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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嫁 妖界入 ...

  •   安六尘退下后,千艽便往饭厅走去,而羌问依旧寸步不离。
      “你别再跟着我了。”千艽厌烦挺住脚步,若不是这几日时期紧张,他可能当时已经将这鲛姬赶了出去。
      “那人也给我准备了饭,我还未吃。”羌问借口道,虽说是借口,却也是事实,一早郇二伏就唤了他去吃早茶,可他却死死守在千艽门外,如何劝也不听。
      “随你。”千艽双瞳微微一缩,掉头接着走进了饭厅,果然餐桌上只摆了两人的份。
      千艽坐下后,羌问也拉开座位,在千艽对面坐下,早茶是一点未进,双眸只是紧紧盯住千艽不放,似观察似疑惑。
      “我告诉你,就算是在我脸上盯出花儿,也休想留下。”千艽吃完最后一口包子,见羌问依旧还是看着自己,碗中的食物丝毫未动,十分厌恶回瞪了羌问。
      “你脸上不就有一朵。”羌问似乎没有明白‘脸上盯出花儿’的意思,只是冷漠回了一句,他似乎也在好奇,千艽左额上的青云纹从何而来,如同用墨绿色的颜料精心勾勒而出,也未想到人界中有如此俊颜。
      “放肆!”千艽的脸颊被憋的一阵红一阵白,狠狠将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像是被人轻薄了一般,他可是男子,此容被人这般戏言。
      “老板,怎么了?”郇二伏提着一篮子的菜走了进来,见气氛如此尴尬与灼热,本能向门外退了两步。
      “把他赶紧给我带走。”千艽强压怒火,站起身来,快步走开,郇二伏正在发懵,而羌问却快他一步又次跟上了千艽,郇二伏只有站在一边呆呆看着的份。
      “郇二伏!”没走多久,千艽又次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而郇二伏此时正在厨房烧火切菜,已经被其一系列杂音屏蔽了双耳。
      “你为何要跟着我?”千艽十分恼火停下了脚步,今日做事的分神都应怪在羌问身上,教导方十卿与楚九生识谱时他在身旁,导致自己示范弹琴时走调或是为段八娘准备嫁妆时险些将嫁妆摔咯以及等等。
      “那为何不让我跟?”羌问倒是理所应当反问起来。
      “你竟也好意思问。”千艽撂下这话便走远回房,狠狠摔门进屋。
      “别介意,老板刀子嘴,豆腐心。”柳七渡抬手拍了拍羌问的肩“喏,这是老板命我买给你的衣服,你这身衣裳过于不合适,莫让老板知道是我同你讲的,是他让我别告诉你的。”柳七渡那八婆的嘴又开始‘漏风’。
      羌问接过那身衣裳,傻傻盯着出神——
      “胡欲,本王见你这胆子越发的大了。”偌大的殿堂,顶侧摆了一道暗黄色屏风,屏风隐约映出一黑影,而胡欲则站在其前侧,手中依旧提着那只烟斗。
      “陛下何出此言呐。”胡欲微微勾起嘴角,那双细眸却参杂着七分戏谑三分狡黠。
      “你真当本王不知你所做的一切?若不是你当年所为,你觉着本王会留你到几时?!”那黑影随着语气发出的怒火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陛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知陛下听到的是何才如此动怒?”胡欲淡然嘬了一口烟斗,吐出一股淡淡的烟。
      “你这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越发的长进了,别以为本王不敢动你,好自为之!”说罢,那黑影消散而去,而胡欲只是看着那屏风。
      两日后——
      “这是?”肖一郎方游玩归来,一早竟有人抬了几箱红木箱进了千韵楼。
      “千老板,八娘可真是好福气啊,这些是三王爷的聘礼。”一体型匀称,长相柔美的媒婆带头走在前方,见着千艽微微行了一礼,一字一句都是心平气和。
      与别家媒婆不同,这薛媒婆从不炸呼,礼数周全,再加上这长相与客气的态度,从未被人拒出门外,也是这万安城中出了名的媒婆“这是三王爷的生辰八字。”薛媒婆递上大红庚帖。
      千艽接过,将段八娘的生辰八字也写在这庚帖上,随后一白衣男子从薛媒婆身后走出,千艽双瞳一震,手中动作顿了一下,却也没有说些什么,继续将红庚帖递给了白衣男子。
      “这是三王爷请的算命先生,若是三王爷与八娘的八字合适,过五日便是吉日,即可完婚。”薛媒婆道,可千艽却皱起了眉,脸色极其难看。
