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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求你别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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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三天还剩下,62小时。
经过平尺地毯式寻找,李言终于暴露了位置。
快马加鞭跟上李言,平尺内心由衷的对这丫头表示了一声赞叹。挺厉害的,一个人徒步不靠任何交通工具,能在他们全方位无死角的搜捕下跑出那么远。
他都不得感到佩服起来。
当他带着人到达了不足李言五十米的附近时,李言正端着一碗酸菜的泡面,蹲在一处公交站牌旁吃的津津有味呢。
平尺给了其余几人一个手势,让其包抄在李言的不远处,自己则换了一身行头,用化妆品遮住了自己可怖的面容,从容不迫走了过去,假装自己是一个乘坐公交车的路人。
当他接近李言不到两米,想要靠近她装作看站点。
李言却忽地站了起来,往旁边躲了一下。平尺一顿,变得束手束脚,还以为自己被识破了……
他尴尬的站在那里,再贴眼去看站牌路线,眼神却一直落在李言身上,想着套近乎:“这么冷的天,怎么蹲在这里吃泡面?”
李言抬头看了眼平尺,如临大敌,甩开泡面往后面跑,平尺觉得自己这句话说的很平常毫无搭讪之意,她怎么就识破了?
李言看见他的动静反应那么大!
平尺反应极快“咻”的一声窜出去,跟头豹子似的三步两步拦住李言。
李言被拦下那一刻,从她的眼神中,平尺回忆起来。
李言看见过他的。
“滚开!”
李言如同扎刺的刺猬,喘着粗气看向四处有没有跑开的可能,等平尺反应时,李言继而朝着反方向冲,用尽全部力气。
不到五十米,她还是被追上了。
疲惫没有力气的她,对抗一群经过训练的甚至手上沾血的雇佣兵,她毫无胜算。
四面八方,气势磅礴聚拢拦住她所有生路。
这不公平!她吃不好睡不好!那有力气跟这个雇佣兵比!
盛昂这个狗贼!
李言左躲右躲,跑的太着急乱了方寸,脚下发软被一块飞来的石头给打倒了,随后她整个人面朝地摔下去,身上的小包甩出去,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听到声音,周围聚来许多看戏路人,他们纷纷侧目靠近事发地点对李言和一群大老爷们窃窃私语,可没一个人敢上前。
因为不知缘由,怕伤及自身。群众看着一群西装男逐渐靠近过来,他们在强大的气场下稍稍退后。
平尺使了个眼色,周围藏着的人也都走了出来,他们围成一个圈把李言围在里面,然后分出几队人负责把看热闹的路人赶走。
李言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唯一的希望眼看的就要消失了,她要站结果脚踝疼得她又跪下去,李言声嘶力竭哭着喊叫,希望有人来帮她一把。
“救命!他们坏人!!救救我!报警!报警也行!!救命呀!!!”
世界上善良的人还是很多的,可世界对他们不太友好,总是反道为之。当有人想要偷偷打电话报警时,很快就被眼疾手快的西装男抢过去,然后被悄声带走。
经过这两幕后,路人们很快都被驱散了。
其中有好心人,可当自己的生命也收到威胁,他们不得不沉默了。
救人,能救是量力而行,救不了,就是能力有限。
那些人透出可怜的眼神,李言悲催的坐在地上,茫然的像个孩子。
对世界充满了为什么。
平尺看着落在李言脚踝处的裤子慢慢渗出了血,他似乎察觉到了石头来源地方向,转头看向一个人。
混蛋,盛先生心尖上的人都敢动。
平尺让人都散开,一把搀扶起李言。
她那灰白的脸蛋上被冰冷的路面划伤了,涔出的血红一块紫一块,有的伤口上还夹着细小的石粒,参着血粘在李言的面上。
平尺有些心颤,李言受伤了,是他造成的。
“滚!别碰我!!!”李言激烈的反抗,让平尺松开她,可平尺的手就像是铁钳似的牢牢的抓着李言不松手!
“李小姐,你受伤了。”平尺放缓语气,尽量让李言的情绪稳定下来。
李言不想听他们说话,她一味的发泄着这两天积压的怒气:“叫盛昂去死!他为什么不死!?!放过我不行吗!!!”
