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一朵菌菌

4、人不过一个痴字 “人不过一

　　花信揉了揉眼，一下将被子掀开，起身捂着头嘴里念叨着：“桃花…桃花…小乞丐…”

　　念了半响，也想不起什么了，又掏出枕头下的小册，细细翻看，才恍然大悟：昨日来了个小乞丐，是个好看的！

　　从百年前起，花信的痴症越发严重，她将每日发生之事记于这小册之中，刚开始不过一日一次，而后一日三次，如今竟一日三十次不止。

　　她在房中细细读着那小册，又添上了几笔。

　　昨夜院中花草枯萎，毫无灵气，不过一夜，花信栽种的那落苏番椒葡萄藤，养的那珠圆玉润小灵兔，竟全都活了过来。

　　“这兔子肥”

　　“这兔子更肥”

　　“你若动了这兔子，她会不会不饶了你”

　　“不会，她最爱吃这兔肉”

　　花信闻院中传来一阵言语，匆匆起身踢开房门，朝那院角一瞧，一粉一白两人蹲在那处，手中各提着一只她的灵兔，她随即大叫道：“小鬼！竟敢来这灵兔院偷我灵兔”，说罢，便将手中的笔朝那两人扔了出去。

　　那两人听见有人叫喊，随即转了头，原是碧娘和那莫离，见那笔扔了过来，莫离一手推向碧娘，借力往一旁避闪开来轻叹道：“差点儿弄脏了我的新衣裳”

　　碧娘被莫离推了这一下，狠狠摔倒在地，皱眉起身道：“你这狗东西”

　　花信见是他二人问道：“你二人抓我灵兔做甚”

　　碧娘看向莫离道：“我说莫抓这兔子，你偏不信”，笑了笑转身就离了去。

　　花信想他二人刚说的话，质问莫离道：“你莫不是想将我这灵兔烤了，给你倾慕的女子吃”

　　莫离笑道：“你可吃过兔肉”

　　花信思虑片刻道：“没”

　　莫离道：“若没吃过兔肉，便是人生一大憾事，那我今天烤一只给你尝尝如何”

　　花信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听了莫离这话心中竟觉着十分有理，好似在何处听过此话，细想那兔子也不是不能吃，可又觉着这灵兔好似十分重要，是万万不能宰了的，苦苦想来却又记不起为何重要了。

　　正值她一筹莫展之时，墨染推开房门道：“花信，我在厅堂备了人间的果子，你且快些去尝尝”

　　花信一听果子，便来了神采，提起衣裙，转身向厅堂跑了去。

　　见花信没了踪影，墨染道：“别再做这些无用之事，她一日在忘川，就一日记不得过往，不过都是徒劳罢了”

　　莫离转身向墨染道：“如今的她三分清醒，七分痴傻，可还是你识得的那个花信”

　　墨染道：“我只要她活着”

　　莫离道：“你可不怕她哪日也忘了你”

　　墨染道：“你不必费心，我自有法子让她记得我”

　　莫离将手掌伸出，花信房间的小册落入他掌中，他胡乱翻了几页，瞧了眼墨染笑着念道：

　　“桃树快秃了，墨染不会要死了吧，可那桃树竟又生了琼苞，一时半刻应是死不了了”

　　墨染皱眉一手将小册夺了过来翻看，莫离快步凑近墨染，同看了起来：

　　“有个破布烂衫的小乞丐闯了进来，尽是个活人！原觉着他可怜，可刚瞅他洗了洗，竟也是个好看的！顿时竟又不觉着他可怜了！”

　　莫离摇头道：“我觉着这个‘也’字，不太妥当”，说完，化出一只笔来，将‘也’圈了圈，又画上一个叉。

　　墨染道：“幼稚”，轻轻一抹，又将那‘也’字复了原样。

　　莫离瞧他无趣，将小册翻了一页：

　　“今晨起身，昨夜的事竟都不记得了，看过小册，不过忆起七八分，记墨染十分，万幸”

　　莫离看到此处顿时收了笑，拿过小册，往前翻去：

　　“今晨起身，昨日之事已忘七八分，记墨染十分”
　　……

　　“今晨起身，昨日之事依稀忆起七八分，任记墨染十分
　　……

　　“今晨起身，不记忘川之事，昨日人间之事却历历在目，记墨染带我人间一游，庆幸万分”
　　……

　　莫离道：“你莫告诉我你从未看过这小册”

　　墨染道：“自是看过”

　　莫离听墨染如此般落落大方的承认他已知晓这小册所记，竟一时不知如何骂他是好。

　　墨染见莫离无话可说，转身正要回房。

　　可那碧娘又回了院中来，边走边说道：“不过片刻，那小花信竟不记得我们偷了她那兔子，不知为何，我瞧着比昨日痴傻了许多”

　　碧娘瞧见墨染也在此处，做了礼又故意道：“这次忘川之主也怕是留不住她了，若她只剩了那身子在这忘川，和我留在人间的那骷髅又有何区别”

　　墨染听了，并未回碧娘的话，径直回了房。

　　当初救花信之时，墨染使的那入这忘川的法术，就令花信灵气不稳，墨染便以自身灵气一直滋养花信，可从百年前开始，花信的灵气竟开始慢慢消散，导致她记忆不清，五感不敏，智识也大不如从前，昨日莫离为了进这忘川，伤了他，自然也伤了花信。

　　莫离同碧娘出了院子道：“我昨日伤了墨染，想必才使花信痴症急转直下，更胜从前，如今耽误不得了，我要带她尽快离了这忘川”

　　碧娘道：“可她离了忘川，离了忘川主，可还能活”

　　莫离笑道：“墨染不会让她死的，他定会用他的命来换花信的命川主活了这几千年，也算是活到头了。

　　碧娘道：“人不过一个痴字，你二人也算是痴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