      “薛媒婆,二人的八字十分合适,日后定会琴瑟和鸣。”男子虽同薛媒婆说着,可余光却瞥向了一旁的千艽。
      “这些是三王爷送来的聘礼,千老板请收下,五日后便是大婚,请老板莫要错过了吉时。”前半句本是薛媒婆要说,却被这男子接过话茬,竟还添油加醋,最后一句便是触了霉头。
      等众人转身离去,白衣男子便凑近了千艽“师尊有危险。”悄声说罢,便离去。
      “那是——佟百起?”众人彻底离去后,肖一郎冲进千韵楼同千艽道,脸上写满了惊讶。
      “是的。”千艽双拳攥紧,吩咐了其余人将聘礼收起,便回了房间,而肖一郎也紧更其后进了他的房。
      “他来干什么?!”肖一郎两手狠狠拍向桌子“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这几日千韵楼交于你打点。”千艽收拾起包袱。
      “为什么?师兄,你不会要回去吧?!”肖一郎一把夺过千艽手中的包袱。
      “再怎么说,师尊也有恩于我。”千艽面色苍白,极其难看。
      “那也不行!你若是去了,还能回来吗?他们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肖一郎的火气越来越大。
      “无碍,若是八娘成亲那日我未回,你定要安排好。”千艽从肖一郎手中拿过包袱,可肖一郎死死不撒手“这几日,你未在,十卿会同你交代。”
      “万一是他们骗你呢?”肖一郎依旧拽着包袱“佟百起那种人,当初若不是师兄你将我从九堕崖中救出,我就死在他手里了!仅仅是因为我放过了一只没有做过孽的猫妖!”肖一郎另一只手已经握成拳重重锤在桌上“我们俩私自出逃本就是大忌,你若是再回去可是没命回的,你知道嘛!”肖一郎额角的青筋爆出,险些就要去拽着千艽的衣领怒吼。
      “千韵楼已经被发现,再跑怕是难上加难,我若是不回去,千韵楼上下定会不保”千艽此话一出肖一郎顿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肖一郎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对于他来说,千艽是他唯一的牵挂,牵挂若是没了,他不知日后如何生存,虽想过独当一面,不想凡事靠着千艽,可是没了千艽,便没了光——
      “无碍,重门自有用到我的地方,一时半会定不会将我怎样,你留下,安心操办八娘的婚事,千韵楼交给你了。”千艽摸了摸肖一郎的脑袋,淡淡一笑,将肖一郎手中的包袱扯回,没有告别没有交代,夜深人静,千艽便偷偷上路。
      踏出万安城的那一刻,千艽心中不知有何物在翻滚,担心,忧伤,说不尽的杂虑涌上心头,可一转身便见一黑影一闪而过。
      “出来!”千艽已知是谁,能让他目前这么生气的已经无第二人了。
      “独自一人不孤单吗?”羌问拿下兜帽从暗处的灌木林走出。
      “你的样貌过于扎眼,回去。”千艽微微皱眉,可羌问没有回他,而身上的鲛姬特征已慢慢变为人的模样。
      “这样可否?”羌问道,深眸暗发,却又透出一股灵动,皎洁如玉,如月。
      “不行。”千艽看着羌问这副模样,先是默默赞叹而又烦躁不已,此时他若是跟去重门,那众人定会不分青红皂白将他斩杀,即使半人半妖,这便是重门一贯的作风。
      “我知,你定是忧虑我会被弑妖者诛杀,可你万不用担心,你若是去了,我便会在附近城中等你。”羌问那副凛若冰霜的面庞终露出了一丝暖,一缕柔。
      千艽也没有继续指责,他不想再在一个无所谓的人或是妖身上去浪费时间,只是转头向前走去——
      “人界倒是别有一番景致。”羌问紧跟其后,望着周围的光景,有了一番赞叹,妖界往往夜多日少,他又极少出那红銮楼,而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对他来说着实难得。
      “妖界的景难不成不如人界?”千艽无意中接上了话茬,说完才反应,脸颊便如朝霞的红,晕染到了耳根。
      “与其说是不如,倒不如说成不知。”羌问本跟在千艽身后,却渐渐走到了他的身旁。
      “干粮。”千艽从包袱中掏出了两块馍馍,随手丢给了羌问,他可不想去听一只鲛姬感叹人生。
      二人走了三日,前方终出现了一城,进了城,只觉有些奇怪,许多女子在街边提着一篮子,而篮内则是红豆,自打这二人进了城,街边提篮的女子皆看向二人,眼中也透出别样的光,兴奋,愉悦或是欣赏?
