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八章 端倪 秦殊掉马现 ...

  •   “秦殊,你果然还没睡啊。”苏云辰见到秦殊甚是开心,上去就要搂他肩膀。

      可能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情境中缓过神来,秦殊下意识一躲,看得苏云辰表情一怔。

      “两个大男人,不要一见面就搂搂抱抱的,有伤风化。”他随意找了个说辞推脱过去。

      本来还有些失落以为彼此疏远了的苏云辰听到这话,不禁嘿嘿一乐,道:“正因为同是男子,所以亲密些也无妨吧。反正君子坦荡荡,我是无所谓,难不成秦殊你——心里有鬼?”

      “……”

      苏云辰本是开玩笑,只当他躲闪的眼神是在害臊,直觉得好玩儿。却不防刀怕对了鞘,秦殊此刻心里的确有鬼。

      秦殊咬咬牙,把对话扯回到正题上,“这大晚上的,你跑到我府上干什么来?”

      苏云辰啧啧两声,“瞧瞧,生分了不是?这才刚分开多久啊,就你的我的了。想当初你住我家的时候,我还给你送过被子呢。”

      秦殊白他一眼,那些难以启齿的胡闹行为也就他还拿着当个事迹,隔三差五便要拎出来骄傲地复盘一遍,还以为谁都和他一样津津有味?

      正想着,只听苏云辰又说道:“我是出来夜巡,正好巡到你家附近,看见你们往里进人,想着你应该还没睡,便过来和你顽一顽。”

      他话音一落,便突然觉得自己四周的氛围诡异起来,好似如芒在背,有谁在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他似的。

      苏云辰心里一毛,连忙下意识回头去看,可他身后除了一个笑眯眯和善面庞的吴管家再没别人了。

      “你看见我家往里进人?”秦殊连忙把苏云辰走的神叫回来,不让他再和吴良对视。方才那一瞬间里他看到吴良的神情,不会错,他目露凶光,是想杀人灭口的眼神。

      苏云辰狐疑地转回头,继续说道:“嗯,不过离得远看不清楚就是了,只看到你家门开门闭,灯光一闪,像是有人出入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

      秦殊稍稍放下心来,他没看到就好。

      吴良笑呵呵地上前搭话,“苏少傅看得没错,的确是家丁们进府。因我前日让他们去寻给大人做药膳粥的材料,有几样食材现下比较稀少,所以他们这才迟归。”

      “哦?是吗?”苏云辰好奇,随即想到什么,便问道,“做药膳粥,秦殊你的身子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殊还未答话,吴良便抢先言道:“大人最近胃口不好,我便想在入暑前用药膳帮大人调理调理,省得入暑之后身子更觉不爽。今日既然食材到了,正巧苏少傅也到府上做客,不如也来一碗这粥尝尝,晚上睡得也安心。”

      苏云辰想想觉得不错,便颔首道:“那就麻烦吴管家了。”

      吴良笑笑欠身,“二位大人厅里少坐,我去去就来。”

      秦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神情有些凝重。

      他自然知道吴良所说的都是鬼话,根本就没有什么药膳粥一说,他只是去后面处理那两个被绑来的人而已。怀士银定然知道有关二爷的消息,但如今被苏云辰一耽搁,吴良肯定会把他第一时间转移走,自己想要打听二爷的事也只能是再找机会。而至于品尝药膳粥,八成吴良待会儿又会以什么托辞遮掩过去吧。

      秦殊做完这番心理建设,二人也已经来到正厅。苏云辰自来熟地往上手一坐,支起左腮饶有兴味地看着秦殊。

      “怎么样?自己住这么大个府邸,感觉如何?”

      秦殊也在他对面坐下,抄起茶壶来给二人斟上,“能有什么感觉,不过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

      “秦大人这么淡泊名利,可真是我朝之幸啊!哈哈。”苏云辰笑着揶揄他。

      秦殊瞟了他一眼,淡定喝茶,心里却想着怎么琢磨个由头将他支走,毕竟自己还有正事。

      “药膳粥要煮得还需要很长时间,要不下次再请你——”

      “对了秦殊,上次我来你府上都没有好好参观,要不趁粥还没得,你带我逛逛?”

