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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血污 云辰,我这 ...

  •   秦殊本以为吴良会像之前一样,始终耗着他的耐性,不让他见二爷、不告诉他仇家是谁、也不告诉他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他以为开始复仇的那天还要再等很久,却没想到这一天竟猝不及防地突然到来。

      这一天他从宫中回来,刚用过晚餐,便看见吴良神秘兮兮地命人将府门关闭,随后飞山燕捧着夜行衣、天枢托着曦光剑、清欢和嗔喜站在旁边,四个人一起朝他围了过来。

      秦殊不解,看向吴良。

      “大人,请您做好准备,今晚有任务来了。”吴良别有深意地望着他,要说的内容不言而喻。

      秦殊盯着他的眼睛,瞬间从头皮麻到了脚跟。

      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什么任务?”

      “我手下的人查到当年齐家灭门一案中,有人提前得知了晚间仇家要杀上门的计划,却没有告诉齐家主人。否则的话,齐家至少还能逃出来一半的人。”

      秦殊闻听此话立刻睁大了眼睛,原来,齐家人是有机会逃出来的是吗?!他心火骤生,咬着牙问道:“是谁?!”

      “齐家的厨子,齐福。”吴良道。

      齐福?秦殊记忆回涌,他记得这个人,小时候每次去厨房里寻吃的,总是齐福笑眯眯地给他拿刚出炉的糕点,他也总是“福叔福叔”地跟在他后面跑。

      原来,竟是他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找到了他现在的住处?!”

      秦殊明白吴良的话,如果齐福已死,他断然没有再度提起的必要。既然提起,那必是他当年在齐家被灭门前就逃了出去,隐姓埋名才苟活到今天。

      吴良点点头,道:“他现在更名为常安,在一户人家里做工,仍旧当厨子。有意思的是,他服侍的那户人家的主人正是二爷想要的人,所以便让我通知大人去将那主子抓回来。至于常安,随大人处置。”

      秦殊攥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吴良。吴良面无惧色,依然是笑眯眯地。

      “大人,请更衣吧。”

      等了片刻,秦殊终于还是站起身,解开了自己的前襟和腰带。清欢和嗔喜见状立刻上前,一人从飞山燕手上接过衣服抖开,一人绕到他身后,捏住他的领子,将他身上的官服脱了下来。

      秦殊不是没质疑过吴良的用心,甚至一度怀疑过到底有没有辛二爷这个人物。不过还好,他本也有自己的打算。

      此刻,吴良终于传来了任务,那他便去一探究竟,若果真见到齐福和他那主人,也可从侧面打听辛二爷的势力和真伪。

      清欢和嗔喜服侍着他换好衣服,天枢也将藏着曦光剑的腰带鞘重新环系上他的腰,飞山燕将他的发冠拆掉,以黑布包巾为他重新扎好,又给他配了百宝袋和短匕,都是些夜行要用的东西。齐伍进屋时见了,也不由得发出赞叹。

      “俗话说男儿身,要想俏,一身皂。大人这形貌,当真绝品。”

      秦殊听见此话,不怒不喜,而是淡淡地瞥他一眼,齐伍便知趣地闭了嘴。

      吴良道:“大人,常安就住在五柳街的怀家大院里,他主子怀士银是二爷要的人,请大人务必将他活着带回。飞山燕和清欢也会同去保护大人,顺便为大人帮手。”

      “知道了。”秦殊取过一块黑布遮面,在脑后打了个结。

      “那么,”吴良莫测地笑了一笑,“祝大人出师顺利。”

      秦殊最后看他一眼,迈步走出了房门。

      来到花园里靠墙的一株树旁,飞山燕道:“秦府太过显眼,大人既已换夜行衣,那便不要走门了,属下可带大人翻墙而出。”

      飞山燕此话一方面有其道理,另一方面也是有意为之。他从未见过这位大人的身手,虽然保护他是自己的任务,可他也想要借此机会来试探秦殊的本领。

      秦殊对此当然心领神会,只见他一声不吭地紧上两步,突然纵身一跃攀住树枝,脚底一蹬,猫儿似地便越上了墙头。他坐在墙上,随意地往下瞥了一眼,灵活地翻了下去,几乎没有声响。