毕竟这是在街道上,怕李言招来更多吃瓜路人,平尺赶紧捂住了李言嘴巴,半抱着她往车上带。
李言激烈的挣扎,张嘴就把他的手臂咬住,恨不得要将那肉咬掉。
看那架势,非要争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态度。
平尺疼的蹙眉,任由李言撕扯着自己的皮肉,打开车门把她放了进去。
李言死乞白赖的反抗,弄得一声燥热也没能让逃出去。
随后车里上来两个五大三粗的人把她挤在中间,空间变小,争执的幅度都受到了限制。
气的她浑身发麻,尖叫着:“滚开!!啊!!别碰我!!啊啊啊啊!救……”命字还没说出来,她就被捂住了嘴巴。
平尺拿来一条纱布慢慢的缠在自己的手,李言挺狠,肉要快掉了……
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后,他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了眼一直不肯消停的李言。
她的脸伤得不轻,如果不加紧处理怕是要留下疤痕,平尺觉得自己的伤口在李言的伤口的衬托下都算不得触目惊心了,他“啧”了一声转身下了车。
让她受伤平尺就觉得自己的生命快要到头,要是再让她留下抹不掉的疤痕,他一定会被先生千刀万剐的。
车上只留下三个人看着李言,可当她想要碰到车窗他们就会粗鲁的架住她的胳膊,使她动弹不得。除此之外,李言不管对他们怎么打骂,那三个人就像三尊石像,稳如泰山。
过了一会,平尺拿着一袋子东西坐上车,他把袋子丢给李言左边的人,然后严肃道:“给她上药,轻点别弄疼了她。”
那大汉拿出一瓶消毒液粘上棉球就要往李言的脸上摸,李言就是不老实,摇头和拨浪鼓似的。大汉耐心不够,一把捏住了李言的下巴重重的嗯上去。
他们粗枝大叶,受点伤忍忍就过去了,哪里懂得李言细皮嫩肉的,被他这一整伤口就更严重了,李言疼的眼泪直流,一只手得到解放,她甩了大汉一巴掌。
“疼死我了!!!”
大汉眼中露出不耐烦的眼神,平尺赶紧给丫的一句话骂下了车:“滚下去!”
“你有本事就弄死我!”李言才不怕他们,一群靠盛昂养着的狗!一群畜生!
平尺就看着李言,颇为头疼,女人真是个麻烦。
“李小姐,你不如好好上药,不然我们这种人替你上药,你会更难受。”
“我的伤是你造成的,我说我见到盛昂该怎么说呢?”
“……”平尺被着丫头威胁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搔了搔头。
“您大可实话实说,我做的我承担。不过你别想着逃跑了。”
李言抓起一瓶碘伏罩着平尺的门面砸过去,平尺单手就抓在手中,一脸无奈。
平尺听到耳机中传来的一声答复,然后他回道:“回去!”
他手一挥,司机滴了一声,车缓慢启动,后面陆续跟上了十多辆黑色路虎。
“一群盛昂养的狗!”
“你们都没有人性!!”
“你们一定会遭天谴的!天打雷劈!劈死你们这群畜生!”
李言的话没引起他们丝毫的情绪,就跟蚊子叮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一拳打在棉花上,李言突然看到压住她旁边人的侧腰上别着一只黑色的东西,她伸手一摸,就被挡住。
李言哄然,那时候一把枪……
老实了,可没五分钟,她又闹了起来,她不能回去!就算是死!
拿到枪。只有这个念头,至于用枪干什么,她还没想好。
一阵叮叮框框,马上上高架的车被迫停在了街上,平尺下车打开后门,把自己的枪掏出来,上了膛,平放在手心里。
“Colt M2000 pistol,枪全长190.5毫米,枪全重约0.82千克,枪管长114.3毫米,弹匣容量15发,有效射程50米。这把枪最好的特点就是射击精度好,我们现在距离不到两米,如果发生走火,你可以想象一下,是脑袋开花还是胸腔炸开?”
“你得让我试试我才知道!”吓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李言已经想好了回去也会被盛昂折磨到死。
“呵,好,试试。”平尺咽了口口水,把枪拍在李言手中,周围的保镖都倒吸了口凉气,虎视眈眈盯着李言。
平尺不信这丫头敢开枪。
李言喘着粗气,举起枪对准了平尺,看着他一脸无所谓,噗嗤的就笑了。随后怼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结果还没两秒,平尺就迅雷不及掩耳,夺了过去。
……
“你们怕了!哈哈哈哈!”