      苏云辰抢了他的白,让秦殊不禁眉心微皱。

      他不是巡夜么?怎么这么悠闲?不光要喝粥,还要观光起来了。

      秦殊本想一口回绝,怕他们不知将那二人藏在了何处,万一被苏云辰撞到就麻烦了。可他转念一想,若是没有理由便这不许那不让的,以苏云辰的聪明,反而会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吧。

      于是秦殊起身,将他领出了院子,将各厢房指给他看。

      “这边都是下人们住的地方,那边是厨房,再那边是杂物间。”

      “嗯嗯,不错,我们往后走。”

      秦殊偏头看看他,见他兴致盎然,不禁道:“我这府邸和苏府差不多大,房屋构造也都和你家差不多,有什么好参观的?”

      苏云辰笑道:“就是想看看嘛,你的房间呢?”

      秦殊无奈,只得将他往后领,路上碰见飞山燕从回廊上过去,便给他使了个眼色,叫他先去后面打点,收拾痕迹。飞山燕会意,一闪身便不见了人影。

      “刚才那个人看着挺伶俐,他叫什么名字?”苏云辰问。

      他注意到了?秦殊谨慎地微皱起眉,答道:“他叫阿飞,怎么了?”

      有外人来时,他们三十四人对外的称呼都是简单而一致的。

      苏云辰笑道:“没事,就只是单纯地羡慕而已。我府上要是有这么会识人眼色的,我也就不用整天生闲气了,要不我从你这里借点人走?”

      怎么可能……

      “别开玩笑了。”秦殊指指面前的房子,岔开了话题,“这就是我的房间。”

      苏云辰也不客气,推门而入,“不错,挺大的嘛,还是套间呢!”

      苏云辰到处走走转转,按按这里又摸摸那里,里里外外地探索,似乎甚是满意。

      秦殊在门口站着,看着他来来回回的动作,心里越发不安,催促道:“你不是还要巡夜?耽搁这么长时间不好吧,要不你还是——”

      “秦殊,我说咱们两个也算是同居过的兄弟,今晚就让我在你这里睡一觉应该不要紧吧?”苏云辰再一次打断了他要说的话,欠兮兮地眯起眼睛笑着问他。

      秦殊盯着他不说话,猜不透他的想法。

      或许苏云辰也发觉自己这话说得太过冒昧,便尴尬地挠了挠后脑,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其实是因为我和我爹吵了架,所以我离家出走,上你这里躲一晚。你应该不会见死不救,让我露宿街头的吧?”

      秦殊看着他,满面凝重,“所以,你是故意在我这里磨时间……”

      他该不会……真的看到了什么……

      “怎么?不可以吗?”苏云辰也渐渐收起笑容,却仍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还是说秦殊你今晚有什么事情要做,而我在这里,会碍事吗?”

      两人的目光对上,那一瞬间,空气中酝满了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他果真是看到了什么吗?如果是这样,那他刚才借口要留下喝粥、要四处逛园子、要留下借宿,都是要打探这座府邸里的秘密吧……

      那么,他有没有看到刚刚那个——浑身血污的自己?!

      秦殊的心思纷乱繁杂,快速流转。机警敏锐如他,此刻面对着态度不明的苏云辰,却没有一丝一毫章法。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对峙着,气氛降到了冰点。

      “咚咚咚——”

      门板被敲了三响,吴良托着两碗粥走进来,笑容和善地将粥放在桌上,恭敬道:“两位大人,药膳粥做好了,请用吧。”

      秦殊一怔,吴良还真做了药膳粥?!

      他只知道这座府邸里除了他们三十五人和齐伍之外再没有别的伙计,府里的大小事务诸如打扫、修缮、烹饪都是由他们这些人兼做的,却不知道他们竟还有这百变的花样。

      接收到秦殊疑惑的目光,吴良为他解释道:“做这道粥的是阿坎,他为做好这道粥研究了很久,放了很多特别的佐料,有强身健体、理气和中之效,大人一试便知。”

      秦殊的眉毛拧起,阿坎——是起死九宫里擅毒的坎一。加了很多佐料的意思是——在这碗粥里下了毒吗?!

      他倏然明白了吴良的意图,捏紧了手指,不可以!哪怕是真的被撞见了秘密,他都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苏云辰!

      “哇!大老远就闻见香味了,秦府果然能人不少。”苏云辰从里屋走出来,看见桌上的粥,便坐下要喝。

      秦殊眼疾手快,将自己面前的那碗和苏云辰的对调,而后端起苏云辰那碗来一仰脖喝下去几大口。

      苏云辰一愣,“秦殊,你这是?……”

      “我想喝那一碗。”

      秦殊瞄了眼吴良,见他仍面不改色地站在一旁微笑,顿时便觉得自己好像上了当。也许,他早已料到自己的举动,被换过去的那碗才是下了毒的?

