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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进京 那地方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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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年满十八岁的皇亲贵族都要进京面圣。说的好听点是选拔人才,说的实在点是防范于未然,让藩王割据的局势杜绝在扣押的人质中。
过了二月,少津也就满十八岁了。庆生宴上,一群狐朋狗友喝得不省人事,一个个看少津的眼神多了几分悲切。萧仁勾着少津的肩,“兄弟,一路走好啊。哥几个也没什么可以送你的。备了两把刀,你路上带着。”
少津虽然仰慕大侠上跳下窜的体力,但自己没这个兴趣。带着两把刀,装装样子倒也不错。
萧仁说着,啪的打开一把扇子,正面书“忍”字,反面是“色”字。
这刀的象征也忒强了吧!
少津狠狠地笑开,发狠地在他的大腿根部拧了一把。
类似的话在老头子的训话里,早就听过了。
少津跪在列祖列宗面前,听着老头子反反复复的几句,当然最多的还是“孽子”,昏昏欲睡。
“孽子,皇城里不同家里,你万事要谨慎,切记要忍……孽子,你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了。”少津提了提神,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
柳侯爷一直想不明白,自己这么个谦谦君子,怎么就生出个这么个浪荡子。越想越生气,“孽子,你要是惹了事,我只当没你这个孽子。”
最后甩甩衣袖,愤然而去。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管他哪。
少津其他的不会,最会自求多福。
但凡年轻的皇亲贵族进京,都要只身上路,不得拖家带口,不得昏昏欲睡,不得儿女情长,不得强取豪夺,才能昭显出对皇恩浩荡的感恩戴德。
这些个条条框框都难不到少津。
不得拖家带口?娘雇了大票的暗卫,连少津如厕也面不改色,不远不近地跟着。少津甩了好几次的扇子,每次都听到隐忍的抽泣声。但他们就是赖皮狗,顽强地等待着主人扔出骨头的一刹那。如此忠心,如此有情有义,让少津再次甩出扇子,你叫他于心何忍?
不得昏昏欲睡?出师前,师傅捋着胡子,香炉里焚香袅袅,慎重其事地说:“诸事不得太计较,能睁一只眼,就闭一只眼。切记。切记。”以至于很多年后,少津只记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得儿女情长?不是少津英雄气短,实在是乡野樵夫没见识过少津不分男女的魅惑,一个个眼冒红心,心肝儿巴巴地跳着。少津每经过一个山头,任劳任怨的就是那一票暗卫,挥着一把长剑,把木瓜舞得天花乱坠。最后索摘了所有木瓜,一劳永逸。
不得强取豪夺?木瓜都已经采了下来,再来个抛尸灭迹,实在于心不忍,只好便宜了五脏六腑。
以至于少津后来名满上京,不少好事之徒挖出少津昔年进京的轶事,讲得吐沫横飞。无非就是那么早开始就妖惑人间了,不愧是祸水出少年啊。
一路跋山涉水,历尽艰辛,少津好不容易进了京。少津站在城门口,看着车轮滚滚,南望迢迢故乡不见,北望繁华锦绣尽在,不禁喟叹:“亲亲爱人,以前让你们独守空闺是我的不是。以后我会加倍补偿。”
守城的二傻子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位女扮男装的姑娘一站就从日出站到了日落,本着吃皇粮调戏良家的原则,走上去有模有样地检查她的通牒,依在她耳边:“小娘子,要怎么补偿我?”
少津看着日落西山,华灯初上,心里的瘙痒也破茧而出,翩翩起舞。小兵的话是可气,可少津人生地不熟的,没什么好计较的,遂软了语气:“小哥,请问这温柔乡富贵地怎么走?”
