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疾》别千语

64、强迫症5 周围很

　　周围很安静，柳素僵持了片刻，手足无措地看向了代戎。
　　他有一种偷情被发现的错觉，即使现在的他与在场任何一位都没有亲密关系。
　　代戎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徘徊，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裂，穿透了他的耳朵，打乱了他所有思绪。
　　直到代戎把自己从孙宇身边拉开，他才回过神来。
　　柳素看着身前的代戎，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他甚至能感觉到代戎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脊背。
　　“孙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代戎的声音很沉，带着平日里极少出现的暴戾，“这剧晦气是吧？那你大可滚蛋，但是别想把柳素带走！” 他转过头，看向被自己拉到身后的柳素，表情柔和下来，伸手拂了拂柳素被弄乱的衣服：“我们谈谈吧。”
　　柳素仰头看着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暖意。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孙宇的笑声就响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戏谑与傲慢。
　　“代戎，被雪藏了几年，还没吃够教训？”孙宇视线轻蔑地扫过代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回忆起这些年的不堪，代戎眉头大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却依旧挡在柳素身前。
　　“你不必替别人做决定，我能给柳素人脉和资源，你何必拦着别人进步呢？”孙宇讥讽轻笑。
　　代戎一时间无话可说，他好像真的过于着急，没有问过柳素的意愿，万一他是愿意的呢？
　　就在代戎犹豫的时候，柳素轻轻走到孙宇的面前，他和缓地舒出一口气，平静地看向孙宇。
　　他的眼神很清，直直地映出孙宇的高傲与轻蔑。
　　“孙先生。”柳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说你想给我推荐大电影的男二，很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觉得，演戏这回事，靠的是实力和缘分。我并不是什么清高的人，不是那种会把送上门的好资源推走，然后靠自己慢慢在这条道上走到黑的人，我只是，只是不想接受你的好意。”
　　他顿了顿，又道：“你喜欢我？或许吧。但这种喜欢，对我来说只是一种冒犯。你因为自己的私欲去毁掉一个人的前途，这种权力我不稀罕，也不想要。”
　　“还有，”他看向孙宇，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代戎虽然没有你那样的家世，但他有底线，有尊严。你觉得他是‘“无病呻吟”，那是因为你从未站在他的位置感受过。你所谓的受气，在他那里可能是挣扎求生的日常。你用你的任性毁掉了他的好几年，现在，你还想毁掉我的吗？”
　　孙宇被他说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柳素，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柳素不再看他，转头对刚刚悄无声息出现在不远处的辛梅喊道：“辛姐，剧我们还是照拍，就按照没有孙宇掺合进来之前的规格来，穷就穷点。”
　　“对！拍！”辛梅也是个硬气的人，之前被孙宇气得够呛，此刻有柳素带头，立刻振奋起来，“我就不信，没了他孙大公子，这《不换臣》就拍不下去了！”
　　剧组工作人员之间也都知道了这事，大家发挥出拧成一股绳的劲儿继续了拍摄。
　　这之后孙宇就消失了，剧组的拍摄没有因为突然加入的投资商又突然的离开影响任何进度。
　　代戎因为柳素昨天说的那一番话，昨晚睡得特别好，身心愉悦，一旁的柳素看着心情也不错。
　　今天戏份却是一段伤情桥段。
　　代戎穿好戏服，是一身华丽奢靡的帝装扮，柳素则是普通的宫装。
　　“我们之间非要你死我活才能善罢甘休吗？”代戎已经入戏，宛如乔霆上身，眼里露出气急又心疼的模样。
　　“今日落入你手里，我甘拜下风，你要杀要剐随便你。”柳素接住戏，进入角色，怒视眼前的人，但这双眼睛里不是只有愤怒，还有爱和委屈，“对，你我之间只有你死我活。”
　　代戎一瞬间心疼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心疼郁阙，还是柳素演绎的郁阙。
　　剧情开始了一段打架的戏份，郁阙依旧落了下风。
　　郁阙袖中藏有一枚簪子，早被他磨得尖细。那是乔霆送给他的一枚木簪。
　　他准备拿这个簪子刺破乔霆的喉咙，正在他准备怒然上去时，乔霆发话了。
　　“来人呐。”他唤来太监，“拟旨昭告天下，废后越千绝，痛自悔悟，克娴礼度，情实可矜。兹复册立千绝为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你又要封我为后？”郁阙气急反笑，眼泪掉落两颗，“乔霆，你封后废后再封后，如此反复无常，还有什么帝王的威严，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先前封你为后，是为了越千绝，如今再封后，只为了你，阙儿！朕是皇帝，是天子，所行所为皆是天意，何人敢耻笑？”