      该死!

      秦殊咬咬牙,抢过苏云辰已经放到嘴边的碗,又咕咚咕咚灌下去几大口。

      药膳粥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儿,入口之后有些苦、有些辣,却甚是润喉。秦殊闭上眼睛,等着药性发作,然而片刻过去,他除了感觉胃被暖开之外,再无任何感觉。

      难道说是他多想,这粥里并未下毒?

      吴良在一旁摇着头笑,“大人,这粥虽然不错,但您也不能喝得那么快那么急呀!连苏少傅那碗都给喝了,可不是咱们秦府的待客之道。没办法,我去给苏少傅再盛一碗吧。”

      “不用了。”苏云辰刚刚才从被秦殊的举动惊到的状态下回过神来,无奈地摇摇手道,“我不喝了,秦殊他这么小气,我还是不要触他霉头比较好。吴管家,麻烦你去帮我准备一套被褥来吧。”

      “被褥?”吴良不解问道。

      “苏少傅今晚在这间房里过夜。”秦殊看了一眼吴良。

      片刻后,吴良颔首,“我知道了,请您稍等,马上安排好。”

      吴良走了,房间里只剩下秦、苏二人对坐无言。

      秦殊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苏云辰歪歪头看他,忽而笑道:“秦府这么大,随便找间屋子给我就好,为何要把我安排在你房里?”

      秦殊回神,随意扯了个理由:“那些都是下人房,你苏大官人住不惯的。”

      其实真正的理由,还不都是为了要保护他?……

      “哦,是吗?”苏云辰抱着臂看他,饶有兴趣地研究着他的每一个面部表情,“所以我今晚住在这里,真的不会碍你的事哦?”

      秦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能有什么事?”

      苏云辰笑得很灿烂,“没事就好。对了秦殊,我有一个问题,从刚才就想问你。”

      “什么问题?”秦殊侧过身面对他。

      苏云辰捏了捏自己的前襟,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改穿黑色的中衣了?”

      “什么黑色中衣?”秦殊初时不解,低头一看,脑中瞬间“嗡”地一声。

      只见他前襟开处,露出了两条黑色的衣领边缘,那里面穿着的黑色底衣,正是他方才匆匆忙忙没来得及全换的夜行里衣!

      秦殊前额的青筋突突直跳,随口道:“白的穿腻了,偶尔换个颜色。”

      苏云辰点点头道:“合理。”随即他又一指,“别动,你眉毛上有脏东西。”

      还没等秦殊反应过来,苏云辰便伸手在他右边的眉峰上擦了一下,而后将手指亮给他看。

      秦殊见了,全身的血液便如同凝住一般,放在腿上的双手死死地攥紧了身前的衣摆,指尖几乎隔着衣料掐进肉里。

      苏云辰从他眉峰上擦下去的东西面积不大,只小小一点,呈现出一种极为眼熟的绛红色。他甚至都能闻到那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是他没有擦干净的、已闻了一晚上的令人作呕的血腥。

      也许是习武之人共通的敏感,秦殊的直觉告诉他,苏云辰一定是知道了!

      他要不要向苏云辰坦白?也许苏云辰今晚这看破不说破的态度也是在等他主动坦白?

      不!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复仇大计,也为了苏云辰的生命安全,他打死也不能说!

      秦殊倏地一下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把拉下苏云辰还举着的手腕,拽着他就把他往里屋拖。

      “秦、秦殊?”苏云辰愣住,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自己拖进里屋甩在床上,那张清俊的脸庞上,此刻的神情似有些发怒。

      苏云辰挑唇,仍在试着玩笑,“怎么?你不是说两个大男人不要搂搂抱抱,有伤风化么?怎么关起门来,就要与我同床共枕了?”