      飞山燕见了,心里一叹,暗赞这是高手!于是他也立刻收敛起自己轻蔑的态度,带着清欢一起翻出墙去。

      此刻天色已黑,各府挂在门前的灯笼已陆续亮起,街上的行人渐散,繁华如越州城也到了该休息的时刻。

      怀家大院所在的五柳街,位于城北的缠河上游,吴良早已在上游的码头安排了人手驾船接应,好在秦殊他们将人带出来后顺流而下,迅速地回到秦府。

      三人顺着墙根儿摸到了怀家大院的东厢房后,互相使了个眼色,便一一翻上墙头,下到了院儿里,躲在了一片树丛后。

      此刻,怀家大院的宴席似是方散,有仆人丫头正出出进进地收拾东西。

      院子当中站了一个年长的仆妇,看着来回行走的下人们,不住地絮絮叨叨。

      “莺儿,你可看着点那套瓷器。那可是老爷最喜欢的,价值不菲,要是摔了的话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婵儿,你去把洗澡水烧上,夫人睡得早,别耽误了工夫。记得瓜瓤要选软乎的,别刮伤夫人。”

      “锁儿,去厨房看看常伯今天的点心做好了没,小少爷已经催第三遍了。他要的是雪花酥皮的枣泥馅饼,叫常伯别忘了在里面放果仁儿。”

      “……”

      怀家大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人怀士银原先是个卖药郎,走江湖的,后来经由倒腾名贵药材发了家,便在这越州城里扎下根来。要说他家大业大了生活讲究些也无可厚非,但这些仆人伺候的架势却好似这正房里住的是皇亲国戚一般。哪怕在苏府里,秦殊也没见过这样的排场。

      听见刚才仆妇对锁儿说的话,秦殊便知道了常安此刻正在厨房里为怀家的小少爷准备点心。于是,他对着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从小树丛中钻出来,幽幽地跟着锁儿往厨房走。

      来到厨房,锁儿一掀门帘,唤道:“常伯,我来看看点心做好了没?小少爷又——”

      一个“催”字没说完,锁儿的脖子上就挨了一下,瞬间失去意识,身子不由下滑,清欢连忙眼疾手快将她托住,让她稳稳靠在一旁,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常安在里头没听见锁儿的后半句,便一边回话一边转过身来,道:“小少爷的点心我已经做好了,还有老爷要的清口茶,就麻烦你送过——”

      他回过身来愣住,只见锁儿瘫倒在门框处,三个面部遮住的黑衣人站在他面前。他刚想叫人,脖子上便一凉,领头的一名黑衣男子逼近他身侧,将一柄短匕横在了他的颈间。

      “敢出声我就立刻杀了你。”那名黑衣男子盯着他恶狠狠地说道,声音听起来却很是清朗,像是个少年。

      常安吞了吞口水,小心地点点头。

      随后那黑衣人问道:“你是这怀府的厨子常安?”

      “是……”

      这些人来路不明,为求谨慎,常安选择了实话实说。谁知道男人紧跟着又问道:

      “你没叫过别的名字?”

      常安睁大眼睛,强忍着内心的惊骇回答:“没、没有……我一直叫常安……”

      秦殊在他身侧将他的神情反应尽收眼底,手上短匕压紧,语气发狠道:“别想撒谎,我自有方法知道。”

      随后,他向飞山燕和清欢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过来将常安捆绑制住。

      “主子,怀士银此刻应该在正房。”飞山燕低声提醒,似是怕他因为私仇误了正事。

      秦殊瞄了他一眼,收起短匕走到桌旁,看了看桌上正准备给怀士银父子送去的茶点,正要伸手去拿,就听常安紧张地说道:“你们要干什么?!有事冲着我来,不要碰那盘点心,那是给小少爷的!”

