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上京局势 少津跌在白 ...
-
老六绕有兴趣地看着少津,“原来你喜欢这类型的呀。那好办,我以后就这打扮了。”
少津狠狠瞪了老六一眼,笑得妩媚:“王爷,有没听过东施效颦?”
老六不可置信,“你连那么冷门的女人都知道。我也是刚听夫子说起。不过还是西施好看,东施不好看。”
“太子,六王爷得罪了。”声音不卑不亢,来人向强盗头子,哦,不太子,有子如此,不知道皇帝是吓病的,还是气病的,复又向小六,抱了抱拳。
“白韶,你好大的胆子。别不识抬举,这天下终究是我的,你只不过是一个下人。”太子,叫得真不习惯,还是强盗头子吧。强盗头子愤怒地大拍卧榻上的梨木雕花桌子,完全不理会下首的臣子频频投来的目光示意。
可怜桌上的茶碗被震得洒出了水,茶盖子骨碌在地上,一圈又一圈。小六那一票人马的手微微按着剑鞘,随时等着出鞘,拼个你死我活。
老头子说的没错,上京的关系真是错综复杂。皇帝老子快要死了,朝廷那一帮乱臣贼子忙于扳倒根基,一派支持太子,理由自然是祖法不可废,嫡子当继位。
另一派不高兴了,力鼎六王爷,理由自然是太子爷虽然血统正宗,但长得太过阴森,不出来吓人还好,一出来没有吓不死人的。还是六王爷亲民,还是西域与齐国的杂交品种,以后再也不用和亲了,即不用千里迢迢,哭天喊地,还能保证江山长治久安,说不定哪一天,西域的老婆子也升天了,我们就一统江山了。这可是一举几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朝堂上打着口水战,私下里也是剑拔弩张。少津终于明白那些大汉呲牙咧嘴不是对着自己。
只是局势如此紧张,怎么这哥俩还那么好地来逛窑子?少津百思不得其解。
白韶却是心知肚明,老皇帝只是借着查处的机会,把两人争峰对决的时机无限期地延后。最近几年二至五皇子相继离奇死去,皇子当中只剩他们硕果仅存。
皇家从来都是血雨腥风,只是近年来皇帝日益老去,念着平常人家的母慈子孝,再也见不得他们斗得鱼死网破。至少保证在有生之年,不见血。其他的,儿孙自有儿孙福。眼不见为净吧。
最怕英雄迟暮。
白韶五岁的时候,在人群中挤破头看皇上的御驾亲征。夹道的人群喊声冲天,白韶踩在小厮的肩上才可以勉强瞻仰到皇帝的容颜。皇帝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戎装,不怒自威。身后蜿蜒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剑戟金光闪闪,步伐铿锵有力。
白韶金戈铁马的一生,多半源于倾慕皇帝的风采。
最近几次面圣,老皇帝的气色越来越差。持着药膳的手枯瘦,颤抖个不停。睁着眼白多于眼珠的老眼,期盼着太子与六王爷的看望。褐色的药汁残留在嘴角,锲而不舍地问白韶:“他们来了吗?”