      秦殊微微脸红,瞪他一眼,“你在这里睡,一会儿吴管家拿过被褥来,我去外屋睡。”

      苏云辰摸摸鼻子,有些尴尬,“不用吧,哪有让主人睡外面的道理……而且这么早就睡,我也不困啊……”

      秦殊抖开床尾的被子,“呼啦”一下蒙住了苏云辰全身,只把他脑袋露出来,又用几个枕头压住了他身侧的被子,仿似将他捆起来般。

      “快睡!”秦殊凶巴巴地,像在威胁不听话的小孩。

      苏云辰无语,只得投降道:“好好好,我睡我睡,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苏云辰鬼灵精似地,眼珠一转说道:“我睡觉时习惯身边有人看着,要是身边没人,保不齐我就要下地乱走。你不要去外屋,就在这屋里打地铺。”

      秦殊盯着他,“之前在苏府,你没这毛病。”

      “你又没跟我一起睡过,当然不知道了!”苏云辰理直气壮,“我从小睡觉就是这样的,没有熟人守着,就要下地乱走、乱摸、乱看!你要不想让我犯这毛病,就守着我睡。”

      秦殊皱着眉,又盯了他半晌,最终缴械投降,“好,我就在这屋里哪儿也不去,你快睡吧。”

      见自己计谋得逞,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苏云辰决定得寸进尺,“嘿嘿,好。对了,我还有个毛病,睡前爱听故事,秦殊你给我讲故事——”

      “快闭眼!”秦殊怒道,似是耐心已被磨光。

      “好好好,我闭眼,我闭眼。”苏云辰讪讪地闭上嘴,见好就收。他又看了一眼床边异常暴躁的秦殊,轻轻地阖上了眼皮。

      再等等,苏云辰,不要心急,要相信他有苦衷,迟早有一天,他会将秘密亲口告诉你。

      习武之人在失去视觉后,听觉就变得异常敏锐。

      苏云辰听见秦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而后过了不久外屋门开,是吴良送了被褥来;他听见秦殊走出去轻声对着吴良说“今晚不行了,先关起来”;他听见秦殊在外间窸窸窣窣地换下衣服,然后打水洗漱,洗了很长时间。

      苏云辰睁开眼,扭过头来望眼欲穿地往外屋的方向看。秦殊洗漱时正背对着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脱下搭在一旁,常服外袍下的中衣,是他从未穿过的黑色。

      果然,自己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他呢……

      苏云辰眸光黯淡,心口没来由地一阵疼痛。

      他今晚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过来找秦殊叙旧,吃个夜宵喝点小酒,没想到就在秦府门前看见了那一幕——

      那是六个黑衣人,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中年男子,一人口里塞布,一人昏厥不醒,一行人快速地走进秦府。

      领头的那一人满手满脸是血,衣上也必少不了,只因为是黑色的夜行衣,所以看不出来。苏云辰躲在暗处,用目光描摹着那人的形貌,怎么看怎么眼熟,直觉就是秦殊,可又不敢确认。

      那人腰间缠着盘龙软剑,衔挂百宝囊,潜行探路的身段步伐一看就是个武学行家,他怎么样也无法将这人与秦殊那副斯文样子联系起来。

      但,他忽然想起第一天走出东华门时他们之间那稳稳的三尺距离,还有他们第一次捉回追龙,以及后来的捉贼、打虎种种事情,又不得不觉得他确实可疑起来。

      不过让苏云辰想不明白的是,若他果真习武,又为何要隐瞒呢?那个一身是血的人若果真是他,他今晚又去做了什么?

      他身后那几人对他恭恭敬敬一同入府,是否就是他这府邸里的那些下人?仔细想想这么大个府邸三十来号人全是男性,连一个丫头老妈子也没有确实也很奇怪吧?

      还有被他们绑来的那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又为何被他们绑来,也应该是个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吧……

      想到这些,苏云辰便大着胆子,叩响了秦府的大门。

      龙潭虎穴又怎样?秦殊不也正在里面住着呢么……

      虽然苏云辰靠着自己的死皮赖脸插科打诨好不容易混进了秦府,还在秦殊的房间里住了下来,但他此刻的心中却是格外地茫然无错。

      他起先在外头时还能自我安慰,骗自己说也许秦殊还被蒙在鼓里,是被胁迫的也说不定。在卧室里扯那些有的没的无外乎想把秦殊看住,不让他有闲暇去接触那帮人罢了。

      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也许秦殊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头儿……

      秦殊……原来他根本就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人啊……

      苏云辰闭上眼睛思索秦殊刚才说的那句——“今晚不行了,先关起来”,越想就越是心寒。

      的确,今晚因为自己的搅局让他没办法去处理那两个人,那明天呢?后天呢?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走进他的心里,去窥一窥他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被“困”在床上的苏云辰闭着眼睛苦思冥想,眉头越攒越紧,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