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鹤》一场荒原

12、12 山风来处

　　期中考试定在十一月的中旬，最奇葩的，是考试的前一个周末学校预计去秋游。

　　其实这个秋游是近两年才承办的，兴华一周高强度的学习时间受到了家长的投诉，校方只能尽可能地在高一为学生充足活动。

　　秋游地点设置在玉壶山，位于呈州西北角的一处旅游胜地。

　　大巴车载着学生出发，车上叽叽喳喳，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许鹤鸣和鞠洺赫还有赵澍坐在最后一排，三个活宝凑到一起竭尽全力当着气氛组，李晴表示我不想认识他们。

　　清晨下了雾，池鹤归将头转向窗户那边，她有些晕车。

　　就这样迷迷糊糊中大巴车一路开进了山门，稳稳停在广场，学生们三两搭伴下了车，四散开来。

　　李晴在后面喊：“中午十二点，在广场集合！都记住了吧！”她也转身去了教师统一的队伍。

　　池鹤归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她有些恶心，迫切地想要呕吐。

　　幸好，学生都走光了，没人发现她此刻窘迫的样子。池鹤归就一个人站在四散的薄雾中，空落落的，寻不到归处。

　　池鹤归还是第一时间冲到进了卫生间，对着洗手池干呕起来，她早上吃了半个三明治，一时之间吐得干净。仰头又漱口，这才好受一点点。
　　“你晕车了吗？”
　　从镜子里，池鹤归看见童爻闪现的脸，都怪自己吐得太专注，没发现身边出现了人。

　　“已经好了。”池鹤归回答他。
　　“那个……”，童爻试探着开口，“有人和你一起吗？不如我们一起爬吧。”

　　池鹤归刚要拒绝，余光却看见了门外还站着一个人。

　　只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运动裤，袖子挽到手肘处，右手轻轻提着一瓶农夫山泉。
　　嘴角轻勾起笑容，眼睛亮亮的，如同能驱散山间迷茫的大雾。

　　童爻解释说：“咱们三个一起。”

　　池鹤归点点头。

　　许鹤鸣忽然笑了起来，他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样就对了嘛。”

　　他们选了一条不太容易爬的石阶，不过半个小时，池鹤归和童爻都开始喘了起来。
　　“休息一会吧”许鹤鸣提议。

　　眼下没有可供休息的凉亭，童爻还可以随地一坐，可池鹤归不行。许鹤鸣想了想，“这前面不知道有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要不我先去看一看？”

　　童爻打断他：“不用，我来过这，这前面拐个弯有一个凉亭。”

　　原来是这样，许鹤鸣第一次来玉壶山，池鹤归也是第一次，他们俩只能听从童爻指挥。

　　“走吧！”童爻拍拍衣服上的尘土，从石板上站起来。
　　“休息好了吗”许鹤鸣问池鹤归。
　　“嗯。”

　　他们三个人又一起往上爬，爬着爬着，许鹤鸣的手机突然响起，许鹤鸣看了一眼，原来是爸妈的视频电话。

　　“你们俩先爬吧，我接一下电话，一会儿去追你们。”许鹤鸣解释说。

　　眼见着童爻和池鹤归又往上爬，许鹤鸣把电话回拨过去。“爸妈，学校在玉壶山办活动呢！”他把手机举起来转一圈，“山上空气可挺好！”

　　许母见他穿着卫衣，又问他冷不冷，许鹤鸣解释说加绒了运动运动就热起来了。

　　寒暄片刻，许鹤鸣才挂断电话，池鹤归和童爻已然不见踪影，许鹤鸣三步并作两步，加急迈着台阶往上爬。

　　山风骤起，许鹤鸣忽得停在原地。他匆忙追赶，不过为了此刻。

　　池鹤归今天穿着简单的长裤和棒球服，一头长发随意扎起高马尾，随着她迈过台阶的步伐轻微晃动。

　　山间薄雾做背景，她好似天梯之上的神明。

　　如同察觉到什么，池鹤归回头朝山下看去，许鹤鸣保持着上山的姿势却停在原地，顺着她的目光一并抬头。

　　四目交接，池鹤归忽然莞尔，神明误入凡间。

　　许鹤鸣终于赶到她身边，童爻忽然问道：“你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啊！”

　　许鹤鸣：……你怎么知道？
　　童爻：“这山上也不隔音呐，说话老清楚了。”

　　好尴尬……许鹤鸣讪讪点头“是的，今年刚上一年级。”再看池鹤归，她也在轻笑。
　　许鹤鸣摸摸鼻尖，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他们三个人选得还是条远路，临近十二点时才返回广场，那时同学们已经返回等待多时了。

　　看见许鹤鸣，赵澍大声喊：“老许！上哪去了你！你发消息说不让我们等你，你干嘛去了！”

　　赵澍喊得实在大声，一字不落的传进池鹤归的耳朵里，她忽然有些期待许鹤鸣的答复。

　　“班长落单——我等班长”许鹤鸣也学赵澍大声喊。

　　池鹤归不禁看向童爻，童爻的表情似乎比她还要迷惑。

　　“不是你说让我帮忙的吗……”童爻小声嘀咕。

　　“童爻，点一下学生人数，我们要回去了。”李晴提醒他。

　　童爻急忙去清点人数，心里的疑惑也被他先放进肚子里，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许鹤鸣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明明是他让自己去看晕车的女同学状况，怎么又变成自己落单了呢！

　　童爻想了一路，终于在头靠在玻璃上被颠了一下时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