，你丈夫的妈，你令人无望的波澜不惊的生活，你说你想要离开，所以我说，我用了我所有的勇气说，‘那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做你身边的那个人吗？’,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需要时间，然后第二天就又回到你的那个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你的丈夫继续同床异梦……”
　　“你从来都是拿我当你的避风港，当你枯燥生活的调剂……”
　　“别说了……俐……”
　　张伶燕扣住林加俐激动到发抖的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我……是从来没有正面过我们俩之间的情感，直到你身边有了另一个人，我才开始思考你对我的意义。”
　　“我已经……不想再让自己陷入了，对我们俩之前的感情，我懦弱过，也勇敢过，我不想再思考了，思考也对我没有意义了。”
　　“俐……”
　　张伶燕重又覆上林加俐的手背，林加俐并没有像上次一样默默收回手，而是反过来握紧张伶燕的手，祈求中添了哀切，
　　“伶，无论怎样我都不想我们从此不联系，时机或者是我们自己的原因都不要深究了，我们就单纯地彼此祝福好吗?”
　　林加俐眼中是易碎的雾，于是张伶燕此刻就只能也只想满足她，即便是违心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