皇后喂药的手抖了抖,背过身去,马上有宫女呈上手巾,拭去眼角的泪。“白将军,替哀家抓他们回来。”
“太子,是皇后的意思。”强盗头子的嘴唇更是白得吓人。为什么母后就是不待见自己?胳膊肘往外拐,对那西域小子好得倒像亲生的。
“白将军,只要你把你的衣服给我,我就跟你回去。”老六跟白韶说着话,脸对着的却是少津,寸目不离。
六王爷最是怪异,许是小时候在西域长大的缘故。白韶也见怪不怪了,“太子,六王爷,请。”
六王爷临走前,偎依在少津的耳畔:“你等我回来。”
少津毛骨悚然,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出了梦死,少津游荡在大街上。每一次逛窑子,都是被乱七八糟的事打搅,实在扫兴。
大街上很是冷清,没什么人迹,踩烂了的灯笼框内烛光明明灭灭,铿锵有力的步伐渐渐远去。梆梆的更声敲了一下,更夫亘古不变地说着那几句台词:“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少津决定去酒楼一醉方休,忘了倒霉的逛窑子,没尽兴不说,还被一个小子调戏,更更可气的是那小子还不能得罪,除了醉了的时候。
至于到皇帝老儿那报道?还是等他缓过来再说吧。
咱们临安候几辈子都安安分分,没立过惊天地泣鬼神的功劳,也没干过掀竿起义的大逆不道之事,只知道在皇帝来行宫避暑的时候鞍前马后,任劳任怨。老皇帝一乐,御赐了“世代忠良”的题字。老头子把他恭在祖庙里,天天诚心跪拜。
少津这次来上京,老头子死拽着题字,硬是不肯给少津。最后还是娘横了他一眼,他才老大不情愿地给了少津,还念念有词:“孽子,你当好好护着它。万不得已之时,还可以救你一命。”
少津一听它还有护身符之效用,才乐呵呵地攒在怀里。
酒过三巡,少津已是醉得不醒人事,扬起御赐的题字,和着家乡的小调翩然起舞。
白韶送了两尊大佛归庙,脱了帅服给六王爷,换了家常的袍子,就马不停蹄回了梦死。其实,在梦死破门而入的那一刹那,白韶就认出了少津。奈何人在庙堂,身不由己。
当心心念念的人儿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白韶只觉得那喇嘛不是江湖骗子。
某日,白韶相思成狂,对着青山流水描摹着少津的眉目。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远。突然,成群结队的秃鹰破空而来,黑压压地挡住了白韶思春的视线。
白韶搭起背上的弓箭,只听嗖嗖几声,凌厉的剑锋直刺最后一只秃鹰的腹部。它腾了腾翅膀,终于按捺不住重力的作用,扑腾一声直坠湖面。
白韶怎能容忍它肮脏的血玷污了少津的眼波,一个腾身,直直地扑向湖面中心。
说是迟那是快,一个从西域来的喇嘛打此经过。喇嘛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慈悲心肠,狠狠地扯住白韶的裤腿,“施主,不可,不可碍…”
“有何不可?”
“你如何对得住给你泄愤的秃鹰?你让它死不瞑目。”其余的秃鹰盘旋着,警惕地俯视白韶,其中一只一个回旋,叼起死秃鹰的尸体,飞去。
“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你退一步,不跟他们抢食物,好事一定将近。”
好事将近?遇见少津就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从此以后,再也不必对着画像流口水,再也不用午夜梦回,黯然憔悴。
当白韶春光满面地踏入大堂,换来却是少津已去的消息。小童笑嘻嘻地看白韶:“您那位朋友还没有付账哪。”说着,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一共一白两。”
“那么多?”可是一个月的俸禄。
“冯清与情清可是梦死的头牌。您那位朋友眼光不菲,凡夫俗子岂能入了他的眼?”一句把少津的品味夸赞了一番,更是把自己划入人中龙凤的行列之中。白韶一开心,甩了银子,问了少津的大致去向,便骑马去寻了。
夜凉如水,夜风把少津妙曼的歌声吹到了白韶的耳边。少津五音不全,喝了酒的喉咙嘶哑,家乡的小调添了乡愁,更是唱得撕心裂肺。
当白韶兴冲冲站在小二面前问“歌者何在”时,小二勉强拉开一直盖着耳朵的抹布,指了指阁楼上。
少津唱得起兴,就看见白花花兴冲冲地跑了上来。看着自己的眼光,像挖到了绝世宝藏,那样贪婪。
一时间,旧恨新愁涌上心头,刚好可以泄在白花花身上。看我怎么咬破你嘴唇,哼哼。
少津走得跌跌撞撞,白韶的心跳咕咚咕咚,那么多年的心思,埋在心里,酝酿成芬芳的酒,酒香四溢。
少津跌在白韶身上,醉了酒的唇贴在耳际,吐气如兰,“你来了。”
嗯,让你久等了。没成想,隔了那么久远的时光,少津还惦记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