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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被绑架 他没有哭。 ...

  •   南时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江南,他在江南的岸上,看着6岁的自己因为无视比自己大一岁的男孩被他推下水。
      他不会游泳,那个男童就静静地看着自己在水里扑通,他开始不再扑通,男孩以为他死了就走了。

      南时序过一会自己爬了起来。当时是冬天,他全身湿透躲在一个角落,把外衣上的水拧出来。
      等孟星魂找到南时疗的时候,南时序像雪人。
      南时序没有跟孟星魂说自己的遭遇,孟星魂只当是南时序自己找不到家了,身上湿的是雪落到身上化的痕迹。

      回到家,南时序就开始发烧,高烧不退,孟星魂哪怕是医生也不行。
      第二天的晚上,南时序发烧时迷迷糊糊看见院子里有人,他没打扰劳累一天刚睡下的孟星魂,而是自己走到院子外面。

      院子外面站着一个黑衣人,南时序刚看一眼就被后面的一个黑衣人敲晕了。
      他们把南时序扶起来坐在地上,喂他喝药。
      南时序再睁眼就来到一个破烂的房子里,面前还有两个黑衣人,他一边装晕,一边听他们说话。

      “不知道首领要找遍整个世界,也要把他找到?”
      “谁知道呢,不过这小孩怎么和“雪”长的怎么像?”
      南时序不知道“雪”是谁,他只知道自己如果行发现自己没有晕,而是听他们说话,会被杀掉的。

      但黑衣人早就知道南时序已经醒了,只所以没有拆穿就是因为俩两人觉得南时序觉得他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翻不出什么浪来。

      “长得像有什么用?”其中一个黑衣人嗤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南时序垂在地上的手,“首领要找的是‘雪’的儿子,又不是随便一个长得像的小崽子。这孩子身上没有信物,也没有印记,带回去交不了差,还得多一张嘴吃饭。”

      另一个黑衣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先带着,等见了首领再说。首领要找遍整个世界也要找到的人,咱们碰上了不带回去,回头查出来,你担得起?”

      第一个黑衣人不再说话了,蹲下身,捏住南时序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南时序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睫毛都不颤一下。那人的手指粗糙冰冷,像几根铁钳子,夹得他下巴生疼。

      “皮肤白得像鬼。”那人松开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病。”
      “有也是‘雪’的病。”另一个黑衣人冷笑,“‘雪’那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是毒,她的种能有什么好货?”

      南时序闭上眼睛,把这两个字刻在了脑子里——雪。他不知道雪是谁,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和他有关。也许是他娘,也许不是,但他要想活命,就得先知道这个人是谁。

      黑衣人把他扛在肩上,走了很远的路。南时序一直没有睁眼,他听着风声,听着脚步声,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狗叫,把每一条路都记在脑子里。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务,虽然没有人教过他,但他知道,想活命就得记住这些。

      到了地方,黑衣人把他扔在一间柴房里,关上门就走了。南时序等脚步声远了,才慢慢睁开眼睛。柴房很小,堆着劈好的木柴和干草,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他的衣服还没干透,贴在身上又湿又冷,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他缩在干草堆里,抱着膝盖,把身体缩成最小的一团。冷,太冷了,冷到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一块被扔在冰天雪地里的石头,慢慢地、慢慢地失去所有的温度。

      他想起了闻叔和孟叔。闻叔每次熬的药,很苦,黑乎乎的,每次都要捏着鼻子才能灌下去。孟叔应该在整理药材,把晒干的草药一把一把扎起来,挂在屋檐下,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的,像一排排绿色的小灯笼。

      他们会不会来找他?闻叔会不会发现他不见了?孟叔会不会急得满院子找?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不能死。

      黑衣人送来了一碗冷饭和半碗水。南时序把饭吃了,把水喝了,然后把碗放在门边,重新缩回干草堆里。他不会跑,因为他知道跑不了。门外有人守着,院墙外面也有人守着,他一个小孩子,在冬天里穿着一身湿衣服,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抓回来。

      他闭上眼睛,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五……数到一千多的时候,门开了。两个黑衣人走进来,一个蹲下,捏着他的下巴看了看,另一个站在门口,抱着手臂。

      “烧还没退。”蹲下的那个人皱了皱眉,“再烧下去该烧傻了。”
      “傻了就傻了。”门口的人说,“又不是咱们儿子。”
      蹲下的人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捏开南时序的嘴塞了进去。药丸又苦又涩,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南时序差点咳出来,但他忍住了,一动没动。

      那人灌了他一口水,药丸顺下去了。冰凉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像是草根,又像是泥土。
      “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那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反正咱们已经尽了人事了。”
      两人走了,门又被锁上了。

      南时序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药丸已经滑下去了,胃里暖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像一根快要灭了的蜡烛,被人用手拢了一下,火苗晃了晃,但没有灭。
      他又闭上眼睛,继续数数。一,二,三,四,五……

      数到不知道多少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叫“快”。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一个陌生的黑衣人冲进来,一把将他从干草堆里拎了起来。
      “找到了!在这里!”

      南时序被他拎在半空中,昏昏沉沉的,眼前一片模糊。他听见有人在说“快走”,听见有人在说“首领已经等了三天了”,听见有人在说“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不知道“首领”是谁,但他知道,自己可能要见到那个人了。
      他被塞进一辆马车里,马车跑得飞快,颠得他五脏六腑都要从嘴里吐出来。他缩在车厢的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猫。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停了。有人掀开车帘,把他拎了下去。他眯着眼睛,看见一座很大的院子,比他见过的任何院子都要大。院子里灯火通明,站着很多人,像是过节,又像是在等什么。
      他被拎进一间很大的屋子,屋里烧着地龙,热得像夏天。他被放在地上,有人给他披了一件厚衣服,有人在他手边放了一碗热汤,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别怕。”

      他怕。怕得要命。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发抖,就那么坐在地上,抱着那碗热汤,一口一口地喝。汤是鸡汤,很鲜,里面放了参和枸杞,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

      喝完汤,他把碗放下,抬起头,看着这间屋子。屋子很大,装饰得很华丽,比他见过的任何屋子都要漂亮。但他不觉得好看,他只觉得很奇怪——这么大的屋子,为什么要关着他一个人?
      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南时序没有抬头,他的视线只够着那人的衣摆。是一件玄色的长袍,绣着暗纹,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衣摆在他面前停下来,他听见那人轻轻地、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那人蹲了下来。一只手伸过来,手指修长苍白,骨节分明,像是用什么上好的玉石雕成的,好看得不像是活人的手。那只手停在他的头顶上方,悬了一会儿,才慢慢落下来,极轻极轻地落在他的头发上。
      “你长得……真像你娘。”

      南时序没有动。那人的手很凉,凉得不像活人的手,像一块放了太久的玉,怎么都捂不热。可那只手落在他头顶上,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不疼,但很酸,酸得他想哭。
      他没有哭。他从来不哭。

      那人蹲了很久,手一直放在他头顶上,一动不动的。什么话都没再说。
      南时序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摸自己的头。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人的手,让他想起了闻叔。闻叔也喜欢摸他的头,每次他喝完药,闻叔都会伸手摸摸他的头,说一句“乖”。

      闻叔的手是热的。这个人的手是凉的。
      可那只凉凉的手放在他头顶上,他竟然一点都不害怕了。

      南时序靠在墙边,慢慢闭上了眼睛。那人的手还放在他头顶上,像是在护着他,又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他就在那只手下,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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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如果可以的话二月一号开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