      秦殊猛地转过头盯着常安,眸子被刺痛一般地泛起了红。他扫了一眼清欢,清欢立刻会意,抓起桌上的一块抹布塞上了常安的口。

      “唔——唔——”常安挣扎了两下,发现是徒劳,便也不再继续费力了。他安静地看着那名黑衣男子,脑中不断搜索着关于他的印象,揣测着他此来的意图。

      “我去去就来,你们先带他到外面接应。”秦殊道。

      “是,主子。”飞山燕和清欢领命,拖着常安便往外走,而秦殊则将锁儿藏到了门后,自己奔着正房而去。

      他闪过一面影壁墙,躲过了几名在院中忙活的仆人,将将走上回廊时差点和人撞上,便一个攀越上了廊顶。

      他伏低身子,轻巧地沿着回廊顶走到了正房处,翻下身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周遭之后用手指在纸上捅出个窟窿,贴上去往里窥看。

      只见一名老爷装扮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桌后,桌面上摆了许多的珠玉,正被他轮番把玩。

      趁着还没人发现厨房的异状,秦殊抓紧时间采取行动。他来到门前装着送茶的仆人敲了敲门,得到回音之后推门而入,径直向男子走去。

      怀士银埋头在他的那些珠玉当中,根本没抬起头去看来人,只随口说了句“放外面吧”。谁曾想那人并不听话,反而继续往里走进到里屋,站在了怀士银的桌前。

      怀士银不悦地拧起眉头,抬头要骂:“你这狗奴——”

      他的话在看见秦殊之后顿住,随即似如梦方醒一般地迅速往前推桌,站起来就要跑。

      秦殊哪里肯放过他,抄起桌上的一串长项链便向他甩去,正好套上他的脖颈往后一拉,便顿时勒得他面泛紫红。

      “咳!咳!……”

      怀士银干咳了两声,眼白上翻,慌忙地从桌上抓到了一个花瓶,顺手就冲着书桌后面的那扇窗子用力砸过去。

      “啪嚓!——”花瓶应声而碎,瞬时书桌后两面窗子大开,从外头翻进四个人来,全是劲装的武生,手里亮闪闪操着家伙。

      秦殊瞳孔一缩,心叫不好,明白过来自己中了对方埋伏,连忙跳过桌子将怀士银往怀中一带,一手扣住他的喉咙,一手亮出短匕横在他胸前,要将他们一军。

      谁知那四人见了连犹豫都不曾,依然挥开刀刃向着秦殊奔来。

      秦殊见了,立刻反应过来诸多疑点。自己挟持的这人也许是钓他的饵,并不是真正的怀士银,不然那几名打手为何不救主人反而愈加激怒于他?!

      想到这里,他便立刻觉得手上这人质碍事起来,于是将手一甩,把那“假老爷”推倒在地,自己转身破窗而出。

      他在地上打了个滚的同时摸到腰间,将腰带鞘里的曦光剑抽出,森森寒光登时便在眼前亮出了本貌,在空中铮了个响。

      秦殊翻身而起,将剑操握在手中,和追出来的四人搏杀起来。

      之前院子里那个指挥的仆妇听见动静跑进院子,见了此间的情形便开始放声大叫。

      “不好啦!有刺客!快来人啊!!!”

      她这一招呼,各房的丫头全都啊呀啊呀地躲起来,仆人家丁们则各个抄起了家伙向院中围拢,另有四个劲装武生加入进来,抢在了这群人的最前头。

      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此刻已被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秦殊被困在当中,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是个局。

      怀士银是个商人,即便是发了家雇了保镖,那些打手也不可能如此训练有素,由此可见怀家底细并不寻常。

      今晚之事,简直就像是请君入瓮一般,吴良何许人也?能够探得到齐福的所在又岂会不知道怀家的玄机,必是故意向他隐瞒,好让他独自面对。

      秦殊咬咬牙,在心里咒骂了吴良千句万句。不过骂归骂,他今日定要将怀士银完好无损地带回秦府,扔在吴良的面前,看他作何解释!