平尺咬牙切齿,把枪拆开,心有余悸的说:“李小姐,我们的确不能碰你,可如果你还是不听话,我只能把你绑起来了。”
李言大力把门关上,抱着腿把脸埋进双腿之间,缩成一个小球。
沉默着被“押”上了回深圳的飞机,李言就被架住了双手然后戴上了那种根本看不见东西的墨镜,她崩溃的陷入深深的恐惧中,又哭又闹。
被送上私人飞机后上有人给她安上了安全的,让她躺了下去,然后就有液体喷到了脸上,她就无知无觉的昏睡过去了。
这比那些罪无可赦的犯人还要屈辱。
李言怨恨的想要骂盛昂全家。
盛昂僵直坐在一把交椅上,凝固了视线定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仿佛呼吸都停止了。盛昂想要一枪结束了所有,但他却丝毫下不去手。
就连抬起手去触碰李言,将手伸向她,都是无力的。
可笑,他有一天栽在一个女人身上了,彻彻底底,完全攻陷。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言睁开了眼睛看着熟悉的环境,旁边还有那个化成灰也忘不了的人。
盛昂脸色很差,身上的衣服还是上次去迪士尼的那身,他如同一座被石化的塑像,发头凌乱,胡子拉碴的,却也挡不住那俊美的模样,任谁看过去都忍耐不住关心一句。
看见李言醒过来,盛昂的脖子像齿轮卡住榫,转动起来,他微微一动抬起了头,幽怨的一只怨鬼,不带生气地看着她。
李言绝望无神的眼中倒影着男人。
“你怎么不去死呢?”
李言装不下去了,都撕破了伪装还有什么可假装的,而且这句话藏在她心中很久很久了,她实在是太累了连装都不想装了。
盛昂放慢呼吸,被这句咒骂惹得笑出了声,他扯出嘴角,双眼布满血丝,沉默良久不由笑道:“我死了,你岂不是很痛快?你都不让我痛快我还怎么敢让你自在。”
看,终于露出邪恶的本性了,明明都认清了对方的模样这样装下去实在是没意思。
坦率面对后,李言觉得舒服多了,心里不恶心自己了。
大家都装,又不止她一个人。
陈姨敲敲门然后走进来,端来两份香味扑鼻的小粥,她也是一句话没有,站在那里,心中有千言万语却无法开口。
盛昂端过一碗粥,舀着勺子吹了吹热气,递到李言嘴边:“吃饭,吃药。”
“装模作样有意思吗?我不吃。”
李言撇头闭上眼睛,冷漠的态度和那充满憎恨的眼神让盛昂心如刀搅,疼的他有点呼吸不过来。
“又要上演绝食的戏码吗?”盛昂端起碗,递到李言嘴边然后掐住她的下巴,强行灌下去:“喝!”
李言甩开盛昂的手,碗摔在地上瞬间变得粉碎,美味营养的粥溅了一地,盛昂面色铁青看着李言,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为什么就不能听话一点!
为什么!!!
“盛昂,我恨你,你把我的一生都摧毁了,你还想让我成为你的豢宠,你做梦!”
“我恨不得杀你了!”
“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李言抓住盛昂的领子,一个一个的巴掌打过去,疯魔的没了心智。陈姨立马过来掰扯李言的手劝解着,可她哪里还能听进去半句。
她怒视着陈姨,指着他们两个人,哽咽大喊:“你让我救他,谁来救我?我就活该这样吗?爱上他!!!做梦!你们都是帮凶!助纣为虐!毁了我,我这一辈子都完了。”
李言推来他们立刻跑了出去,盛昂抬脚赶紧追出去,陈捷去了墨西哥,平尺受罚被送进了医院,剩下的保镖都被安排得了外面,别墅里几乎只剩下几个不顶用的佣人,盛昂看着李言发了疯的冲进了厨房,不好的预感爆发出来。
盛昂从楼梯上跳下去,嘶吼着:“拦住她!”
佣人们七手八脚的去阻挠,却被李言甩开,她跑进厨房熟门熟路的从架子上抽出一把剔骨刀,小巧锋利,因为盛昂喜食肉类,这把刀被打磨的非常锋利。
李言举着刀,光滑的刀面映着她的脸,苍白,虚弱,被一块一块的纱布包裹成了一个行尸走肉。
崩溃的眼神总充满了对死亡的绝望,如果没有打通父亲的电话,被逼近绝境的人那怕见到一丝希望,也不会把路堵上,可这次李言没路了。
盛昂层层围堵,只留下一条死路。
但这个动作她在脑海中幻想很多很多次。
“你想死?!!!”盛昂冲过去,站在李言对立面,他目眦尽裂,双手紧握,脖子额头的青筋爆出来,不敢置信看着李言:“你真不惜死吗,也想离开!!!”
