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云》酒离别

5、谢谢你

　　中午就要坐船离开了，孟星魂从一大早就开始收拾院子。此时，南时序正在一旁浇花。从小到大皆是如此，孟星魂从不让南时序沾染任何脏活累活。
　　所以皮肤白皙，手一看就是平时不干家务的手，除了有点剑茧和毛笔使用过多的痕迹外，便再无粗糙之感。他握着青瓷水壶，壶嘴倾斜出细细的水流，滋润着院角那几株长势喜人的兰草。水珠落在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映得他低垂的眉眼愈发温润。

　　“小时，你别弄那个了，快进屋看看还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孟星魂扛着一个半旧的木箱从屋里出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嗓门却依旧洪亮，“这船可不是说等就能等的，误了时辰可就麻烦了！”
　　南时序直起身，将水壶放在石阶上，轻声应道：“知道了，孟叔。该带的东西，昨日不都已经收拾好了吗？”他说着，目光扫过院子，那些熟悉的景致——爬满院墙的牵牛花、吱呀作响的竹椅、还有那棵见证了他成长的老槐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眷恋。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一朝要离开，竟有些舍不得。

　　“哎呀，再多看看总是好的！”孟星魂将木箱放在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南时序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棵老槐树，叹了口气，“这院子，这树，也不知道我们走了之后，会怎么样。”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瞟向巷口的方向，像是在提防着什么人突然出现。
　　南时序知道孟叔心中的顾虑，轻声安慰道：“孟叔，我们只是暂时离开，等找到了亲人，弄清楚了事情，还是会回来的。”

　　“回来？”孟星魂苦笑一声，“京城那样的地方，水太深了。更何况你在知道自己身世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他看着南时序，眼中满是担忧，“小时，孟叔还是那句话，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我们不去京城，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小镇，照样能过日子。”
　　南时序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孟叔，我不后悔。这些年，您一直瞒着我，可我知道，您心里一定藏着很多事。”
　　孟星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叹：“罢了罢了，你这孩子，性子就是犟。”他不再多劝，转身进屋，“我再去检查检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车夫。”

　　南时序看着孟星魂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轻轻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抚上粗糙的树干。树皮下仿佛还残留着他儿时攀爬的痕迹，夏日里浓密的枝叶曾为他遮挡过炎炎烈日，冬日里遒劲的枝干又默默抵御着寒风。
　　他想起小时候，孟叔总爱搬张竹椅坐在树下，一边摇着蒲扇，一边给他讲些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江湖故事。那时的日子，简单而安稳，以为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可如今，他却要踏上一条未知的路，去往那个只在故事中听过的繁华京城。
　　“吱呀——”院门被推开，孟星魂引着一个穿着短打的车夫走了进来，那车夫肩上搭着毛巾，手里牵着一头老黄牛，牛背上套着一辆半旧的板车。
　　“都弄好了？”孟星魂问道。

　　车夫点了点头：“孟老爹放心，都备妥当了，这就帮您把箱子搬上去。”说着，便和孟星魂一起将屋里的几个箱子一一搬到板车上捆扎好。
　　南时序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孟叔为了他，付出了太多。这些年，孟叔既当爹又当妈，好不容易将他拉扯大，如今却又要为了他的身世，陪他去那虎狼环伺的京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走上前道：“孟叔，车夫师傅，我来搭把手。”
　　“哎，你别动！”孟星魂连忙阻止，“这些粗活哪用得着你。快，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他拍了拍南时序的肩膀，催促道。

　　南时序无奈，只好退后一步，看着车夫赶着牛车，孟星魂则挑着一个不大的包袱，锁上院门，最后看了一眼这生活了十数年的小院，才转身对南时序说：“走吧，小时。”
　　两人一前一后，跟在牛车后面，缓缓走出了熟悉的巷子。青溪镇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些许行人，看到他们，有人好奇地张望，有人则热情地打招呼：“孟老爹，这是要去哪儿啊？”
　　孟星魂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含糊道：“哦，带小时出去走亲戚。”
　　南时序低着头，尽量避开众人的目光。他知道，这一走，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他悄悄回头，望了一眼巷子深处，那个曾有过欢声笑语的小院，如今只剩下紧闭的院门，在晨风中显得有些萧索。

