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章台》桑麻籽

8、第8章 少年游长安（七） 这长安城中

　　这长安城中此时正是阳春时节，正是春暖花开、百花争艳的时节。这宫中的牡丹花也开得正盛。这一日，玄宗兴起，与杨贵妃一起于兴庆宫沉香亭前赏牡丹。亭中牡丹花蕊硕大，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是如此端庄大气，一如贵妃娘娘一般富贵雍容。有大红色、浅红色、紫色还有通体透白的，姹紫嫣红，令人目不暇接。玄宗和贵妃看得心情愉悦，喜不自胜。
　　在场的还有大唐著名乐师李龟年，还有他带领着的十六名梨园弟子组成的乐队和歌姬念奴。玄宗说：“今日赏花不可无歌助兴。”
　　于是他让乐师演奏歌唱助兴。正当乐手们开场表演之际，玄宗一听又是些旧歌曲，便将手一挥道：“快快打住！朕今天是与爱妃一起赏名花，岂能用这些陈辞滥调？去去去，将那个狂人醉鬼李白找来，写些新词，我来谱曲，你们来表演，这样才值得后世夸耀。”
　　那李龟年一听忙不迭地四处去找李白。找到翰林院中不在，找到李白宅中也不在。后来一打听，去跟宁王喝酒了。忙从酒楼里寻了李白。那时的李白，早已经是喝得天昏地暗，谁都不认识了。李龟年只好赶紧用马载了李白送往沉香亭。
　　那李白一路昏昏沉沉，只听得李龟年在耳朵边唠叨要去见天子。他勉力要清醒过来，无奈酒喝得实在太多，一时难以清醒。见了玄宗，赶忙行了跪拜大礼。玄宗见他一副烂醉如泥、东倒西歪的样子，忙令人铺了毯子让他先休息。这边贵妃却着急着听新歌，她娇滴滴地埋怨说:“这么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不如去拿一盆清水来泼在他脸上，或许能令李学士清醒一点。”
　　于是她命念奴去舀了一盆清水，往李白脸上泼去。李白经那冷水一激，稍稍清醒了一些。他抬起头用他的醉眼望向沈香亭，只见皇帝和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人坐在亭子中央。那美人身穿明黄色袒胸大袖襦，肩批绛紫色披帛，乌黑的发髻高高地耸起，发髻上插着各式珠翠。她脸如银盘，肤如凝脂，眉目如画，微启着朱唇，冲着李白轻轻一笑。这李白一见这么一位天仙似的美人，惊得呆在了原地，酒意不觉已醒了一大半。只见她既妩媚又端庄，既秀丽又高贵，柔美中透着威严，娇弱中露着聪慧。后面站着一排伺候她的宫女，个个屏息静气、低头垂目。一看这个气势，自然是贵妃无疑了。
　　玄宗对李白说：“朕召你来,只为与贵妃同赏牡丹,没有新歌相伴,故召学士来作新词。”
　　李白听了忙叩了叩头道：“方才宁王赐臣酒喝，臣已经喝醉了，恐怕在御前失仪。假如陛下赐臣无畏，臣可尽薄技献上。”
　　玄宗笑吟吟地回答：“可以。”
　　玄宗见李白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就命两名内侍扶着李白；又命令宫女研了墨用毛笔蘸了墨汁递给李白；又命人在李白面前放了写诗的朱丝栏。李白拿着笔，略微沉吟，便一刻不停地写了起来。一会儿功夫，写了《清平调》 三首。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现，
　　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红艳露凝香，
　　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
　　可怜飞燕倚新妆。
　　名花倾国两相欢，
　　常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
　　沉香亭北倚阑干。
　　等内侍把诗呈给皇帝一看，只见三首诗一气呵成，无需修改一字。韵律标准，文句对偶，又兼书法雄浑有力，龙腾凤跃，令人叹息。玄宗一见大为赞赏，忙谱曲演奏，令念奴演唱。贵妃一听句句都是赞扬她美貌的诗句，也甚为满意，连连夸赞李白。自此，凡是皇帝和贵妃有什么游园、宴请的活动，都带上李白，让他陪着一起饮酒作诗，歌唱岁月缱绻，葳蕤生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