“盛昂!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你想占有就占有!你想得到就得到吗!我偏偏不!我上辈子一定是作孽太多!老天爷就让你惩罚我!可我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说罢,李言把刀子狠狠的插进脖子,用力的划了一圈。
“李言!!!”
“啊啊啊啊啊啊!”
喷泉似的鲜红,像一如冬日的梅被风一吹摇飘落四方,带着向往,飞上远方。
李言抹脖子的动作在他眼中放慢了数百倍,他都可以清晰的看到李言的肉如薄纸似的被划开。
她被血浸满全身,顷刻间像只失去骨架的棉花,瘫软倒在了血泊中。
盛昂身处那一刻时间都停止了,眼睛耳朵都失去了作用,李言太激进了,根本没有留给盛昂机会。
看到邱棣血淋淋的头都没这么惊心动魄。
盛昂脚下发软,扑过去跪在地上用力捂住李言的脖子,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血不再流,李言就会好起来。
他一遍一遍地呼唤着李言的名字。
她了无生息地睁着眼睛,瞳孔都扩散了。
“李言!!!你别死!!!”
“我求你!!”
“别死!!!”
……
一场大火,几乎泯灭了盛昂的童年。
那时候他才不到两岁,对死亡的还是模糊的认知。所有人都说他父母已经死了,被埋在了废墟中。可他不信,盛昂一直在其中行走,怎么也找不到父母!他慌乱的大喊,他们去哪了?
盛昂对世界很模糊,他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就在一瞬间什么都没了。
“爸爸!妈妈!你们去哪里了?这里好黑呀!妈妈!妈妈!”小盛昂灰头土脸的走在潮湿刺鼻在废墟中,他找了一圈又一圈,除了烧焦的一切什么都没有了,全都化为了乌有。
他那温馨有温度,欢乐的家就这么在一场大火变成了冰凉,骇人的炼狱。
那一刻,好像是电影中的世界末日的情景。盛昂身临其境其中,不管他怎么哭喊,如何喊叫,始终得不到一个回应。
盛昂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这个世界,他好像被抛弃了。
过了很久,久到盛昂疲惫不堪,要倒下时他听到一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没看到,他就被拉进了一个人的怀抱。
那个人在悲恸,看上去比他还要痛苦十万倍,盛昂抬起头看着那人的长相。
男人长得很奇怪,蓝的眼睛金色的头发。
故事中的精灵一样。
男人把盛昂抱在怀中一直的哭,好像他也找不到父母被世界抛弃了。
盛昂先是听到了警笛声,再是看到了一个一个又一个穿着橙色衣服的消防员,冲进来,不久他们从中抬出两具不完整的尸体。
血缘间的熟悉感瞬间让盛昂上前,那已经看不出人形,像是炭。
男人跪在那儿,用一口不标准的中文,小昂,小昂,对不起。
盛昂目不转睛地盯着,问:这是我爸爸妈妈吗?他们怎么这么脏,不行,我要给他们洗澡。
盛昂的泪珠连成线的落下来,他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拭,可越擦越脏,泪水滴落在那焦黑的尸体上,混合着血染透了他的身体。
消防员看不下去了试图把尸体抬走,可盛昂却抱住尸体,捧着尸体中紧握的一只的玩具。
是盛昂最喜欢的玩具。
“别把我妈妈带走!妈妈你快起来!这是我的玩具,妈妈,做的。”
那个男人更加痛苦了,他跪下来,浑身都在颤抖。
盛昂小小的身躯埋在尸体上,还是温热的。
妈妈,我为什么看不清你的脸呢?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惹到他们生气了,所以他们才不理自己的。
“妈妈,对不起,是小昂的错,小昂错了,别生气啦~”
爸爸,你为什么也跟妈妈一样,一动不动。
他有点害怕,执着的叫喊着:“妈妈!妈妈!爸爸!爸爸!”
盛昂被盖住了眼睛,男人把头埋进了他小小的肩头,再次听他不厌其烦的
对不起。
盛昂怔愣看着消失的消防车、救护车,抓住自己的玩具,似乎懂得了生死。
他没有家了,也没有了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