　　牛车轱辘轱辘地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南时序跟在孟星魂身后，脚步有些沉重。他能感觉到孟叔的背影也不如往日那般挺拔，许是连日来的奔波与忧虑，让这位一向硬朗的老人也添了几分疲惫。
　　“孟叔，您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南时序忍不住开口问道。
　　孟星魂回头，摆了摆手，脸上努力挤出轻松的表情：“不累，这点路算什么。想当年，我……”他话说了一半，又突然打住，似乎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什么，改口道，“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挑着担子走几十里山路都不喘气。”

　　南时序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他知道孟叔心中藏着许多秘密，关于他的身世，关于他们为何会隐居在这青溪镇，孟叔总是语焉不详。这次去京城，或许一切都会有答案。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既有对真相的渴望，又隐隐有些莫名的恐惧。
　　到了码头，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江面上水汽氤氲，几艘乌篷船静静地泊在岸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码头上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商贩、背着行囊的旅人，还有一些前来送行的亲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一丝离别的伤感。
　　孟星魂付了车钱，谢过车夫，便开始和船家交涉。南时序则站在码头上，望着眼前这条奔腾不息的大江。江水浩浩荡荡，向东流去，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都一并带走。他知道，过了江，再换乘马车，便是通往京城的路了。

　　“小时，过来！船家说可以上船了！”孟星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南时序应了一声，提着一个轻便的包袱，跟着孟星魂踏上了乌篷船。船不大，船舱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大多是行商打扮。孟星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南时序坐下，自己则将行李在角落放好。
　　船夫撑篙，小船缓缓驶离码头。青溪镇的轮廓渐渐模糊，那些熟悉的房屋、街道，还有那棵老槐树，都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南时序靠在窗边，看着两岸倒退的景物，心中那股眷恋之情愈发浓厚。

　　就在船即将驶入江心时，他无意间回头，瞥见码头的人群中，似乎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另一个则显得沉稳些，目光似乎正朝着他这边望来。南时序心中一动，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但船已行远，那两人的身影很快便被人群淹没。
　　“怎么了，小时？看什么呢？”孟星魂注意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熙熙攘攘的码头。
　　“没什么，”南时序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舍不得。”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他想，边砚舟和京元怎么会出现在码头？
　　孟星魂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等我们在京城安顿下来，一切都会好的。”

　　南时序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茫茫江面。
　　边砚舟看见南时序上了船，便立刻拉着京元往旁边一艘早已备好的乌篷船快步走去。那船家见他们过来，连忙撑篙准备开船。京元一边跟上边砚舟的脚步，一边低声道：“动作倒是快，差点就错过了。”
　　边砚舟没有回头，目光紧紧锁定着南时序乘坐的那艘船，沉声道：“船家，跟上前面那艘船，别跟太近，也别跟丢了。”
　　“好嘞！”船家应了一声，长篙一点，小船便如离弦之箭般滑了出去，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南时序他们的船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京元扶着船舷，看着前方那艘船的背影，有些担忧地说道：“这样一直跟着也不是办法，总不能到了京城也这样偷偷摸摸的。而且，孟星魂那个人警惕性那么高，万一被他发现了，岂不是更糟？”
　　边砚舟坐在船舱的角落，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走一步看一步吧。”他缓缓开口，“到了京城，人多眼杂，想要跟在他身边，总会有机会的。当务之急，是确保他在路上不会出什么意外。”他想起南时序那看似温和却带着疏离的眼神，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重新获得南时序的信任，比任何事情都要艰难。

