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妖，请你远点》九听白

8、妖界 “还能

　　“还能走的话，来我房间。”一个有些尖细却夹杂着冷淡而又不失柔雅的声音传入千艽耳内，千艽微微一愣，沉思片刻，走出了房门。
　　推开门，他惊住了，此处简直比他的千韵楼好上不知多少，如同盘龙蜿蜒而上，雕梁画栋，傲对碧空。
　　他顺着长廊，挨个开门查看，面色更是越发的难看，一副欲言又止，却又强行让自个儿平心静气。
　　“毛病。”千艽终于憋不住，开到他自己也不知多少个门时脱口而出。
　　“反了。”那声音此时又传来，却掺杂着无奈。
　　千艽稍稍沉了一些气，可此时他又不知方才的房间在何处，便干脆蹲在地上不走了“杀千刀的。”
　　这句刚骂完，在远处的一扇门‘砰’的一声开了，此房主这开门方法，明显是带着一丝怒气踹开的。
　　“嘁。”千艽白了一眼那门的方向，才扶着边上的栏杆站起身走去。
　　“何人？”千艽走进房间，便见一身形纤细的男子侧躺在卧榻之上，手中依旧提着那支长烟斗。
　　“杀千刀的。”胡欲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斗，随后轻轻呼出淡淡白烟。
　　“可是个有脾气的人儿啊。”千艽冷哼了一声，嘴角十分不屑的向上微微撇了一下。
　　“千九秋，你得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到我们妖界的妖为贵，人为下，若是你现在这个态度，换作是别的妖，早便被扔进匪窝。”胡欲不紧不慢，十分慵懒说道，那细长的双眼打量着千艽。
　　“那我确实该感谢你。”千艽也没有惯着，直接拉开椅子坐下，他是明白的，一只素不相识的妖怎会无缘无故的救他，何况名字都是知道的，怕是早跟着许久了。
　　“红鸾楼从不收无事之人。”胡欲从卧榻起身，走到千艽前，低眼看着他。
　　“我又从未说要在你这楼中留下。”千艽翘起二郎腿那‘老板’架势丝毫不输胡欲。
　　“你若是想走便走，可事先说好，出这妖界可不如从重门逃出那般简单。”胡欲微微仰起面颊，从下看那下颚棱角分明，又如同被橡皮擦揉出了淡淡边，很是好看，他吸了口烟斗，又轻轻吐出一口白烟“更何况去往了人界，你又如何藏身？再建出一栋千韵楼吗？”
　　“你知晓的倒是挺多。”千艽听到‘千韵楼’身形已微微颤抖了一下，可又故作淡定，平心静气从桌上将茶壶提起为自己斟了半杯的茶水。
　　“我还知日后你没了我可不行。”胡欲弯下身，用手轻轻推开千艽欲要喝进嘴的茶水，捏起千艽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左额的青云纹。
　　“可看够了？”千艽目光凌厉地看着胡欲，将手中的茶杯放置桌上，放时力道有些重，茶水洒了些许。
　　“我劝你暂留在妖界，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胡欲一副累了的模样，松开千艽的下巴，直起身转去卧榻的方向。
　　“你——”千艽刚想再说些什么，便听门外一扇扇门被重重推开的声音。
　　“我劝你快些出去，不然那孩子会哭的。”胡欲用极其玩味的模样瞥了千艽一眼。
　　千艽起身，行了一礼，便快步走出了房。
　　刚一出门，羌问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冲来一把抱住了千艽，竟还有些微微颤抖，因比千艽的个头高些，脑袋便是低下埋在千艽肩头“你——你没走——”
　　千艽心头如同被什么揪住了一般，鼻子一酸，抬手轻轻抚着千艽的后脑勺儿，淡淡笑着“我在这儿。”
　　回到屋中，却只见饭菜撒了一地——
　　“这——”千艽一副快要发火的模样，平日他本就爱吃，见了撒一地的佳肴难免心生怒气，可转头又见羌问怂着脑袋，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人着实骂不出口，想了想，兴许是方才羌问进房没有见着他人儿，情急之下扔下盘子去来找的他罢，想到此时，火也便消了一半。
　　“这里你熟悉？”千艽坐回床上便问道。
　　“嗯。”羌问垂眸很是不快的回应。
　　“当初跑走，现在怎的又愿意留下？”千艽掩上被褥，明眼人都是知晓的，即使不知道是何原因，但仔细一想便是知道那是出跑。
　　“因为——”羌问低下头，最后一字十分的轻，可却依稀辩清那是‘你’。
　　千艽耳根似被胭脂抹上了一层红晕，背着羌问躺下了，房间便是一阵的安静。
　　“老板，为何又将羌问留下？”啼猗拖着一只已经奄奄一息的黑熊到了胡欲的房间，。
　　“那是妖王不怪罪了。”胡欲从床榻上起来，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把折扇，那双眼死死盯着那地上的黑熊，便蹲下身去。
　　“为何？”啼猗松开熊爪，那双没有灵气的眸子，似乎有了一丝变动。
　　“是何原因，王他自己知道。”胡欲打开折扇，十分嫌弃的用折扇遮住眼部以下的面庞“老子的钱你都敢欠。”此时一股寒意盈满了整间房子。
　　“胡老板，我错了，我，我，再给我三天时间，我给您凑上。”那只黑熊开了口，有气无力告着饶。