      偶见有女子将篮中的红豆掷向别的男子,只是这街边的各种目光,让二人只觉着十分不自在。
      “大娘,打扰一下,请问这是何情况?”千艽实在忍不住,拉住街边一提菜的老妇询问。
      “一看二位就是从外地来的,今日是暮巧城的掷郎节,凡是女子心怡看上的男子便可向此男子掷红豆,以示爱慕,乞郎回眸向窈窕,红豆一抛定终身,二位,有福啦~”老妇乐呵的拍了拍千艽的肩,快步的离去了,再转脸,路边的女子手中已是一把红豆,千艽见状不妙,胡乱抓住羌问的胳膊便急快跑开,而身后的那群女子却紧追不舍,有甚者已将红豆向奔跑中的二人掷出。
      “可真是不巧。”千艽已拉着羌问拐进小巷甩开了那群女子,这时才反正自己正抓着羌问的胳膊,便尴尬甩开“这下可如何是好,本想今夜在此城中一住上一宿。”
      “你那身极好的轻功呢?”羌问似乎带有嘲讽的意味,只是刚刚有些意外,明显是没有过了脑子的话。
      “白痴。”千艽冷嘲,大白天的,怕不是会被误认为贼。
      就在千艽白眼时,羌问的手已抬起,向千艽的头顶伸去。
      “你,你放肆!”千艽一把拍开羌问的手,平生他是最厌有人摸他的头,以前师尊总爱摸他的头,可那皆是受罚后的事儿,给一棒子喂颗甜枣,在他身上可是屡见不鲜。
      “红豆。”羌问吃了一惊,随后便指了指千艽头发上的一颗红豆。
      千艽没有回应,而是随手将头发拍了拍,红豆也随之滚落。
      羌问虽说没有何表示,可却是委屈极了的表情,千艽见状也不知如何去解释,人儿是好心,自己实实在在是伤了人家。
      二人便一直等到了天黑,而这暮巧城中的夜与万安城大有不同,虽周边与万安一样灯火通明,可却没有宵禁一说,街边的摊贩也同白日那般叫卖,行人也似比白日更多了些,喧嚣,欢笑,使这城中有了生气。
      “你为何不杀我。”羌问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什么?”千艽先是一愣,他不知为何羌问会说起这“你若是还跟着我,那自有人会杀了你。”
      “白日一直跟着的那位?”羌问道。
      “还算你聪明,他若不是也被这暮巧城的女子拿红豆砸跑,恐怕你算是交代在这儿。”千艽探头向外看去,随后又缩回头“别再跟着我了,你暂且就留在这城中,离目的地也就剩五日的脚程,我一人也快些。”
      “不行,我要同你去。”羌问一把拉住要离去的千艽,随即一副要哭出的模样,极其惹人怜爱,千艽也傻眼了,这些日总是板着脸的人似乎有了‘长进’。
      “咳咳。”千艽尴尬地清了两下嗓子“这样,出了这城我们分两路,你往北方的那条道去,那是条近道,约有两日便可到达前方的一座城,你在那歇下脚,而我走另一条,你在那城中等上七日,七日后的午时在城门口会合,若是我未归,你便赶回万安的千韵楼,让肖一郎好好打点楼中上下,切不可同往日那般鲁莽行事了,之后的是去是留便取决于你了。”
      “我怎知你是否在诓我。”羌问依旧没有松手,死死的握住,甚至让千艽都有些吃痛。
      “我不会诓你,顺便再帮我捎句话给八娘,若是三王爷负了她,那便休了负心汉,千韵楼永远是她的家。”千艽甩开羌问的手,快步离开了小巷,往城门口走去。
      “你从不为自己着想吗?”羌问看着被千艽甩开的手陷入了一片沉思。
      两日后——
      一早万安城便热闹非凡,大红色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穿过大街小巷,唢呐与锣鼓声传遍万安,三王爷穿着喜服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
      “哟,这是哪家官人娶妻了?新郎官的模样可真俊俏。”
      “你竟不知?这可是三王爷,可惜啊,娶了一卖艺的女子。”
      “三王爷也是位痴心人啊。”
      “此话怎讲?”
      “三王爷娶的可是千韵楼的段八娘,换作是别人怎敢纳她为正室,可三王爷呢,偏偏是三书六聘,明媒正娶,封的是正妃,若不是三王爷痴情能干出这事儿?”
      “我听说了,前两日三王爷可在皇上的寝宫外跪上了一天,膝盖险些跪坏咯,若这样也非真心,我信这世上已无痴心人。”
      “皇宫内的事怎能忘言,你怕是不想活了。”
      ……
      街边的百姓你一言我一句,这最近又有了新的传言够他们讨论一段时日了。
      “老板呢?为何还不回来?去哪了呀?!”换上喜服的段八娘已哭作一团。
      “师兄他有重要的事,大喜的日子可别哭了,八妹,快把凤冠带上,三王爷马上要到了。”肖一郎虽说心中也焦急万分,可没有办法,这也是千艽交代的事,其余千韵楼上下的八人皆站在八娘房中劝说。
      “我不要!老板不回我不嫁!”八娘的哭声更大了,门外的薛媒婆也快要急哭了,自己一媒婆被人儿给轰出了闺房只得在门外守着,这算什么世道啊。
      “八妹,你别闹了,虽然我们也舍不得你,可这是老板为了你才求来的婚事,不管怎样你也不能辜负了老板的心意啊!”晏三媚也哭出了声,虽自己也是女儿身况且比八娘还要大上一些,可因为舍不得这千韵楼和千艽,也迟迟未嫁,千艽劝说多回,可她不嫁,她要一辈子守着这千韵楼,一辈子跟着千艽,现如今八娘要走,她也知道其中缘由,此时若闹了这一出,对她来说这便是对不起千艽,也对不起八娘自己的真心,因为她知得不到的便是痛苦的,无望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可是老板他——”
      “八姐,你别哭了,老板肯定是有大事才没有回来,你别担心了,指不定你回门儿的那天老板就回来了呢。”平日里最为调皮的楚九生也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来,八妹。”晏三媚拿起凤冠,为段八娘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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