小兵当即眉飞色舞,“往东走二里路,就是闹市,闹市中有一家醉生,那里的姐儿真真叫人醉生,那个肌肤滑的呀。”
“二傻子,你就不懂了吧。最销魂的还是旁边的一家梦死。叫你进了不想出来。”老兵说得令人无限向往,一颗吐沫星子溅在少津的脸上,还浑然不觉。
“你才傻了,那地方怎是小娘子去买得的,那儿只收男丁。”
华灯初上的京城,最热闹的就是醉生梦死。话说醉生梦死,让人死去活来,活来死去,反反复复地挣扎在死亡线上。
百闻不如一见。少津站在醉生梦死的大门前,大道上宝马香车挤挤嚷嚷,阁楼前一排茜灯绰绰约约,胭脂香水袅袅,欢声笑语阵阵,一派欣欣向荣的太平盛世景象。
阁楼内的装饰却是素净,白底金描的地毯轻柔,镂雕炉鼎上青烟袅袅,进门时有小童掸去靴子上的土屑,踏进去恍如进了雪境,白茫茫的一片,真干净。一点也不像饱暖思淫欲的藏污纳垢之地。
过了一道拱门,人声渐渐沸腾起来,欢声笑语不断。少津不禁佩服起梦死的老板来,好一招暗度陈仓。
马上有一个小童迎上来,络绎不绝起梦死各位小倌的特色,风清高雅,冯清阳刚,碟清妖媚,情清无邪……
“就要冯清与情清吧。”
细细地打量起眼前的两个亲亲爱人,冯清浓眉星目,鼻梁高挺,一身猎户装,蜜色腹肌若隐若现,引人遐思。情清眉清目秀,樱桃小嘴紧抿,穿着一袭白底蓝边织锦缎,伏在素琴上的手指纤细,迈着小碎步款款而来。
“嗯,果然配得上阳刚与无邪。”少津难能可贵地见到了新面孔,赞叹也是脱口而出。
“公子,过奖了。”情清抱着琴微微福了福身。“就让小人为公子奏上一曲。”
琴声从情清的纤纤细指下流泻,轻轻远远。冯清斟了酒,酒香四溢,递与少津。少津推给他,他也不忸怩,一昂头,尽数倒下。因着喝得太急,甘醇的酒汁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流下,别有一番风情。
正当少津的齐人之福渐入佳境之际,少津的唇距离冯清只有几毫米,情清的琴声戛然而止。
门外杂乱起来,脚步四处乱窜,咚咚作响。
“公子,现今皇上大病,上京限欢愉。大概是威武将军带人来查处,公子先去避避吧。”
少津最恨一声鸡鸣乱了鸳鸯梦,把临安上上下下的鸡生擒了,宴请了府上老老少少。但现如今要是被逮个正着,该怎么向皇帝老儿解释“到而不报”的罪过哪。
少津在冯清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行进在慌乱的人群中。经过一个包间时,一个猛力把少津扯得头昏脑涨。
定了定神,入目便是金碧辉煌,赤黄镶金丝的地毯,红烛的掩映下,金丝熠熠生辉,梨木雕花的桌椅上铺了橙黄的软垫。
“你就是情清?”发话的坐在正首的卧榻上,鹰目阴鸷,暗红的唇上闪着嗜血的光芒。
少津抖了抖,别是遇上上京的强盗头子,要说不是,那还不我命休矣。
“大哥,别吓倒他。你,到我这来。”坐在强盗头子旁边的老二,采取怀柔政策。
少津看了看,卧榻下方还站着几个呲牙咧嘴,孔武有力的汉子。少津软了腿,在劫难逃了。
“你长得真好看。”老二的手留连在少津的脸上,睁着一双童真的眼望着少津,就像孩子看见喜欢的玩具一样,眼里闪过纯粹的开心。
“六弟,喜欢的话,就他吧。”
“好啊。”老二,哦不,是老六拉着少津的手,兴高采烈。
什么嘛,当着老子的面把老子买了,连一两银子也不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外面在捉奸犯科,里面在贩卖人口,都是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少津觉得这群强盗勇气可嘉,可敬可佩。
当官兵大哥破门而入时,少津泪眼汪汪,谢天谢地终于脱离虎口了。
谁知老六偎依在少津的耳边,“你是我的。想逃?想都别想了。”
少津别过脸,正对着老六,这小子短短的红发古怪,碧绿的眼眸骨碌骨碌地打转,闪动着类似于强盗头子的寒光,娃娃脸上紧抿的唇彰显着主人的无辜。
大队的人马进入,有序地分成两列。手里的刀戟寒光闪闪,盔甲深沉,鼻息憨憨。
摇摇欲坠的门边走进一个一身戎装的男子,腰际别着一把剑,银色的剑套上雕刻着敏捷的豹子,煞是威风。晒得发亮的发梢微卷翘,麦色的肌肤闪烁着夺人的光芒,少津不禁看地痴了。美人年年有,上京特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