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世》一朵菌菌

3、眸中带星华！ “小乞丐，

　　墨染推开房门，随即一口血吐了出来，他的身子早已支撑不住，才急急应了花信，留莫离下来。

　　他抹了嘴角，瞧着手上的血迹，冷笑一声，这一日终是来了，他当初就不应留下那莫离的性命，如若花信离了这忘川，他为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何意义。

　　墨染知晓莫离已经到了房门前，扶着书案道：“可是那只老狐狸教你如何伤了我，闯进这忘川来”

　　莫离推开房门，将手中的灯笼放在桌上，走近墨染道：“姑姑只想再见花信一面”

　　墨染道：“那你喃，可是只想着见她一面”

　　莫离瞧着墨染，轻声道：“我是来带她走的”

　　墨染听完莫离的话，随即将书案上的墨砚打翻在地道：“当初若不是我，她早已魂飞魄散，你也不会活到今日，那老狐狸知道，只要她进了这忘川，就没了离忘川的那一日，她若离了这里，便没有活路可言，当初那老狐狸弃了千年修为也要保她一命，如今可是不想要她活了，你可是也不想让她活了？”

　　莫离道：“姑姑大限将至，她知自己救花信违背了天道，已不能轮回，无法来此见花信最后一面，也知晓你有法子，让她们再见上一面，便让我将此物带来”

　　莫离从怀中取出一段白色狐尾，放于书案之上，墨染一看便知是花信的姑姑，那只老狐狸的狐尾，当初他救花信之前，这只老狐狸笃定了他会救花信一命，才寻到他这处来，如今又算到了他必定会圆了她这最后见花信一面的愿，才将这狐尾送来，他母亲说的没错，此生不可与狐做友，更不可应狐之请，若应了，这生生世世也就逃不掉了。

　　墨染坐到书案前，想了半刻，开口道：“这活人若阳寿未尽却误入了忘川，赶回去便罢了，可如你这般寻了纱灯进了忘川，就是与我签下了契，若不了了你的愿，我便不能让你离了忘川，除非我也不要了这命，可你一个活人长久在这忘川，没了人间的生气，也会要走了我的生机，都不过是一死罢了，可如今我与花信性命相连，这老狐狸知道我不怕死，却不会不管花信，若我想你走，便只能应了你的愿，我若不让这老狐狸见花信，你便长长久久留在这里了”

　　莫离没有言语，墨染顿了片刻，又说道：“若我不是真心对花信，那她到最后不过和我一样，逃不过一死”

　　莫离道：“姑姑若不知晓你的真心，便不会用花信的性命相挟”

　　墨染低头一笑，又抬头望向莫离道：“那你也知我真心”

　　莫离不言，墨染伸手将狐尾收入掌中，化为一道白烟，房中顿时起了大雾，白雾散去，桌上的灯笼也随雾而逝。

　　墨染道：“那老狐狸还有几日，两日之后待我恢复如初，就应了你的愿，比起从那碧娘那里听去的，这两日，你还可再细细瞧了她”

　　莫离道：“多谢”，随即转身出了房门，原墨染早就知晓碧娘和姑姑的关系，也是，墨染是这忘川之主，只要来了他这里的，他又怎会不知这些人所留恋的是何事何物，若没有他的许可，碧娘又怎能与姑姑传信于这阴阳两界。

　　花信不见这小乞丐，又从厅堂出来，四下寻他，他一个大活人，只能同她与墨染住在那徘徊小院，其他房间可不是他能住得的。

　　这寻了大半天也不见小乞丐的踪影，今日厅堂亭廊无一人，也揪不到谁来询问，坐在廊上细想一番，她才想到适才他叫这小乞丐去寻墨染，莫不是真去了，便急匆匆往灵兔院去，害怕那两人打了起来，早就撕做一团。

　　花信刚进那灵兔院，便见莫离趴在院中那大水缸里，莫不是被墨染淹死在那水缸了，花信提起衣裙，边跑边叫道：“小乞丐，你可还活着，莫不是成了真鬼了”

　　莫离闻声抬头，转身瞧向花信笑道：“我见这水干净，便洗了洗”

　　花信见他还活着，松了一口大气，这小乞丐洗了洗，花信才瞧清他的面容，若说墨染温润如玉，淡雅如风，那这小乞丐便是丰神俊朗，翩翩年少，趁夜光照了来，花信又凑近了些，大惊道：“眸中带星华！你这小疯子，莫不是寻的你自己！”

　　莫离听了，伸手敲了敲花信额头道：“你这痴症，若长久在此地，可是好不了了”

　　花信又惊道：“你怎知我有痴症”

　　莫离问道：“可是记不住片刻前所做之事，所提之言语，凡事细想半刻才能忆起半分？我刚说眸中带星华，可还提了句面容如桃花”

　　花信细想，轻声疑道：“可是如此？”

　　顿了半响，又道：“那你寻的且不是个女子”

　　随即又道：“那墨染可答应帮你寻人了？”

　　莫离笑道：“应了，还应我多住两日，多与那女子相与相与”

　　花信道：“那便好，那你就在那处的房间住下吧”，花信指了指墨染对面的那间房，又指了指正中的那间房道：“那是我的房间，有事可来寻我，今夜莫走动，明日前厅后院复了生机，这里便又热闹了，我再领你四处走走”

　　莫离笑道：“好，明日你领我四处走走”

　　花信转身回了房，闭了房门，院中又复了一片寂寥。

　　莫离只从碧娘那里得知花信不记往事，又得了些许痴症，谁知今日见她，才知她眸中已无星华，面容亦无桃花。她生前受了百般苦楚，墨染接她来时道来了忘川便不让她再有半分疼痛，半分悲泣。可谁知失了悲怎来喜，丢了苦怎有欢，这忘川可还是花信该留之地。

　　莫离站于夜光之中，在掌中化出一朵桃色徘徊，往忘川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