      理清了这些头绪,秦殊的眼神瞬间发狠,他握紧了曦光,倾身向着前方突围开去。

      曦光剑刃薄如纸、轻似柳,秦殊一边闪躲对方的招式一边抖动着掌上的寒光,没一会儿便在眼前割开了一道道豁口。

      鲜红的血从那豁口处喷溅出来,洒了秦殊一身一脸。那些打手虽招式凌厉刀刀逼命,然而终究技不如人,逮不住秦殊却反被他杀了个片甲不留。

      当最后一名打手拖着武器倒地,秦殊已然变成了个血人。他回过头,狰狞的眸子扫了眼剩下还握着棍棒的家丁们,那些人竟全都被骇在原地不敢动弹,甚至有一人还被吓得尿了裤子。

      秦殊没工夫理会他们,立刻转头去寻找真正的怀士银。正这时,只听得后院一阵骚乱,一个半大孩子跑了出来。

      “爹爹!爹爹!有刺客!”

      那孩子不管不顾地冲出来,奔着秦殊刚刚破窗而出的正房而去,精准地找到了躲在门边的“假怀士银”,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假怀士银”见到孩子扑过来,登时便被吓得面无血色,抱也不敢抱,话也不敢说,只用那一双鼠眼偷偷瞟着不远处的秦殊。看到秦殊投过来的眼神后他更加胆寒,不由得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这时好巧不巧,一个丫头从后院追过来,嘴里还喊着:“小少爷!别去前院!”刚追出来,看见满院倒地的人和一身是血的秦殊,登时便被骇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少爷?!

      秦殊瞪着那孩子,随后又瞪向“假怀士银”,心下有了判断。他拎着还在滴血的曦光剑向那对父子走去,“假怀士银”眼看着秦殊靠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立刻转过身将孩子护在怀里,对着秦殊开口。

      “你要找的人是我,别伤害孩子。”他说得颤巍,却也透出那么丁点儿勇气。

      秦殊盯着他,冷声道:“怀老爷,你的局做得挺周密,可惜碰上了我。想让我不伤你儿子,自己站起来跟我走。”

      怀士银见势已败,也唯有无奈叹气,犹犹豫豫地放开儿子站了起来。

      “不要带我爹爹走!你是谁?你是坏人!”小少爷撒开了他爹,绕过去抱住秦殊的腿,也不知道怕,用力地拿粉拳往他身上捶着。

      “通儿,住手!快回去!”怀士银紧张道,极度担心儿子会惹怒秦殊招来杀身之祸。

      秦殊冷冷地向下扫那孩童一眼,伸手揪住他领子,稍一用力便将他年幼的身子提起来,扔给了一旁那惊惧的丫头。而后,他揪过怀士银一掌击晕,挟着他快速冲向了正门。

      一路上,无人敢拦。

      从怀家大院出来,走不远就是缠河。清欢和飞山燕守在半路接应,看见一身是血的秦殊也都不约而同怔住。等秦殊走得近了,二人才想起来上去帮忙。

      “主子,您没受伤吧?!”飞山燕搭过怀士银的一条手臂,关切地问。

      “我没事,常安呢?”秦殊将怀士银的重量卸下,一心记挂着常安。

      清欢见状连忙答道:“常安已上船了,现在嗔喜和贪念正看着他,等我们到了就开船。”

      “嗯。”

      秦殊哼了声,精神一放松,便有诸多的疑问一个接一个涌上了脑海。

      怀家到底作何生意?这瓮中捉鳖之局到底是早有预谋还是顺水推舟?关于常安当年出卖齐家的真相究竟如何?这些都只有回到秦府才能够一一解开。

      上了船,三人拖着昏过去的怀士银进入船舱,嗔喜敲了声梆子,贪念撑篙驾船。小船悄无声息地顺流而下,直奔城中。

      船舱里,秦殊忍不住打量常安,常安偶也和他对视,二人却一语不发,互相就这么静默对峙着,气氛紧张而冰冷。

      到了城中,金睛燕早等在登船口接应善后。几人弃船换上吴良事先备好的小车,一路掩人耳目迅速地返回秦府。金睛燕则解下小船的锚绳扔回船上,一脚踢上船帮,让它顺流而下,扫清痕迹后,才跟着他们一同返回秦府。

