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鹤》一场荒原

11、11 绚烂光明

　　这一顿饭吃得很利落，太阳落山之后，彭成成送他到店门口，“不送了啊！我还要忙，你坐公交回去吧。”

　　因为是彭成成家里开得店，彭成成坚持请客，许鹤鸣原本坚持自己请客到拗不过他变成AA制，最后彭母有一顿抹零给他打了个大折扣，弄得许鹤鸣非常不好意思。

　　“常来啊！”彭成成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走回了店里。

　　十月中旬的夜晚渐起凉风，许鹤鸣扣好衣服上的扣子，转身向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走去。

　　她家就住在隔了一条街的……
　　不合时宜的想法从脑海中蹦出，许鹤鸣打开地图，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彭成成家的烤肉店临街而置，大街上车水马龙，暖橘色路灯下树影婆娑，许鹤鸣跟着导航，走到传说中高档小区的门口。

　　附县没有这样华丽的建筑，马路上没有连成线的车，也不会让他横生深渊般的落差。

　　他忽然明白了池鹤归游戏人生的底气，自己终归没有那样的运气，他的家里省事俭用供他上学，不是让他在这里忿忿不平。

　　许鹤鸣讪讪转身，正对上一言不发站在他背后的池鹤归。

　　“你来这干什么。”

　　“哦~哦哦~哦哦草”许鹤鸣吓得声音发抖。

　　对面池鹤归颇为疑惑的眼神，许鹤鸣打着磕巴解释说：“吃多了，消消食。”

　　这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理由，池鹤归看了四周，歪着头问他：“这离咱学校有几公里吧。”

　　许鹤鸣举手投降，“刚去彭成成家吃饭，过来走走。”

　　池鹤归没有追究这个理由，许鹤鸣见她没有再追问，便撒了一个谎。

　　“你怎么在这里？”许鹤明知故问。

　　池鹤归指着里面“回家。”
　　倒是没有撒谎，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许鹤鸣才涩着开口：“那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等等。”池鹤归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罐牛奶，“给你的，尝尝。”

　　她看见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小区大门发呆，任凭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哦哦哦谢谢谢谢”罐装牛奶上是他看不懂的语言。

　　“走了哦，拜拜。”许鹤鸣绕过她，挥手和她告别。
　　“嗯。”

　　庞姨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转身拿进了厨房，半晌她又出来问道：“怎么没买你最爱喝的牛奶。”

　　“忘记了。”池鹤归把话题叉过去。

　　真是粗心！庞姨心想，就为了那一罐牛奶才出去，结果偏偏忘记了！

　　庞姨从厨房的角落里偷偷看她，女孩捧着手机笑得开心，庞姨在心里嘟囔，怎么有人长得这么好能兼取爸妈优点，真是的！

　　许鹤鸣回到家中，从兜里掏出那罐牛奶，他打开手机一查，是韩国的进口牛奶，价格是他家里平常买的好几倍。

　　彭成成的话萦绕在他脑海里，也许他一开始就应该反应出来。不过他没反应，他还在想去拯救一个不需要拯救的人。

　　真是可笑。

　　尽管如此，他还是给池鹤归发了消息。

　　【许鹤鸣】：牛奶很好喝哦！?
　　【也】：嗯。

　　许鹤鸣没有再发消息，池鹤归捧着手机等了一会，发现迟迟没有消息进入，她索性关灯，闷头呼呼大睡起来。

　　一觉睡到天亮。

　　周一的早自习，李晴早早到了教室，等到七点十五所有人到齐之后，她提出了自己有关调整座位的想法。

　　许鹤鸣是班级第一，拥有最佳优先挑选座位权，他有这自己的小九九，在那张空白的座位表上，他率先填上了靠门一排的最后一位。

　　“嘶——”李晴倒抽冷气，怎么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尖子生不应该挤破头争夺第一排吗？

　　童爻还算中规中矩，选了中间第二排的位置。

　　一个早自习很快过去，新的座位表重新被粘贴到讲台上，池鹤归没有选择权，她被安排在靠窗户的最后一位。

　　根据童爻的提议撤走教室多出来的两桌到讲台旁，第七排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最后一排。

　　周一第一节是数学课，李丽迈进乾坤大挪移般的教室还有些不适应，她把架在头上的老花镜放下来环视一周教室。

　　“许鹤鸣呢？跑哪去了？”

　　李丽很喜欢许鹤鸣，她能在许鹤鸣身上瞧出未来尖子生角逐的气势。这样的学生放在普班，是他们这群老师的幸运。

　　许鹤鸣举手“老师，这呢！”

　　太远了，李丽觉得，“下课把你的答题卡给我。许鹤鸣是咱们学校数学第二高分，你们有空都去二楼展板看看人家答题卡。”

　　一片尴尬中，许鹤鸣默默把手放下，他忍不住去瞄池鹤归，发现她正在纸上瞎画些什么。

　　池鹤归其实在算题，但是她发现她不会，怎么都算不出来答案给的数字。
　　回想起许鹤鸣才考场上根本没有停歇的手，池鹤归更加没头绪的烦躁，吗的，她把笔一摔，不算了。

　　这节课对池鹤归来说上得格外煎熬，她坐在最后一排，能看见班上所有同学的样子。

　　童爻一直坐得笔直在听讲，时不时还和老师在互动。鞠洺赫坐在讲台旁边，看得出他很无聊。宁菀早已经到头大睡。

　　许鹤鸣呢？许鹤鸣在干什么？

　　池鹤归顺着同排的方向偷偷瞄过去，许鹤鸣全神贯注听着李丽在讲台上讲课，偶尔低头记笔记，修长的手放在桌角处有规律地敲着。

　　那个人，有着绚烂、光明、前程似锦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