　　“别说三天了，三个时辰我都不会让你出这个门。”胡欲站起身，那双眸子闪烁着一丝邪，死死盯着地上那黑熊精，黑熊精只觉全身发颤，抖若筛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不是那日理直气壮揍死了一小厮，趁着胡欲不在在楼中大放厥词且胡闹一番便甩袖而去，怎得会惹得今天‘熊’命不保。
　　“我本可给你宽限，可刚刚我们的谈话已被你听了去，若是再被你这熊嘴传了出去，那不保的便是我。”胡欲收起折扇，轻轻冲卧榻边的烟斗招了招手，那烟斗便似明白他意一般，飘到胡欲手中“更何况，我一小厮也死于你手，在我胡欲地盘撒野，你可真是找对地方了。”
　　“我错了，我错了！胡老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这一回吧！”黑熊精已是鼻涕一把泪一把，趴在地上不停磕着头，砸在地上‘哐哐’直响。
　　“你这熊皮倒是不错，定是能卖个好价钱。”胡欲左手食指冒出一簇深红色火苗，将烟斗中的烟草点起，便嘬了一口烟嘴，顿时又是满屋的白烟。
　　“啊！”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半个红鸾楼，本在打盹儿的千艽，被这叫声惊醒，打了个激灵，而羌问已经见怪不怪坐在桌边，一手撑着脸颊闭眼养神。
　　这白日似乎也没过多久就已入了夜，但今日的夜倒是比往日还要热闹上不少，睡了许久的千艽听见窗外的喧闹声不禁觉着恼火，打开窗便是一片的繁华。
　　漫天的孔明灯如同星灯将黑夜衬似晚霞，半边的红火倒影江中，从上游漂下些许莲花样祈愿灯，晚风拂过，淡淡水波纹似撒满了星辰钻石一般粼粼。
　　江边建了一段木廊，一半岸边一半江中，嬉笑与打闹声在此中不断传出，与万安相比，多了一份安逸祥和，好一幅华灯初上美景——
　　“妖界竟有这般景致。”千艽伏在床边观赏这番景象，在万安可是见不着的。
　　“过些日子便是妖王的生辰。”羌问走来，坐在床边也向着窗外望去“只是表象罢了。”
　　“此话从何说起？”千艽收起满眼星河，转身看向羌问。
　　“自前妖后逝世，这番景象只有现妖王生辰才有，从前那可是日日如此。”羌问似在感叹，却心中毫无波澜。
　　“你今日的话倒是多了不少。”千艽淡淡一笑，又次看向了窗外。
　　“你——不喜？”羌问眼中暗淡了许多，纤长的睫毛向下耷拉，如在黯然神伤的美人儿。
　　“自然是喜的。”千艽瞥了一眼羌问，悄悄地躲着笑，见着他这般模样，倒是有趣的很。
　　此时房门被推开，本有些缓和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千艽微微锁眉，从未有人敢这样闯进自己房间，无论是在重门还是千韵楼，见是胡欲，那便是更加的不悦。
　　“胡老板，进门前，总得敲一下门吧。”千艽转过身，漫不经心将两胳膊架在窗台上，翘着二郎腿，而羌问下意识便将千艽挡在身后，眼神也瞬间凌厉了起来。
　　“这是我红鸾楼。”胡欲道“想好了吗？千老板？是留在我红鸾楼还是回到你们人界，享受日日被人牵制的日子？”
　　“那我有个问题想要问胡老板。”千艽依旧那般大老板架势，完全不输胡欲“为何救我？又为何想让我留下？”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胡欲嘬了口烟。
　　“什么人？”千艽收起双臂，那眉头锁的更紧了。
　　“好奇？那便自己找。”胡欲那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您可真是无所不尽其用。”千艽不屑一笑“那便留下。”
　　“我说过吧，红鸾楼不收无用之人，若是想留下，我倒是缺一位琴师。”胡欲又看向了羌问，用着极其不悦的语气道“你，打杂。”说罢便转身离去。
　　“你是惹到他了？”千艽又次忍不住笑道，羌问没有做声，只是傻傻看着千艽，看着他破功拍床笑着。
　　第二日的红鸾楼，不知是谁在传：楼中来了位绝美琴师，琴艺好，人也美，唤作千艽。
　　传入了千艽的耳朵，千艽那一副吃了那啥了表情，臭着一张脸，被胡欲唤上了台，而那台在红鸾楼一层的大堂，妖群早便被那传言挤得满堂皆是。
　　千艽穿着胡欲给他备的一身橘红色长袍，外层是红色轻纱，往台上一座，那便是哗然全场，琴声一起又是一阵的惊呼，可却有那少数的不正经。
　　“果真是位美人儿啊，唤作千艽是吗？娇美人倒是衬的很呐，哈哈哈哈。”此话一出，千艽琴声顿住，还未等他去寻那妖，便有一黑影从楼上窜出，直奔那妖而去，细看竟是羌问，手中还攥着匕首，眼中的杀气是千艽从未见过的，令人不寒而栗。
　　胡欲见状，也是一愣，本想随意试个法挡住便好，可未曾想，这羌问不知是哪里的本事，竟轻松破除，且被他回头恶狠狠瞪了一眼，胡欲双眸一震，而羌问并未减速地直奔说闲话那妖的哽嗓咽喉而去。
　　“等——”千艽一字方出，羌问便停在那人身后，而刀已架在他的脖颈之上“艽字也是你能叫的？”羌问冷声暗哑道，那眸子阴寒至极。
　　“我，我，我错了——”那妖一个劲的哆嗦，额头的冷汗如雨般留下。
　　“若不是千艽不想，你这条狗命早就不在。”羌问抬眼看向愕然的千艽，便收起了刀子，快速隐去——此时大堂极其安静，怕是红鸾楼从未有过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