　　“你……你根本不会做皇帝。”郁阙怒然。
　　他明明兢兢业业为帝王，却本路被眼前人截了去，而眼前人明明不懂为帝的礼数规矩，却广得民心。
　　他真是不甘。
　　“你这是折辱我！”他说。
　　“我爱你！”乔霆道。
　　“爱不是这样的，爱本该是包容，是忍让……”
　　“爱是占有！”乔霆打断他的话。
　　郁阙冷笑。
　　“你爱我吗，郁阙？”乔霆逼问。
　　郁阙哑然，他想说爱，可又好像不是。
　　“想来是不爱的，不然你怎么不包容我，忍让我，非要和我争个你死我活。”乔霆眼中有失落。
　　“多少人为了皇位，兄弟相残，父子离心，我与你说到底不过是仇人，我为何要让你？”郁阙道。
　　“是的，同样的话还给你。”乔霆道。
　　“我不会当你的皇后。”
　　“你拒绝不了！”
　　郁阙终归无话可说，摊坐在地。是的他拒绝不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婚期已至，封后大典上只有皇帝，皇后被关在了后宫。
　　越千绝的这副皮囊当真是美丽，红色的婚服衬得他更艳绝。郁阙盯着铜镜里越千绝的脸。
　　如果自己死了，这具皮囊是随着自己离去，还是会装进一个新的灵魂？这具躯体和另一个人的灵魂，乔霆还会爱吗？
　　他摸出久藏在身上的木簪，把磨得尖细的那头对准手腕，用力划了下去。
　　簪子划断的同时，手腕上也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流出。
　　其实他还有机会杀掉乔霆，但是他还是先对自己动手了。他哭笑起来，为什么不杀呢，夜里他拥着自己时，所有亲密的时候……明明还是有机会的，可最后偏偏对自己下了手。
　　周围都是红的，所以渗了血也不明显。他盖上盖头，等待人来，做一场道别。
　　门被推开，乔霆进门，他笑着近前，揭开郁阙的盖头，低头去抱去吻。
　　郁阙没有推拒，反而伸手回抱。
　　这动作乔霆很受用，继续深吻，可他又觉得奇怪，没一会儿，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松开郁阙道：“血腥气。”
　　郁阙收回手，把有伤的左手藏在身后。
　　乔霆脸色顿时沉下来，有眼泪蓄在眼眶，焦急地把郁阙的手拿出来瞧。
　　“阙儿，你死都不要做我的皇后吗？”他边说边流泪。
　　“对，我死都不要做你的皇后。”郁阙微微外头，眼泪滴落，却不肯服输，倔强地展示着自己的尊严。
　　“传太医！”乔霆紧紧捂着他流血的伤口，对着宫门处大声喊。
　　郁阙缓缓闭眼。
　　“不要，不要啊，阙儿……”他痛不欲生，不知所措。
　　“好，卡，中场休息一下。”刘一鸣眼睛里也有眼泪。
　　周围一片安静，大家似乎都被悲伤感染，片刻后片场才热络起来，而代戎和柳素还沉浸在戏中。
　　柳素长长舒了一口气，代戎为他擦去眼泪。
　　”好啦，别哭了！”
　　柳素点头。其实代戎的眼泪流得更多。
　　“柳素！”代戎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下戏后我们谈谈吧。”
　　“嗯。”柳素点头。
　　他们去了很远的咖啡厅约会，周围人不多，代戎觉得自在。
　　“你说乔霆爱不爱郁阙啊？”代戎问柳素。
　　“爱啊，只是他们两个一开始就是敌对关系，有恨有情也有对世上最高位置的执着，不折腾一番很难修成正果的。”柳素答。
　　代戎点头，接下来却沉默了，但似乎有话想说，柳素则静静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柳素，我，我有点喜欢你，我们要不要试试？”
　　柳素没有立刻答话，代戎尴尬地想收回刚刚地话。
　　“好。”柳素回答了一个字。
　　代戎惊喜万分，接着道：“但是我有强迫症，你会不会介意？”
　　“这是病吗？”
　　“是。”
　　“很严重？”
　　“看情况，反正程度不轻。”
　　“没关系，我接受。”
　　“可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那又怎样！”柳素轻笑。
　　两人开始了恋爱，在剧组地亲密行为被人调侃和热恋差不多。他们笑而不语，公费恋爱中。
　　“你们俩这是剧里虐心断肠，剧外甜蜜晴朗啊？”辛梅露出姨母笑，满脸磕到了的表情。
　　“辛姐这是说到点了。”一位场务小姐姐路过说了一嘴。
　　代戎不好意思地笑笑，与柳素相视一笑。
　　下戏后，两人形影不离，在剧组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合住。
　　柳素看着代戎是不是强迫症地行为忍俊不禁，有时候代戎会问他为什么不反感，他觉得其实挺可爱的。
　　这就是爱人的滤镜吧！
　　他们第二天休息，晚上便有些不知节制。
　　“有点痛。”柳素道。
　　“我轻点。”代戎动作立刻轻缓下来。
　　深夜，柳素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他挂了，但是对方孜孜不倦打来，他还是接了。
　　“柳素，听说你最近和代戎走得很近呐，但是我劝你晚上别和他待在一起，他有病。”
　　是孙宇。
　　“你才有病，这么晚打电话来说这个？”柳素脾气上来里了，他一时忘记问他怎么会有自己的手机号码。
　　“我告诉你，代戎不只是强迫症，他还有精神病。”孙宇讥讽轻笑。
　　“什么病？”
　　“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