      他们来去匆匆,一路上没惊动任何人。进了秦府,绕过影壁,秦殊一眼便见到了候在院中的吴良。趁着其他人在后面搬人锁门,他怒气冲冲地来到吴良面前,盯着他一语不发。

      吴良上下看了看他浑身被血污浸染的样子,波澜不惊地笑了笑道:“看来大人此行很是激烈。”

      “你明知道!”他的态度激怒了秦殊,他怒道,“你明知道那里有埋伏却没跟我说,想让我死在里面!”

      吴良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而是道:“大人看起来无事。”

      “看来你巴不得我有事?”秦殊眯起眼睛。

      吴良笑道:“当然不,我盼着大人健康长寿,为大人祈福岁岁年年。”

      看着他口不对心的嘴脸,秦殊的胃里泛起一阵恶心。他现在只想赶快去沐浴,洗掉这一身肮脏的血污,可现在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大人可将那怀士银带回来了?”吴良问道。

      秦殊往后甩了一眼,吴良会意,便道:“怀士银就交给我处理,我会把他带给二爷,并在二爷面前美言大人的功绩。至于常安,大人可自行处置。”

      说完,他便做出手势要让人将怀士银带下去。

      “慢着!”秦殊拦下他们,对吴良道,“先不要把怀士银带走,我有话要问他。”

      秦殊心想,怀士银身份极不普通,其人可能知晓许多秘密。二爷点名要他,说不定还可从他嘴里挖出二爷的什么情报来,是不可错失的良机,不能让吴良就这么简单将他带走。

      吴良听了这话皱起眉头,拒绝道:“大人,我想这恐怕——”

      “咚咚咚——”有人敲门,打断了吴良的话。

      院儿里的众人听见这声叩门全都寒毛一竖,齐刷刷向着大门口方向看去。

      这么晚了,谁会敲门?!

      吴良和秦殊的目光也被这敲门声吸引过去,所有人都屏住了气息,一声也不敢吭。

      等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了下来。就在众人都以为那人已经离开的时候,一个足以炸掉秦殊头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

      “秦殊,你睡了吗?吴管家?”

      是苏云辰的声音!!!

      他怎么会来?!他有没有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秦殊此刻的心里乱做一团,震惊与恐惧远远地超过了一切,只想着自己这副模样绝对不能被苏云辰看到,便立刻用眼神命令众人保持安静,想要假装府内已歇将他耗走。

      苏云辰在外面叫了一会儿没人应门,便垂下手打算回去。他自言自语道:“奇怪,我明明刚才还见到好几个人进去呢,这么快就睡了?”

      吴良一听,当即便给飞山燕他们使眼色,命令他们赶紧将人藏起。随后,他朗声冲着门外回了一句:“苏少傅请稍安,小的这就来了。”

      苏云辰听见吴管家说话,便停住脚步,净等着吴良来开门。

      秦殊拽住他,瞪着他问:“为何要应声?!明明他就快走了!”

      吴良严肃地看着他道:“不可以。他刚才看到了有人入府,若不应门他便会心存疑惑,迟早会露出马脚。倒不如敞开大门让他进来,打消他的疑虑。天机、天权,快服侍大人净面更衣!”

      秦殊此刻的脑袋是空的,站在院儿中任由天机、天权替他卸下腰带鞘和百宝袋,脱下了头巾和外衣,草草披了件常服束好。二人用水浸湿了毛巾,在秦殊的面上一揩,便将他满脸的血污抹去。

      还未等他们细作检查,便听到前面吴良打开了门,将苏云辰迎了进来。

      “苏少傅,请,我家大人正要歇息。”

      “打扰了。”

      那二人声音转过影壁,秦殊眼皮一颤,紧跟着,他便见到了今天晚上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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