　　江面上风平浪静，两艘乌篷船一前一后，在宽阔的江面上行驶着。南时序所在的船舱里，孟星魂正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他一些注意事项，什么“到了京城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凡事多听孟叔的”等等。南时序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他知道孟叔是为他好，这一路，孟叔的心一直悬着。
　　而边砚舟他们的船上，则相对安静许多。京元百无聊赖地看着两岸的风景，时不时回头看看边砚舟，见他一直沉默不语，便也不再多话。他知道边砚舟此刻的心情，那份对南时序的愧疚与担忧，几乎写满了他的脸庞。

　　船行约莫一个多时辰，江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船舱的缝隙照了进来，暖洋洋的。南时序靠在窗边，有些昏昏欲睡。连日来的事情让他有些疲惫，此刻在这平稳的船上，听着潺潺的水声，倦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孟星魂见他眼皮打架，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他身上，低声道：“睡一会儿吧，到了下一个码头，我叫你。”
　　南时序感激地看了孟叔一眼，点了点头，便闭上了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边砚舟一直远远地观察着南时序的动静，看到他睡着了，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南时序一路上都心事重重，难以安歇。他知道南时序外表看似平静，内心却一定藏着很多事情。
　　“前面好像快到渡口了。”京元忽然开口说道，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个热闹的码头。
　　边砚舟抬眼望去，只见码头上停靠着不少船只，人来人往，十分繁忙：“让船家靠过去，我们也在此处歇脚，补充些干粮和水。”他说道。
　　船家依言将船停靠在码头的一个角落。边砚舟和京元下了船，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馆坐下。京元点了些点心和茶水，边砚舟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留意着南时序他们的船是否也靠岸了。

　　果然，没过多久，南时序他们乘坐的那艘乌篷船也缓缓停靠在了码头边。孟星魂先下了船，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安全，然后才回头叫南时序下船。
　　南时序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他跟着孟星魂下了船，站在码头边伸了个懒腰。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孟星魂拉着他，说道：“走，我们去买点吃的，顺便打听一下下一班去京城的马车什么时候出发。”
　　两人朝着码头边的一家杂货铺走去。边砚舟和京元在茶馆里远远地看着他们，京元压低声音道：“他们好像要去买东西，我们要不要跟过去？”

　　边砚舟摇了摇头：“不必。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别引起他们的注意。等他们买好东西，我们再跟上去。”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南时序的身影。他看到南时序在杂货铺前停下，似乎在挑选着什么，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一如当年在青溪镇时那般干净清澈。只是，那份疏离感，却像一层无形的墙，将他远远地隔开。
　　南时序最终选了几个麦饼和一小袋蜜饯，孟星魂则买了些干粮和一大壶水。两人从杂货铺出来，孟星魂看了看天色，说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去问问马车的事。”

　　他们沿着码头的街道往前走，两旁是各种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卖水果的、卖小吃的，还有一些卖针头线脑的杂货摊。南时序好奇地打量着这陌生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和青溪镇不同，更加喧闹，也更加杂乱。
　　孟星魂找了个看起来像是驿站的地方，上前询问去京城的马车。那驿站的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懒洋洋地说道：“去京城的马车？今天上午的已经走了，下一班要等到下午申时才出发。”
　　孟星魂皱了皱眉：“要这么晚？”

　　伙计撇撇嘴：“谁让你们来得不巧。这几日去京城的人格外多，马车都紧张得很。你们要是不想等，就自己想办法雇车吧。”
　　孟星魂叹了口气，谢过伙计，转身对南时序道：“看来只能在这里等了。也好，正好可以歇歇脚。”
　　两人找了个避风的墙角坐下。孟星魂拿出刚买的麦饼，递给南时序一个：“先垫垫肚子。”
　　南时序接过麦饼，咬了一口，有些干硬。他喝了口水，才勉强咽下去。

　　茶馆里，边砚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对京元道：“他们要等到下午申时才能走。我们也在这里等着，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能和他们‘偶遇’。”
　　京元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孟星魂那么精明，万一被他看出破绽怎么办？”
　　边砚舟沉吟道：“我知道。但一直这样远远跟着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想办法接近他们，至少要让南时序知道，我们没有恶意。”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或许，我可以单独去见他一面。”

　　“不行！”京元立刻反对，“你现在去见他，只会让他更加反感。而且孟星魂肯定不会让你靠近他的。”
　　边砚舟沉默了。京元说得对，他现在确实不宜出面。他和南时序之间的误会太深，冒然出现，只会适得其反。
　　“那你说怎么办？”边砚舟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京元想了想，说道：“不如我们先去打听一下下午去京城的马车。如果能和他们坐上同一辆车，或许就能找到机会。”

　　边砚舟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你去问问，看那辆去京城的马车还有没有空位。”
　　京元点了点头，起身去驿站打听。没过多久，他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喜色：“问到了。那辆马车确实还有几个空位，我已经订下了两个挨着的座位。”
　　边砚舟松了口气：“好。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和他们一起去京城了。在车上，总能找到和南时序单独说话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码头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下午申时，去京城的马车终于来了。那是一辆宽大的马车，由四匹马拉着，看起来很是气派。
　　孟星魂和南时序看到马车来了，连忙起身，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边砚舟和京元也从茶馆里走了出来，不紧不慢地朝着马车走去。
　　孟星魂看到他们，脸色骤变。他下意识地将南时序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边砚舟和京元：“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边砚舟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孟老爹？小时？好巧啊，你们也要去京城？”
　　京元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我们也是去京城办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孟星魂显然不信他们的说辞，冷冷地说道：“我们和你们可不熟。请你们离我们远点！”

　　南时序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边砚舟和京元，他心中一阵复杂。他看着边砚舟，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边砚舟没有在意孟星魂的敌意，他的目光落在南时序身上，温和地说道：“南时序，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和你们一起去京城。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不需要！”孟星魂一口回绝，“我们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他拉着南时序，就想上车。
　　“孟老爹，”边砚舟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我知道你对我们有误会。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担心南时序的安全。”

　　“我们的安全用不着你们操心！”孟星魂说着，就要推开边砚舟。
　　就在这时，南时序忽然开口了：“孟叔，让他们上车吧。”
　　孟星魂惊讶地看着南时序：“小时，你……”
　　南时序看着边砚舟，轻声说道：“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边砚舟心中一喜，连忙道：“谢谢你，小时。我们上车再说。”
　　孟星魂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南时序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狠狠地瞪了边砚舟一眼，率先上了马车。
　　南时序也跟着上了车。边砚舟和京元对视一眼，也连忙上了车。

　　马车里空间不大，已经坐了几个人。孟星魂和南时序坐在靠窗的位置，边砚舟和京元则坐在了他们对面。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孟星魂闭目养神，不再理会边砚舟和京元。南时序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边砚舟几次想开口和南时序说话，但看到他冷淡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马车缓缓启动了。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南时序忽然抬起头，看向边砚舟：“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

　　边砚舟心中一紧，知道终于等到机会了。他看着南时序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因为我担心你。我知道你要去京城找你的亲人，也知道你的身世可能不简单。京城是个是非之地，我怕你会遇到危险。”
　　南时序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世？”
　　边砚舟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你的亲人可能在京城遇到了麻烦。”
　　南时序看着边砚舟，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说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边砚舟心中一痛，但还是坚持道：“南时序，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想帮你。”
　　南时序没有再说话，又低下了头。
　　马车继续前行。窗外的景物不断变换，从繁华的城镇到荒凉的乡村。
　　孟星魂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看着边砚舟，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总之，离小时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边砚舟没有理会孟星魂的威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南时序。
　　夕阳西下，马车终于驶入了京城的城门。高大的城墙，繁华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都让南时序感到一阵陌生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